第41章 放大其欲望
第二天下午，放学的铃声刚响，龙介就飞快地冲到小绿面前，语速极快地说：
“小绿，今天我和夏夜有点事，你先回去吧！路上小心！”
不等小绿反应过来，他就一把拽起刚收拾好书包、神情淡然的夏夜，逃也似的冲出了教室。
两人一路小跑，直到钻进学校附近一条僻静无人的小巷深处，龙介才气喘吁吁地停下，扶着墙，警惕地左右张望，确认连只野猫都没有后，才长长地松了口气。
夏夜好整以暇地站直身体，掸了掸制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看着龙介这副草木皆兵的样子，忍不住嘴角微扬，明知故问道：“怎么了这是？跟见鬼了一样。”
“比见鬼还糟糕！”龙介转过身，脸上写满了疲惫和烦躁，他抓了抓头发，开始大倒苦水，
“铃枝！她跟疯了一样！从早上开始就不对劲！”
他掏出手机，屏幕解锁后，LINE的聊天界面几乎被同一个人的信息刷屏。
“你看！上课的时候，短信就没停过！全是‘龙介君我喜欢你’‘我好爱你’‘我们在一起吧’........我静音了都没用，屏幕一直亮！”
龙介滑动着屏幕，语气越来越激动，“中午更离谱！她直接端着便当冲过来，挤在我和小绿中间，说什么要喂我吃饭！还想抱我！小绿的脸都青了！”
他收回手机，心有余悸地摸了摸胳膊：“下午也是，只要一有机会，她就想凑过来‘动手动脚’，眼神直勾勾的……
我都快被她逼疯了！夏夜，这绝对是那个黑衣美少年搞的鬼，对吧？是不是他蛊惑了铃枝？”
夏夜听完，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是，也不是。”
“什么意思？”
“那个‘美少年’的力量，更多是‘放大’和‘偏执化’。”
夏夜解释道，“它将人内心深处潜藏的欲望、焦虑、执念，尤其是与恋情相关的部分，像用凸透镜聚焦一样，放大到极致，并驱使人不顾一切地去实现、去追问。
铃枝同学……她心里恐怕确实对你有好感，只是平时被理智和友情约束着，美少年的话，就像打开了潘多拉魔盒的钥匙，把她这份被压抑的情感彻底释放，并且扭曲成了不顾后果的疯狂追逐。”
“放……放大欲望？”龙介愣住了，眼神复杂起来，低声喃喃。
“原来……她真的……？” 随即他用力摇了摇头，脸上浮现出愤怒，“可这也是不对的，这根本不是正常的喜欢，这是病态的，都是因为该死的黑衣美少年！”
“没错，根源在他。”夏夜拍了拍龙介的肩膀，打断他越发激动的情绪，“所以别太担心。等我们把美少年解决了，铃枝同学受到的影响自然会逐渐消退，恢复正常。现在纠结这些没用，正事要紧。”
听到夏夜沉稳的声音，龙介深吸了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点了点头，眼神重新变得坚定：“你说得对……正事要紧。”
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酝酿勇气，然后抬起头，直视着夏夜的眼睛，表情变得异常严肃：“夏夜，关于你昨天提到的……未出生婴儿的悲剧。
我想了一晚上……如果黑衣美少年真的和我有关联，那恐怕，只有一件事了。”
夏夜适当地露出好奇和倾听的神情：“哦？什么事？”
龙介又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用尽全身力气，才将那段尘封的、带着罪恶感的记忆从心底挖出来：
“大概是十年前……我还在上小学的时候。也是一个像昨晚那样，起了很大雾的晚上。我一个人在附近玩，有点迷路了。然后，在一条偏僻的街道，遇到了一个女人。”
他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压抑的痛苦。
“她看起来很难过，很不安，肚子微微隆起，像是怀孕了。她拦住我，问我……问我能不能帮她占卜一下。
她说她爱上了一个人，怀了他的孩子，但后来才知道对方有家庭。她问我，如果她把孩子生下来，她和孩子……能不能得到幸福？”
龙介的拳头微微握紧。
“我当时……年纪小，不懂事，那天心情也不好。听到她的话，只觉得……很烦躁。所以我……我很不耐烦地对她喊：‘那种事情怎么可能有结果！’然后……我就跑掉了。”
小巷里一片寂静，只有龙介带着悔恨的余音。
“后来……我听说，那天晚上，就在那附近……有个怀孕的女人自杀了。一尸两命。”
龙介的声音有些颤抖，“我一直不敢把这两件事联系起来，但又总觉得……是我那句话……”
他抬起头，脸上是化不开的愧疚：“而且……而且我后来才知道，那个自杀的女人……是小绿小时候最喜欢、最亲近的小姨。小绿至今提起她，都很难过。
我……我甚至不敢看小绿的眼睛，我怕她看出什么……我居然是她最喜欢的亲人的……‘凶手’。”
夏夜静静地听着，脸上适时地浮现出惊讶、了然，以及一丝安慰的神色。
等龙介说完，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平和却带着力量：
“童言无忌，龙介。那时候的你，只是个孩子。即便你当时说了她希望听到的安慰话，事情的结局，恐怕也不会改变。
那个女人身处绝境，内心的痛苦和压力早已超出负荷，你的话或许是一个触发点，但绝不是全部原因。把一切归咎于一个孩子的无心之言，对自己太苛刻了。”
他看着龙介依旧低垂的头，补充道：“至于小绿……我觉得你应该告诉她。好好跟她摊牌，把事情的经过，你的愧疚，全部说出来。我相信她会理解你的。
真正的感情，能够包容过去的伤痛。你要对她，也对你们的感情有信心。” 夏夜这话说得很有底气，因为他清楚原著中小绿即使在美少年蛊惑下，最终也选择了原谅。
龙介眼神挣扎了一会儿，最终叹了口气：“我……我再考虑考虑吧。等我做好心理准备……我会跟她说的。”
“嗯，你自己决定时机。”夏夜不再深究这个话题，将对话拉回正轨，
“根据你刚才说的，那个黑衣美少年的身份，基本可以确定了。他就是当年那个女人腹中，未能出生的孩子。
按关系算……应该是你女朋友小绿的表弟。” 说到这，夏夜脸上露出一丝古怪的、几乎要憋不住的笑意，“这么说来，按辈分，他还得叫你一声‘姐夫’呢。”
“可别！”龙介连忙摆手，一脸尴尬加惊悚，“我受不起！他估计只想把我当成害死他们母子的凶手，恨不得生吞活剥了。”
“很有可能。”夏夜收敛笑意，表情恢复严肃，“所以，我们才要主动出击。昨晚我之所以没有立刻动手，就是因为出现在十字路口的，很可能不是他的本体，而是一个依托浓雾和众人负面情绪存在的‘投影’或‘分身’。
如果贸然攻击，打散了投影，他的本体感知到危险，很可能会隐藏得更深，甚至转移。到时候再想找他，就难了。”
夏夜招了招手，示意龙介靠近些，然后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说：“所以，我们要先找到他的‘根’——也就是他的尸骨。怨灵这类存在，往往与遗骸所在之地有着最紧密的联系。
找到了尸骨，就等于捏住了他的命门，他就‘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了。”
龙介眼睛一亮，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釜底抽薪！”
“没错。”夏夜直起身，“明天就是周末。我们中午行动，阳气相对较盛，雾气不易出现，也不容易引起它的警觉。
龙介你知道他们母子葬在哪吗？”
龙介重重点头“就是因为小绿带我去他们母子的墓碑前，我才知道这段难堪的关系。”
说着他脸上露出决心的表情：“好！明天中午，学校门口碰头！这次，一定要彻底解决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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