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章 加官进爵
当夜,宋应阁赶到隐秘的爱巢,与刘国美共度春宵。
刘国美眼神迷离,双颊泛红,显然极为满足,但仍像八爪鱼一般缠着宋应阁,不肯松手。
宋应阁好笑道:
“你个小馋猫,还没吃饱?莫不是谷将军近日没有回京?”
刘国美慵懒道:
“前不久才回过一趟,聊胜于无吧。”
闻言,宋应阁眼中精光一闪,道:
“他能抽空解你的馋,已是难得。如今两党和谈的重任,可全压在他肩头,压力这么大,发挥失常倒也正常。”
“他的发挥一直很稳定。”刘国美轻笑一声,纤纤玉指在宋应阁身上游走,而后缓缓往下移动。
宋应阁心无旁骛,道:
“待两党和谈结束,他回了京,那时我俩就不能像现在这般快活了。”
刘国美随口道:
“和谈结束?只怕遥遥无期。军队的改编和指挥权、陕甘宁边区的政权归属,这两个问题根本就谈不妥。而且委员长巴不得继续拖下去。时间拖得越久,对我们越有利。”
蒋光头现在的态度就是拖延时间,边谈边打,一步步试探红党的底线,企图通过谈判的手段,夺取红党军队的控制权,削弱红党。
“这么说来,谷将军一时半会回不来了?”
“今年肯定谈不拢。”
‘民族存亡之际,不思团结一切力量抗日,仍在搞内讧,真是不可与谋。’
次日。
宋应阁难得睡了个懒觉,九点来钟才到达曹都巷。
一进门,他便敏锐觉察到众人的眼光,有所不同。
“组长,您的晋升令下来了。”张柯一脸喜色,凑上前道。
他的伤势尚未彻底痊愈,因为怕情报四组群龙无首,耽搁了工作,辜负宋应阁对他的信任,便带伤归队。
宋应阁脸一黑,冷声道:
“你以为陈娇离了金陵,就没人能管住你了?不在医院好好养伤,跑回来做什么?”
陈娇去沪市工作,应当是受了组织的命令,其目的嘛,就是为了监视沪市党调处的行动。
“伤势好得七七八八了,每天闲着,身体都快发霉了。”张柯解释了一句后,而后小声道:
“听说委员长破格提拔您升任中校。”
宋应阁在心里叹了口气,七七事变近在眼前,他实在不愿在这个节骨眼和戴笠争权夺利。
‘罢了,且远去平津避上一避吧。’
但接下来蒋光头的举动,却将他推上了风口浪尖。
上午十点钟,在未通知任何人的情况下,蒋光头突然来到曹都巷,而后命众人齐聚礼堂参加宋应阁的嘉奖仪式。
仪式一切顺利,待戴笠为宋应阁换完领章,后者致敬谢礼后,按照规矩,要请蒋光头上台讲话,勉励一番。
这时,郑生忽然站起身,走到台上的话筒旁,朗声道:
“下面有请委员长为宋应阁中校颁发三等云麾勋章。”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
即便是戴笠,表情也失了控。
现在的云麾勋章还未像后来那样烂大街,获得一枚勋章,是极为困难的事情。
通常给校官颁发云麾勋章,理论上在三到六等,但这只是理论上,即便在抗战那几年,校官获得三等云麾勋章亦属罕见。
更别提,还是蒋光头亲自授勋。
这份殊荣,除了大规模的集体授勋,又有几人享受过?
短暂的安静后,礼堂里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蒋光头身着戎装,健步走上台,而后来到宋应阁身边,拿起嘉奖令,严肃道:
“兹有军事委员会调查统计局第二处中校宋应阁,于平津锄奸有功。依《陆海空军勋赏条例》之规定,特授三等云麾勋章,着无绶。仍希益励忠勤,用膺懋赏。”
正常情况下,嘉奖令之中,需详细说明被嘉奖者的功绩,但鉴于宋应阁执行的秘密任务,所以并未写明。
宋应阁立正敬礼,大声道:
“卑职定当鞠躬尽瘁,不负委员长,不负党国。”
说完,微微弯腰,伸出双手接过嘉奖令,横于胸前。
随即,蒋光头从郑生手中的盒子里拿出勋章,上前一步,戴在前者胸前。
宋应阁再次敬礼,而后转身朝着台下的众人,敬了一礼。
“啪啪啪……”
热烈的掌声回荡在礼堂。
蒋光头静待片刻,等掌声渐息,这才道:
“命宋应阁担任军事委员会调查统计局第二处A科科长一职,此令,即刻生效。”
这条任命,亦是突然之举。
戴笠事先并不知情。
这一刻,他心中对宋应阁的忌惮攀升至顶峰,甚至超过了郑介民。
宋应阁对此能怎么办?
只得故作震惊,而后致谢。
“宋科长,下午去一趟憩庐。”
蒋光头在话筒旁说完这句话后,领着侍从室的人,大步离开了礼堂,期间没有看戴笠一眼。
礼堂里,鸦雀无声。
台下众人神色各异,目光在戴笠与宋应阁之间流转,各自盘算。
‘特务处的天,难道要变了?’
下午,宋应阁独自一人,前往憩庐。
这是他第一次在戴笠不在场的情况下,面见蒋光头。
他来到憩庐外,正欲开口说明情况,警卫却先一步道:
“委员长有令,日后宋科长来访,不必通报,可径直前往汇报。”
‘有完没完?’
宋应阁气得直骂娘。
这份殊荣,在他看来,分明是催化他与戴笠矛盾的毒药。
走进憩庐,宋应阁被人带到书房,见到蒋光头后,当即敬礼道:“属下听命前来,请委员长示下。”
蒋光头搁下书,笑道:“轻松些,不必紧张。”
“是。”宋应阁身体绷得笔直,丝毫不敢松懈。
蒋光头绕过书桌,指着一旁的座椅,道:“坐下说话。”
宋应阁待前者落座后,这才敢坐下,但只敢搭上半个屁股。
他这副小心谨慎的模样,让蒋光头颇感满意。
“戴笠此人,你怎么看?”
蒋光头一上来就放大招。
宋应阁心思急转,朗声道:
“处长是一把锋利的剑,锋刃虽利,但刺向何处,全听委员长的吩咐。”
蒋光头微微摇头,道:
“戴笠天资愚钝,全靠打磨,方有几分寒光。
但你却不同了,出道以来,便锋芒毕露,如一把绝世宝剑,若持剑人能力不足,必会被你的锋刃所伤。”
宋应阁连忙站起身,弯腰道:“卑职对您的忠心,日月可鉴。纵使被敌人拿枪指着属下的脑袋,我宁愿身死,也不敢向委员长亮剑啊。”
蒋光头大笑两声,很满意这个答案,继续道:
“戴笠此人,善于钻营,能力、忠诚皆有,但一朝得势,贪财好色的本性便暴露无遗。
若按照国法处置,他不知死了几百遍。
你却不同。
不贪财,不好色,不惧生死。
我倒想问问你,年纪轻轻,如此拼了命的往上爬,到底为何?”
宋应阁低头道:
“纵观中国历史,每逢大厦将倾之际,必有盖世英雄出世,力挽狂澜。委员长于华夏分崩离析之时,继承孙先生遗志,重整山河。在卑职的心中,您便是千古难得一见的英雄。
卑职所求不多,只盼能跟随在您身后,鞍前马后,为国家强盛尽绵薄之力。”
蒋光头面色一黑,道:“说实话。”
宋应阁的腰又弯了几分,恭声道:“人生短短几十年,稍纵即逝。金钱美人,皆是浮云。唯有追随您,建不世之伟业,如此卑职方能有几分名留青史之可能。
正所谓,了却君王天下事,赢得生前身后名,此乃中国几千年,无数人孜孜不倦的追求。
即便卑职半路身亡,未能见到委员长驱除日寇,一统华夏的那一天,亦死而无憾矣。”
蒋光头感慨道:“你的野心,比戴笠大的多啊。”
“卑职惶恐。”宋应阁道。
蒋光头摆摆手,道:“有什么好惶恐的?在我看来,你反而更为纯粹。有恒心者,方能有恒力。此乃好事。”
“卑职必不忘初心。”宋应阁一语双关。
蒋光头语调忽然一沉,道:
“毛人风之事,你为何知情不报?”
宋应阁身子一震,一副惊慌失措的模样,但实则早已想好了说辞。
“处长待卑职不薄,若瞒着他上告,是为不义。若不上告,坐视毛人风危害党国,是对委员长的不忠。
为保全忠义,卑职一直竭尽全力揭露毛人风的真实面目。
若真无能为力,卑职也只能做个不义之人了。
好在行动颇具成效,拆穿了毛人风与红匪、日寇的勾结,处长亦考虑将其处死。
就算钱主任不揭发,毛人风亦不可再危害党国。
但归根结底,此事是卑职的过错,请委员长责罚。”
蒋光头冷哼道:
“好赖话都让你说尽了,我还能责罚你什么?”
宋应阁额头冷汗直冒,道:
“卑职绝无此意。”
蒋光头盯着宋应阁看了几秒,这才缓声道:
“仅此一次,下不为例。出去吧。”
“是。”
宋应阁擦了擦冷汗,装出一副劫后余生的模样,走出了书房。
‘先是萝卜,后是大棒,御下之术,倒是娴熟。但我可不是你座下的牛马……’
蒋光头虽未点明提拔他的意图,但却清晰完整地表达了出来。
‘这是要三分特务处?不对,想必大权仍会落在戴笠手里,我与郑介民的作用,便是监督。如此一来,欺瞒之事,必不会再发生。’
而且有了这次召见,且不论宋应阁态度如何,戴笠心中会作何感想?
防还是不防,这还用选吗?
‘不行,还不能与戴笠撕破脸皮。’
宋应阁离开憩庐后,直奔鸡鹅巷,求见戴笠。
戴笠得知后,却托病不见。
宋应阁候在院外,直至夜深。
末了,还是蓝月西心软,劝诫了一句,戴笠这才肯见。
他这番作态,亦是在表明态度。
进了书房后,宋应阁顿时泪如雨下,道:
“叔父,我愿辞去一切职务,退出特务处,请您批准。”
“出了何事?”戴笠明知故问。
宋应阁沉默半晌,哽咽道:
“我、我不知该怎么言说。我如今的处境,已是左右为难,进退维谷。思来想去,唯有退出特务处这一条路,方是当前局势的最优解。
无论如何,我今生难报叔父的厚爱,唯愿来生当牛做马,报答您的恩情。”
戴笠自认颇为了解宋应阁。在他的印象之中,后者虽机智果敢,但并非有城府之人。
如今后者的这番真情流露,倒是让他信了三分。
“到底出了何事?”
戴笠一再逼问,实则是让宋应阁在他与蒋光头之间做出选择。
宋应阁又如何不知?
但为了维持和平的局面。
他只得道:
“委员长私下召见所言,似有让小侄监、监督您的意思。我不敢抗命不从,又不能背叛您,只能离开特务处,如此方能解此局面。”
戴笠面色一寒,怒喝道:
“放肆!委员长行事,岂是你能在背后置喙的?”
宋应阁抹了把眼泪,道:
“叔父,小侄对您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纵使您要责罚,我也要说。
自古忠孝难两全,我选择尽孝而弃忠。
无论如何,我都不会做出任何对您不利之事。”
戴笠看着痛哭流涕的宋应阁,并未答话。
‘此事从头到尾,并非应阁主观选择,而是被推着向前,如此倒真怪不到他身上。
况且委员长上午刚嘉奖他,若到了明日,他却挂印离去,到时候委员长会如何看我?’
一念至此,戴笠道:
“特务处乃委员长之耳目,委员长的意志,便是我们的意志。你只需听命行事便是。若我有错处,尽管上报。相互鞭策,也不失为一剂良药。”
宋应阁目露倔强,梗着脖子道:
“要我出卖叔父,还不如一枪杀了我。”
“听命行事!”戴笠怒道。
宋应阁态度强硬道:
“您的一切命令,我都能遵从,唯独除了这一条。”
见此,戴笠心中信了六分,叹道:
“古人云,伴君如伴虎,诚不欺我。你且莫急着离去,否则委员长定对我心生微词。一切听我安排,如何?”
宋应阁犹豫许久,深深鞠了一躬道:
“小侄可以听命行事。
但请叔父无论如何都请相信我。
莫要听了小人谗言,坏了叔侄情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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