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吧达 > 谍战:我能看见情报价值 > 第三百二十七章 算计

第三百二十七章 算计


“你觉得中日开战后,华北能抵抗多久?”宋应阁问。

  曾澈道:

  “抵抗多久?二十九军十万人,日本的华北驻屯军只有区区几千人。

  宋科长为什么会问出华北抵抗多久这种问题?

  难道不该是我们势如破竹,收复失地吗?”

  短期战争确实如此,七七事变初期,二十九军若能果断出击,先声夺人,确可占据要地。

  可一旦关东军、日本本土的军队出动,在硬实力面前,华北沦陷是必然的结果。

  但总归能抵抗上一段时日,不会被势如破竹,将大片国土拱手相让。

  可惜啊,宋哲远虽有抗日之志,但对局势严重误判,加之存有私心,白白错过了大好局势,失了先机。

  蒋光头虽口号喊得响亮,但前期的态度亦是摇摆不定。

  着实可恨。

  “你觉得中日开战后,华北会不会沦陷?”

  面对这个问题,曾澈只得沉默以对。

  宋应阁继续道:

  “沦陷是早晚的事,到时候你觉得你口中的学生,在日本人的统治下,还能接受原本的教育吗?伪满什么情况你不知道吗?

  锄奸团的存在,就是为了应付这种局势。

  越早成立,准备就越充足。

  成员们执行起任务来,安全性就会越高。

  再者说了,你与学生接触得那么多,难道感觉不到他们心中强烈的反日情绪吗?

  一旦华北沦陷,必会有热血青年行刺杀之事。

  他们没有受过训练、没有组织纪律,也没有武器,刺杀之时,必会有很多无谓的牺牲。

  与其这般,我们何不先行一步,将他们组织起来,进行训练?”

  曾澈摇摇头,道:

  “这些道理我当然懂。可一旦开了这个头,只怕各地的野心家会纷纷效仿,咱们的同僚是什么尿性,您会不了解吗?

  他们之中真心抗日者又有几人?还不是为了功劳与经费?

  到时候战事一起,这些学生必会当成死士,去执行一些无谓的任务。

  我不怕牺牲,只怕他们死得没有价值。”

  宋应阁按灭烟头,走到曾澈身边,将支票塞进他手里,道:

  “知道我为什么支走王天木吗?”

  不待曾澈回答,宋应阁又继续道:

  “支走他,就是怕泄露消息。我打算秘密成立锄奸团,编为A科的外围组织。

  成立锄奸团所需的全部经费,皆由A科提供。

  且锄奸团的组建、培训,皆由你与我的两位亲信负责。

  这般,能最大程度的防止消息外漏。

  而且,锄奸团建好后,可交由你来领导。”

  曾澈面色变了几番,道:

  “为什么选中我?”

  宋应阁笑了笑。

  找上曾澈的原因很简单。

  一来,原本锄奸团的领导者便是王天木和他。

  二来嘛,则因为历史已经证明了他的忠诚。

  1939年9月,因叛徒出卖,他被日寇逮捕入狱,纵使酷刑加身,遭受非人的折磨,他亦未改其志。

  一年的时间里,他没透露过军统的任何机密,在次年九月被枪决之时,还在高呼“中国万岁”。

  王天木、陈恭澍之流,给他提鞋都不配。

  “在华北之地展开工作,尤为危险,旁人都恨不得回到苏沪的花花世界。

  你凭着侍从室任职的履历,加之与林尉、胡宗南的关系,完全可以有更好的选择。

  但你却主动请缨,调来这里。

  仅凭这一点,我就断定你是可信、可用之人。”

  曾澈面色严肃地盯着宋应阁看了许久,忽然笑出了声:

  “你看人真准。”

  宋应阁松了一口气,道:

  “你对天津最为熟悉,先挑选一些学生,组成锄奸团骨干,将框架先搭起来。

  初定成员三十人,必须在半个月之内完成,而后开始进行暗杀、爆破等培训课程,情报方面则可省略。”

  曾澈推演一番后,道:

  “时间虽紧迫,但我有信心完成。”

  “好!除了锄奸团,还有个任务交给你。”

  “宋科长请说。”

  “我要你在天津租界,大批量购买TNT炸药。”

  “梯恩梯炸药价格昂贵,黑市上,每公斤就需要15银元左右。”

  “贵吗?”宋应阁凡尔赛道。

  曾澈一时之间竟无言以对。

  “要多少?”

  “先来个一千公斤,能搞到吗?”

  “只要钱到位,炸药不成问题。不过采购这么多炸药,必会引起日寇的注意。”

  “知晓又如何?天津现在还轮不到日本人做主。”

  曾澈笑道:“宋科长的魄力,在下佩服。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钱呢?”

  宋应阁掏出支票,唰唰几笔写好后,递给了曾澈。

  “两万五千法币,购买一千公斤TNT炸药绰绰有余,多出来的钱,全部购买手榴弹、冲锋枪。”

  曾澈眉开眼笑,道:

  “日子一直过得紧巴巴的,还真没打过这么富裕的仗。宋科长把心放回肚子里,我保准把这两件事办得漂漂亮亮。”

  “好。”宋应阁笑道。

  ……

  通县,文庙。

  殷汝耕挂断电话后,面色沉重,立即唤来刘有惠、何复述两位亲信。

  “我刚接到消息,潘毓桂昨夜死于北平东郊,据说可能是日本人下的手。”

  殷汝耕乃是土肥原贤二策反,潘毓桂亦是后者授意川岛芳子进行的策反。

  此时二人关系尚可,还没有撕破脸皮。

  殷汝耕得知潘身死的消息,难免生出兔死狐悲之感。

  何复述一惊,思虑片刻后,道:

  “消息来源可靠吗?日本人虽目光短浅,但潘毓桂的重要性,明眼人都知晓。他们又怎会做出如此自毁长城之举?”

  刘有惠附和道:“此事确实蹊跷,不可妄下论断。”

  殷汝耕在办公室缓缓踱步,垂头思索许久后道:“你们是说潘毓桂有可能被中国人所杀?”

  “有很大可能。”

  殷汝耕又道:“我刚接到消息,潘的葬礼会在盐山举行,我本欲前去吊唁,若事有蹊跷,此去恐有危险。”

  自从当上伪冀东政府主席后,他便开始大肆敛财,如今已是腰缠万贯,虽享尽人间极乐,但整日却活的提心吊胆,生怕被特务处和民间义士所刺杀。

  何复述道:

  “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如今潘毓桂之死案情尚未明确,这个葬礼,能不去则不去。”

  就当三人商议之时,电话铃声响起。

  细木繁的声音从听筒传来:“殷桑,请来一趟我办公室。”

  此人乃是通县特务机关的机关长,中佐军衔。

  伪冀东政府实际上是由他以及各部门的日本顾问所控制。

  “嗨伊。”

  挂断电话后,殷汝耕心里升起一股不详的预感。

  “细木繁在这个时候喊我过去,估计也是为了潘毓桂之事。”

  “无论潘死于谁的手中,日本人都会大张旗鼓地前去吊唁。若细木中佐邀您同去,请务必婉拒。”

  “说来简单,如何推脱?”

  殷汝耕叹口气,推门离去。

  不多时,机关长办公室之中。

  细木繁将一封电报扔到殷汝耕的面前,道:

  “潘毓桂死了,坊间传言是我们日本人所为,殷桑以为如何?”

  殷汝耕看了眼电报,躬着身子道:

  “此乃无稽之谈。潘先生是大日本帝国的朋友,我们又怎么会对他下手?”

  细木繁面无表情道:

  “不错,我们绝不会伤害朋友。为了维护中日友谊,戳破谎言,田代司令命我们必须去盐山吊唁。

  殷桑且做好准备,后日与我同去。”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殷汝耕叫苦不迭,急忙推辞道:

  “这几日胃病又犯了,恐……”

  细木繁打断道:

  “我遣医生同行,有他为你调理,不会耽误殷桑的病情。”

  “这、这……”

  殷汝耕还欲拒绝,却听细木繁道:

  “这是田代司令下的命令,你难道要违背吗?”

  “不敢、不敢。”

  殷汝耕一脸衰败地离去了。

  他走后不久,通县特务机关辅佐官甲斐厚少佐走进了办公室。

  “潘毓桂死在北平东郊。

  据其家人介绍,他乃是送其义女潘淑华出城。

  至于出城的原因,却不甚了解。

  随行的两名保镖,皆携带手枪,但现场并未发现二人的身影,不排除他们被人收买,暗杀潘的可能。

  从行事风格来看,这场刺杀行动,可能是特务处所做。

  但他们的手法很干净,我们尚未寻到任何有效证据。”

  细木繁冷笑一声,道:

  “他死了,该头疼的是松井太久郎和樱井德太郎。这对我们来说,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殷汝耕后日会动身前往盐山吊唁潘毓桂,你且把风声放出去,务必传遍平津。”

  甲斐厚道:

  “您打算利用殷汝耕来钓鱼?”

  细木繁一副胸有成竹的表情,道:

  “不错。既然他们杀了潘毓桂,没理由放会过殷汝耕。只要他们敢动手,我保准让他们有来无回。”

  甲斐厚恭维道:

  “中佐阁下英明,此计可谓是一石三鸟。成功后,一来能洗脱我们杀害潘毓桂的嫌疑,二来可抓住反日之人,三来田代司令亦会对你刮目相看。松井太久郎任期将至,说不定会让您兼任北平特务机关长。”

  细木繁大笑道:“甲斐少佐,冀东事务繁多,我若兼任北平特务机关长,难免分身乏术,到时候,我会命你前往北平,代为管理。”

  甲斐厚心里一喜,态度更加恭维,道:“多谢机关长。”

  两日后。

  盐山县盐山镇。

  潘氏作为盐山的望族,族人众多。

  潘毓桂的丧礼,自然是求大求全,极尽奢华。

  冀察当局、鲁省的时政要人、小鬼们所赠花圈、匾额、挽联堆满了街道,数不胜数。

  不明就里的人,只看葬礼规模,恐会误认为潘毓桂是什么爱国忠臣。

  宋应阁假扮成与潘毓桂交好的商人,携带白世维前来吊唁。

  在宋应阁化腐朽为神奇的化妆术下,冀察当局之人,并未将他俩认出来。

  反而客气地安排了偏房,供二人休息。

  白世维骂道:

  “妈的,我死后要是有这种待遇,也算死而无憾了。”

  宋应阁瞥了他一眼,没有接话。

  白世维又道:

  “宋股长,您说殷汝耕这个龟儿子真敢露面吗?”

  他俩昨日便赶到了盐山,前来吊唁的鬼子汉奸虽见了不少,但殷汝耕却始终没有出现。

  宋应阁笑道:

  “我要是细木繁,绝不会放过这个钓鱼的大好时机。

  他能当上通县的特务机关长,也不会是什么蠢人。

  说不定他们昨日便抵达了盐山,没露头嘛,或是躲起来布置去了。”

  就这样,一直等到临近中午时分。

  远处街道出现一辆汽车,朝着潘家老宅开来。

  宋应阁佯装抽烟,越过宾客,走到街边,不经意地一瞥,立即瞧见了坐在车里的细木繁和殷汝耕。

  ‘未见分晓之前,什么阿猫阿狗都敢自认黄雀啊。’

  若非此时杀不得日本人,宋应阁保准叫细木繁这只老狗有来无回。

  汽车停在宅院前,细木繁与殷汝耕下车后,宋哲远迎了上去,代主家接待,周思靖紧随其后,充当翻译。

  几人寒暄一番后,进了宅子。

  细木繁二人对着遗像鞠了躬,上香后,又对潘家人好言安慰一番。

  宋哲远道:“二位远道而来,无论如何请吃过丧宴再走。”

  细木繁二人没有推辞,点头答应了下来,随后由佣人领去客房歇息,等待开宴。

  宋应阁目光巡视一圈,果然见到两个生面孔朝着临时垒砌的灶台走去。

  想来是细木繁怕有人投毒暗杀,特意派人盯紧点。

  丧礼上,来人去客络绎不绝。

  也就宋应阁记忆力超群,能把每人的样貌都记下来。

  他在潘宅内外绕了一圈,在宅内见到了七八个生面孔,潘宅附近的街道路口,亦多出了许多闲散之人。

  宋应阁回到偏房,对白世维道:

  “细木繁、殷汝耕已出现,你速用电台通知陈恭澍,让他按计划布置。”

  “是。”白世维精神一振,匆匆离去。

  中午的丧宴风平浪静。

  哪怕宋应阁与细木繁迎面走过,后面亦未认出他。

  饭后,细木繁满腹疑虑地与殷汝耕离开了潘宅。

  待汽车开出盐山县城后,殷汝耕的心里总算松了一口气。

  另一边,白世维拿着刚译好的电文,道:

  “宋股长,陈站长那边确认了,殷汝耕他们确实是从天津乘火车抵达沧县,然后转乘汽车来到了盐山。

  基本可以断定,他们还会原路返回。”

  这个结果也在宋应阁的推断之中。

  从通县到盐山,若全程走公路,耗时长不说,路上的安全亦无法保证。

  而乘坐火车,不仅耗时短,还更容易布置安保。

  这个选择看似是最优解,实则恰中宋应阁下怀。

  津浦铁路途经沧县。

  这意味着,只要宋应阁能在沧县劫走殷汝耕,便可直接换乘火车南下,直奔金陵。

  到时候,纵使小鬼子反应过来了,也追不到。


  (https://www.shubada.com/129276/38318366.html)


1秒记住书吧达:www.shubada.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shubad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