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六章 新任务
“是平津卫戍司令部吗?我是潘毓桂的女儿,请替我转接冯治安师长。”
“请稍等。”
……
“我是冯治安,什么事?”
“冯叔叔,我是潘淑华。我义父潘毓桂,昨夜被日本人射杀在东郊,尸体应该没来得及处理。我已经被日本人盯上,无法露面。您可否命人将义父运回潘宅,入土为安?”
“你说什么?日本人杀了潘毓桂?为什么?”
“华北的某位日本高层看中了我。义父想护送我离开北平,不料遇到日寇伏击,惨遭毒手。我被日寇劫走,幸得义士相救,才逃过一劫。”
“你口中的日本高层是谁?”
“我不能说。说出来于事无补,反而会激怒日本人。”
“你不说出真相,我怎么向宋军长交代?”
“我已修书一封,投递进了邮筒,估计明日就会送至司令部。我把详细情况都写在信里了,你把信交给宋叔叔,他不会为难你。”
“嘟嘟嘟……”
挂断电话后,李香兰担忧道:
“他们真会相信这套说辞吗?”
宋应阁笑道:
“不信又如何?潘毓桂虽是日本人的狗,但毕竟是中国人。他死了,小鬼子找不到发难的借口。
而有了你的信,只要宋哲远不傻,就不会去找日本人对峙。
就算冀察当局怀疑特务处,但苦于没有证据,也不会咬着不放。
这是一笔糊涂账,算不明白的。”
李香兰犹豫一番后,道:
“我想多留几日,送我义父最后一程,可以吗?”
宋应阁缓缓摇头:“风险太大,不可。下午会有人护送你出城,前往金陵。到了那儿,你才算真正的安全。”
李香兰低头垂泪,只能答应。
下午,孔瑞等两名队员陪着李香兰踏上火车。
宋应阁已经向A科三组的梁芬吩咐过了。
秘密培训李香兰,不得让前者与外人接触。
至于李香兰愿不愿意接受特务培训……
呵呵,入了特务处的门,还能由得了她?
……
鲁省乐陵赵洪都村,宋宅。
宋哲远放下电报后,眼睛血红,额头青筋暴起。
“燕生死了……”
二人两小无猜,感情甚笃。
不论潘毓桂立场如何,对他却相助甚多。
他能有块自己的地盘,离不开潘毓桂从中穿针引线。
副官王佩忱道:
“您说这会是日本人逼您回北平的手段吗?”
宋哲远沉思片刻,道:
“回电冯治安,让他速派人将燕生遗体,送回其老家冀省盐山。我便不回北平了,直接去盐山。”
盐山与乐陵相邻。
王佩忱道:“军长英明,这么安排,定能少生波折。”
“唉……”
宋哲远叹了口气,又道:
“现在招多少娃娃了?”
说是娃娃,实则招收年龄都在13-16岁穷苦人家孩子。
这批‘娃娃军’,他打算当成二十九军的基层骨干来培养。
“十里八乡的乡亲们都很踊跃,目前报名者已超四百人。”
“何德何能,能得乡亲们如此厚爱。”
宋哲远感慨了一句,继续道:
“人数够了,暂停招收吧。分批将他们送至训练团,十五六岁的编入一二连,十三四岁的编入三四连。让训练团务必全心全意,好好训练。
中日之间必有一战。
这一战不知何时开始,亦不知要打多少年。
咱们二十九军的以后,还得靠这些娃娃们啊。”
“是。”
王佩忱离开后。
宋哲远来到窗边,看向南边,目光悠远。
“燕生之死,真是日本人下的手吗?”
……
金陵。
戴笠看着北平发来的电报,面色莫名。
宋应阁此去北平,他特意限制了前者的权力。
可在人生地不熟、北平区不能支援的情况下。
后者竟能这么快,干脆利落地杀了潘毓桂这个大汉奸。
没留下任何把柄就算了,还离间了宋哲远与日本人的关系,可谓是一举两得。
‘应阁啊,再这样下去,我怕是不敢用你了……’
两年前,特务处曾处心积虑地刺杀过潘毓桂,但未曾得手。
后来华北局势危急,蒋光头怕杀了潘毓桂会将宋哲远推向日本人,便叫停了行动。
潘毓桂、殷汝耕之流,作为华北地区的汉奸代表。
蒋光头早就对二人恨之入骨了。
可以预见,当他看到这份情报后,必会龙颜大悦。
戴笠拿起电报,朝着憩庐赶去,准备当面呈报。
半个多小时后。
憩庐书房中,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
“我这个小老乡,还真是从不让我失望。
戴科长,你发报告诉应阁,只要他能杀了殷汝耕,我升他做中校。”
戴笠笑道:
“这小子可是个官迷,要是听到这个消息,指定绞尽脑汁,也得杀了殷汝耕。”
离开书房后,他脸上的笑意骤然消失。
要知道,他辛辛苦苦干了这么久,叙任军衔也才是中校罢了。
这虽有老蒋刻意打压、戴笠藏拙的原因。
但宋应阁才入职几个月?
再这样下去,岂不是要爬到他头上了?
‘委员长啊,我对您可谓是忠心耿耿,特务处有个郑介民还不够,您还要再提拔一个宋应阁吗?’
原本历史上这个时期,蒋光头并未猜忌戴笠。
但宋应阁一手炮制的毛人风之案,让戴笠担上了“欺君之罪”。
蒋光头自然生出了危机感。
戴笠在特务处一家独大,郑介民被排斥,前者想瞒他就能瞒。
但若是三足鼎立,还有人敢糊弄他吗?
北平,弓弦胡同。
王天木拿着电报,找到宋应阁,笑道:
“恭喜宋股长再立新功。”
他脸上在笑,但心里却在滴血。
刺杀潘毓桂这么大的功劳,他连根毛都没捞着,属实亏大了。
宋应阁接过电报,谦虚几句后,将报文译了出来。
他看了眼后,递给王天木道:
“委员长亲自下令,让咱们刺杀殷汝耕。”
王天木看过译文内容后,目露疑惑,道:
“刺杀潘毓桂,不可声张的主要原因在于宋哲远。
殷汝耕又没这层关系,为何处长却在电报之中,让我们刺杀之时,不得暴露是特务处下的手?
这倒是奇怪。
纵使日本人知道了,又能如何?
殷汝耕虽投靠了日本人,毕竟是中国人。
咱们自己人打自己人,小鬼子又能说什么?”
王天木想不通,但宋应阁却瞬间猜透了戴笠的心思。
‘自己加入特务处以来,失手次数寥寥无几。想必是戴笠故意提高任务难度,想借此敲打我一番。’
他本不想这么早和戴笠撕破脸。
但蒋光头一句“升至中校”,却将他推到了风口浪尖。
既然如此,他只能选择乘风踏浪。
“潘毓桂的治丧委员会成立了吗?”
王天木道:“还未收到风声,但以宋哲远与他的关系,若无意外,他会担任治丧委员会的会长。”
宋应阁想了想道:
“宋哲远好不容易逃离平津这个旋涡,不会轻易返回。我估计他会下令,将潘毓桂的尸体送回盐山。如此一来,他既可以处理丧事,又不必直面日本人。”
王天木点点头,认可了这个推测。
“潘毓桂作为出名的亲日派,小鬼子无论出于何种考虑,都不会错过他的葬礼。”
宋应阁道:
“不错,除了日寇,殷汝耕也极有可能出现在葬礼上。到时候,人员混杂,正是我们下手的好时机。”
“具体该如何做?用毒、爆破、放冷枪还是伪造成意外。”
宋应阁没回答这个问题,转而道:
“我记得特务处天津站的书记名为曾澈,王区长可否发报一封,邀其来北平与我一见?”
曾澈1913年生人,1935年从沪市法学院政治系毕业后,经林尉引荐加入复兴社,在侍从室任职。
他在短短两年的时间里,能爬到天津站书记的位置,除了与林尉、胡宗南等人关系密切外,他自身的能力,亦不可小觑。
华北沦陷后,他领导的华北锄奸团,可是杀了不少汉奸,一时之间,让走狗们人人自危。
锄奸团在抗日时期虽立下了汗马功劳,但其组建之时,华北已沦陷了几个月,武器装备短缺不说,管理也曾一片混乱,实为可惜。
所以,宋应阁决定让鬼子汉奸们恨之入骨,畏惧如虎的锄奸团,提前诞生。
而且它的组织更加隐秘、纪律更加严明、武器弹药亦更加充足。
王天木笑道:
“曾澈可是个人才啊。他来了天津站之后,大力发展外围,利用学生铺设情报网。不少家境优渥的学生,反而为天津站捐献经费,着实解了燃眉之急。”
“是啊,天津离盐山更近些,这次刺杀殷汝耕的行动,还得仰仗他们。”
“好,我等下便让人发报,他天黑之前,便能赶到。”
黄昏,正阳门东火车站。
宋应阁与王天木在站台等候。
火车到站后,一位身材挺拔,满脸英气的青年朝着二人走来。
人多眼杂,三人随口寒暄了两句,便出了站,坐上汽车,朝着六国饭店赶去。
车内,曾澈调侃道:
“今儿太阳真打西边出来了,王区长竟舍得把老宝贝开出来接我,实在是受宠若惊。”
王天木老脸一红,道:
“莫笑我,北平区可全指着这台老宝贝呢。若真使坏了,日后需要用车之时,岂不是欲哭无泪?”
宋应阁笑道:
“等杀了殷汝耕,你向处长打个条子,处长焉能不给北平区配几辆车?”
“哈哈,那敢情好。”王天木不由得笑出了声。
曾澈惊讶道:
“处长要我们刺杀殷汝耕?这厮可不好杀,整日躲在通县不露面,就是个老乌龟。”
王天木笑道:“我们推测殷汝耕会出席潘毓桂的葬礼,而正是我们下手的绝妙时机。”
曾澈再次惊讶道:“潘毓桂死了?什么时候的事?”
“这你就得问宋股长了。”王天木道。
宋应阁挑能说的,简单说了几句,而后道:
“潘毓桂的葬礼,大概率会在盐山老家举行。一旦消息确定,咱们立即动身前往布置。保准让殷汝耕有去无回。”
曾澈想了想,道:
“这种狗汉奸,一枪杀了真是便宜他了。不如想个法子将其绑了,送回金陵,然后当众处以极刑,如此方能解心头之恨。”
“倒是个不错的提议。王区长以为如何?”宋应阁道。
王天木面色犹豫。
杀人和抓人的难度,可谓是天壤之别。
且如何将人转送回金陵,亦是个难题。
“此举是否太过冒险?且处长有令,刺杀殷汝耕之事,不得声张,更不得暴露是特务处所为。咱们这么做,恐会惹处长不快。”
宋应阁笑道:
“这有何难?押回金陵后,不公开审理,秘密处决便是,如此也不算违抗了处长的命令。
而且,我想无论是委员长还是处长,都想当面痛骂、踢几脚殷汝耕这个汉奸吧?
说不定委员长,还会特别嘉奖咱们呢?
尤其是王区长您。
本部的书记室主任一职还空着呢。
你就没点想法?”
王天木权衡一番,点头同意了下来。
打动他的是“书记室主任”五个字。
他可太想进步了。
说一千道一万,只要能离开华北这个鬼地方,让他干什么都成。
说笑间,三人抵达六国饭店。
酒足饭饱之后,王天木先行返回。
宋应阁则与曾澈在套房内,促膝长谈。
“曾书记,我听说你在天津发展许多学生,组成了外围情报网络?”
曾澈道:“确有此事。学生多是热血青年,抗日情绪高涨,虽经验不足,但只要引导得当,亦能发挥出巨大的作用。”
宋应阁站起身,来到书桌后,佯装打开抽屉,实则从空间里拿出本计划书,递给了曾澈。
“你有没有想过,只让他们搜集情报,太过大材小用了。”
曾澈接过计划书,翻阅了起来。
宋应阁来到窗口,点燃一根烟,注视着日本领事馆。
‘总有一天把你炸了。’
等了片刻后,曾澈放下计划书,长舒了一口气,道:
“我不同意成立锄奸团。”
宋应阁有些诧异,道:
“为何?”
曾澈沉默了一会,道:
“他们只是学生,学习才是第一要务。我利用他们收集情报,已十分自责。
锄奸团这种以暗杀、破坏为目的的组织,必会造成学生死伤。
抗日是中国军人的使命,就算要抛头颅洒热血,也轮不到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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