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七章 麻三的一石四鸟之计(求追读)
能让宋应阁吃瘪的人不多。
麻三算一个。
当初后者玩了手一石三鸟之计。
让他记忆犹新。
本以为这件事,已彻底结束。
不曾想竟还有反转。
宋应阁还真有些后悔,当初没保麻三一命。
就他的手段来看,若是能策反为己用,定会是一员智将。
松平忠久写下的名单上。
赫然出现一位宋应阁连做梦都想不到的人:
行政院副院长陈国良的儿媳、陈鹏飞之母,陈家少夫人沈玉蘅。
宋应阁见过她一面。
对她的印象只有四个字,珠圆玉润。
没想到她看似人畜无害。
实则,早已被策反。
若非松平忠久曾在金陵领事馆担任过领事,知晓其身份。
他还真无从得知。
“她是如何被策反的?”
宋应阁略作推演,便猜到了个大概。
1930年的时候,陈铭调任东北,携妻、子赴任。
抵达东北后,没过几个月,便遭遇了刺杀。
陈铭身死。
年仅一岁多的陈鹏飞失踪。
唯独沈玉蘅幸免于难。
如今看来,这并非她运气好。
而是她为求保命,投靠了日本人。
“防不胜防,始料未及。”
看来,当初麻三道出陈鹏飞的真实身份,就是想借特务处的手,将其送回沈玉蘅身边。
宋应阁如今才算回味了过来。
沈玉蘅是潭州人。
娘家也是全国性的实业家族。
在潭州商界有着绝对的话语权。
加上她又是陈国良的儿媳。
鬼知道这么多年。
她利用手中的关系。
为小鬼子做了多少事。
“抓还是不抓,这是一个问题。”
宋应阁没纠结太久,心中便有了决断。
随即,继续浏览起名单。
除了沈玉蘅,倒也没有别的日谍,能引起他的注意。
尽是些臭鱼烂虾。
宋应阁知道松平忠久必然有所保留。
但他并不着急。
有胶卷在手。
后者就是煮熟的鸭子,飞不了。
离开和盛堂后,宋应阁赶到协和医院,打听一番后,来到石川夏依的病房。
土井孝介守在走廊。
见到宋应阁后,并没有惊讶。
枪伤入院这种事。
医院定会上报。
后者找到这里,不足为奇。
“松平良下是石川夏依杀的?”
“不是。”土井孝介矢口否认。
“我信不信,无所谓。
松平忠久信,就行了。”
说着,宋应阁推开病房的门,道:
“有些话,我想和石川小姐说。
你守在门外,莫让闲人靠近。”
土井孝介一把抓住门把手,刚要拒绝,却听病房里传来虚弱的声音。
“让宋科长进来吧。”
见状,他只得松开手。
宋应阁走进病房后,将门反锁。
走到病床边,低声道:
“伪造松平良下字迹的名单,特务处做不出来。”
闻言,原本面无血色的石川夏依,小脸顿时一阵红润,显然被气得不轻。
“人都杀了,你现在才说拿不出名单?你摆明了是故意的。”
此刻,她手里若有一把枪,定会毫不犹豫地朝眼前之人射击。
宋应阁调侃道:
“年轻人,你终究是太年轻了。
这个世界的险恶,远超你的想象。”
石川夏依喘着粗气,胸脯如波浪起伏,伸出手,颤抖着指着宋应阁,怒骂道:
“你卑鄙无耻。”
宋应阁耸耸肩,道:
“证据我没有。
但咱们说好的交易。
还算数。
只不过目标从松平良下。
改成了水津章。”
“水津章?”
石川夏依怒火稍熄,理智重新回归,问:
“外务省解除松平良下的职务了?”
“没错,现在水津章暂代总领事之职。”宋应阁缓缓点头。
“他又不管情报,这事与他有什么关系?”石川夏依不解。
宋应阁笑而不语。
石川夏依心思急转,很快想通关键,惊怒道:
“你和松平忠久达成了合作?”
宋应阁坦然承认:
“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我这么做,有何不可?”
石川夏依怒道:
“无耻。
简直是无耻之尤。
松平良下都死了。
你让我如何收场?”
宋应阁笑道:
“你不杀了他,我又如何握住你的把柄?”
“你……”石川夏依杀心骤起。
宋应阁安抚道:
“稍安勿躁。
我已为你想好了退路。
只要将松平良下的死,嫁祸给水津章。
你依然能安然无恙。”
石川夏依不买账,黑着脸道:
“我在发给外务省的电报之中。
已承认自己杀了松平良下。
你难道要我自食其言吗?”
宋应阁不以为然道:
“我觉得可以。”
石川夏依冷笑道:
“电码、约定好的暗语、特殊标记,都能证明电报是我所发。
在电报中,我并没有使用暗语,表明自己处于危险或者被胁迫的状态。
这件事,已是板上钉钉。”
她的思维已经钻进死胡同。
换个角度,一切都能得到合理的解释。
宋应阁道出了破局之法:
“电报确实是你发的。
内容也是真的。
但实际上,你只是被欺骗了。”
石川夏依没吱声。
她隐隐有了思路。
但一时半会,她尚未想清楚其中逻辑。
宋应阁接着道:
“松平良下觉察到水津章,在暗中与特务处联系,便跟踪后者,到了璇宫酒店。
而你,因匕现计划成员名单泄露之事,一直在甄别领事馆的知情者。
昨日,你收到赵严军的情报,得知松平良下去了璇宫酒店后,便赶去一探究竟。
进了酒店,你追踪到松平良下所在包厢,却发现大门敞开。
等靠近一看,却见到后者正拿枪指着水津章。
你不明局势,但下意识掏枪上膛。
不料这个动作。
却触及了松平良下的紧绷的神经。
让他立即将枪口对准了你。
千钧一发之际,水津章忽然大喝一声,杀了他。
松平良下误以为你与水津章是同伙,应激之下,朝你手臂射了一枪。
你为自保,一枪射杀了前者。
这时,你才发现包厢竟然还有第三个人。
此人正是江城站的站长马慎。
马慎气急败坏地离开后。
水津章告诉你,他在此与商人议事,见到松平良下后,便过来打招呼。
却不料撞见后者与马慎密谋。
后者见事情败露,便想杀他灭口。
幸好你及时赶来。
救了他一命。”
假假真真、真真假假,太过绕人。
石川夏依自认聪明,却依旧想了好一会,才将其捋顺。
随后,更加坚定杀掉宋应阁的决心。
这种敌人太可怕,留不得。
“证据呢?我在电报之中,可是说取得了关键证据。”
宋应阁扶额道:“非得把饭喂进你嘴里才行吗?”
石川夏依面露尴尬。
“请赐教。”
宋应阁无奈道:
“水津章告诉你。
他发现松平良下控制的盛霖油行、泰丰商行有多笔不明交易。
据他查证交易对象就是江城站。
他回去后,便会将证据转交给你。
怎么样,还有问题吗?”
石川夏依道:
“最后一个问题。
松平良下被我所杀。
我若帮松平忠久扳倒水津章。
他重新掌权后,又岂会饶过我?”
宋应阁眯起眼,笑道:
“在松平忠久的视角里,他的侄子真是日奸。
如今,他已自身难保。
能把黑锅甩给水津章。
官复原职。
他就偷着乐吧。
哪里还会追究你的责任?”
石川夏依突然道:
“不对,你与松平忠久不是合作关系。
他也投靠了你?”
“我说不是,你也不会相信吧?”
宋应阁大方承认。
这件事,根本就瞒不住石川夏依。
而且,他也没想瞒。
松平忠久老谋深算。
如今投靠自己,也是形势所迫。
一旦翻身,定会调转枪头,想尽办法脱离自己的掌握。
但有一点,他并不知晓石川夏依与自己的关系。
以后倒是可以让后者盯着他。
石川夏依叹气道:
“本来我栽了,还有些不服气。
但连松平忠久这种老狐狸。
都没能逃过你的魔爪。
我算心服口服了。
说吧,我需要做些什么?”
宋应阁早已写好了剧本,道:
“若我所料不错。
水津章很快就会来找你了解情况。
你要做的事很简单。
取得他的信任。
然后我俩里应外合。
找机会,弄死他。”
石川夏依皱眉道:
“杀掉他?”
“对。
就像弄死松平良下一样。
活人会自证。
死人却还不了口。
杀了他,一劳永逸。”
七七事变后,水津章主张“不扩大”。
但这并非因为他对华有什么特殊情感。
不扩大态度的背后,是他认为时机尚未成熟。
应该将伪满与朝鲜的资源,全部消化后,再逐步蚕食中国领土。
实际上,比起激进派,他的主张,对华的威胁更大。
这种人,死不足惜。
石川夏依态度坚决道:
“你想杀他,我也不反对。但别指望我亲自动手。”
宋应阁压根没打算让她动手。
“放心,还轮不到你。松平忠久手上不沾点日本人的血,我可放心不下。”
石川夏依一想到,汉口领事馆的总领事,竟投靠了中国人,便觉得不寒而栗。
“宋科长,有没有人说过你心肠歹毒?”
宋应阁不怀好意地盯着她看了一会,道:
“忘了。
或许有吧。
但敢当我面这么说的。
肯定都被我杀了。
怎么?
你打算这么评价我?”
石川夏依翻了个白眼,下了逐客令。
“宋科长,我还要休息,你请便吧。”
她不说,宋应阁也打算走了。
他忙得很,可没功夫在这耗着。
离开医院后,宋应阁又匆匆赶到法租界,将赵严军给带回了伟雄路。
松平良下之死,他深度参与。
又被两名暗哨看见了。
算是计划漏洞之一。
在尘埃落定前。
他必须被严加看管。
至于他的命。
宋应阁并不打算要。
他身上还有利用价值。
杀了太可惜。
傍晚时分,宋应阁赶到黄陂街的西子菜馆,江城警备司令部的办公机关,便在这条街上,距离盛霖油行倒是不远。
宋应阁进了菜馆,道明来意后,伙计便将他领到一间包厢。
包厢门外,站着两人,宋应阁曾见过他俩,都是郭禅的警卫。
低头看了眼腕表,才六点十五分,距离约定时间还有一刻钟。
不是他来晚了,而是郭禅来早了。
朝两名警卫打过招呼后,宋应阁推门而入。
郭禅正与一人闲聊,见到前者后,当即起身上前,一巴掌拍在宋应阁的肩膀,道:
“好啊好,来江城这么久,都不登我的门,心里还有没有郭叔?”
他是浙省诸暨人,四十四岁,本来是与宋应阁称兄道弟。
得知后者喊戴笠叔父后。
当场给自己长了一辈。
宋应阁苦笑解释:
“郭叔啊,我忙得睡觉的时间都没有,实在是分身乏术啊。
这不,小鬼子抗议之事一结束,我便给你打电话了。
心里怎么可能没有你?”
提到抗议一事,郭禅当即大笑道:
“我可是听说了,松平忠久那个老狐狸,在记者会离场时,可是摔了个狗吃屎,实在是痛快。
今晚,不醉不归。”
宋应阁注意到作陪之人,拱手道:
“看来郭叔自知酒量不济,找来了一位帮手啊。”
郭禅这才反应过来,开口道:
“刚才只顾着和你叙旧了。
倒是忘记介绍。”
说着,拉着宋应阁走到看上去三十多岁,身材壮硕的男人身边,道:
“这位是王恭侠,黄埔二期毕业,浙省黄岩人,和咱们都是同乡。
现任宪兵第七团团长,驻扎在江城。”
宪兵团的团长,可不是一般人能当的。
王恭侠拱手道:
“宋科长大名,如雷贯耳。
今日沾郭长官的光。
可算是见到真人了。”
宋应阁对他有些印象,依稀记得在后来,他担任过军事委员会警卫旅的旅长。
该旅主要负责以蒋光头官邸、别院的警戒工作。
非蒋光头心腹,无法担任。
三人寒暄几句后,一一落座。
酒过三巡后,趁着聊到松平忠久之事,宋应阁开口道:
“小鬼子敢如此肆无忌惮,伪造证据,信口雌黄,依我之见,都是被惯出来的臭毛病。
听说杨永泰主政鄂省之时,可没少巴结小鬼子。
久而久之,小日本如何能不日益骄横?”
郭禅、王恭侠皆是军人。
对内如何,且不提。
但对小鬼子可没什么好感。
郭禅饮了一口酒,恨声道:
“谁说不是呢?
今日割五城,明日割十城,得一夕安寝。
杨永泰着实可恨。
死不足惜啊。”
“郭长官,慎言啊。”王恭侠提醒道。
宪兵有一项职能便是监督思想。
他又担任过三十六军政治部秘书,对这些事情,格外敏感。
“无妨,此处皆是自己人,如何说不得?”郭禅有了五分醉意,说话也放肆了些。
王恭侠酒量倒是很好,尚能保持清醒。
宋应阁调侃道:
“郭叔,你可对我真放心。
就不怕我把这些话记下来,拿去邀功啊?”
郭禅大笑道:
“你小子会差这点功劳?”
宋应阁笑道:
“若是今天不喝尽兴,那可就说不准了。”
此言一出,三人又是推杯换盏。
宋应阁见二人都有些醉意后,这才道:
“我这次来江城。
听了不少杨永泰的事。
他遇刺之时。
我尚未加入特务处。
对其中细节,倒是颇为好奇。”
郭禅接过话头,道:
“你还真问对人了。
这事王老弟清楚得很。
当初他们宪兵团可是参与了案件侦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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