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一章 抓捕和后手(跪求追读)
汉口,府东五路。
济民堂便开在这条路上。
顺着这条路往西北走到尽头。
再往东北走上一段距离,便到了循礼门车站。
宋应阁模仿黛娜的声音,通过电话,将松平良下约来,目的很简单。
就是想让日本人知道他深夜来了华界。
凌晨两点。
宋应阁站在路口,远远地望见,一辆汽车从鄂省街方向驶来。
待看清车牌后,从随身空间掏出一瓶酒,饮了一口,然后朝着天空一喷。
白酒如水雾般,沾满了他的衣服。
一股浓烈的酒气从他身上传来。
随后,他在府东五路上,跌跌撞撞地走着,动作神态,与醉汉无异。
待车子驶到济民堂附近时,宋应阁假装脚下不稳,身子一歪,撞到了车上。
车子甚至连刹车都没踩一下。
保持着车速,往前开去。
宋应阁拿起酒瓶,奋力朝着汽车扔去。
“嘭!”
酒瓶精准砸中汽车后窗玻璃。
发出一声巨响。
在寂静的黑夜传出很远。
车窗破碎,车子缓缓停下。
位置正好在济民堂旁边。
同时,一个衣衫破旧的男子,从巷子走出,拍响了济民堂的木板门,大喊道:
“大夫,救命啊。
快开门给我抓点药。”
宋应阁一摇一晃,走到车子旁边,破口大骂道:
“你娘生你的时候。
没给你生眼睛啊?
撞到人了,还想跑?
我可告诉你个鳖孙。
我表弟可是在警察局上班。
今天你不赔我钱。
我让他把你们抓进去,蹲号子。”
车子里,副驾驶的警卫问:
“署长,该怎么处理?”
松平良下扭头看了眼破碎的后窗,眼里闪过一丝厉色。
“先把钱给赔给他。
问清楚姓名、住址。
回头让和盛堂的人,送他上路。”
佳人有约,他不愿在此耽误时间。
“是。”警卫下了车,朝着宋应阁走来。
这个时候,济民堂的大门打开了。
药店的伙计方才也听见了巨响,好奇地打量着警卫和宋应阁两眼。
“你要我们赔多少钱?”警卫用半生不熟的汉语道。
伙计一听,又隐晦地瞥了几眼警卫。
宋应阁伸出两根手指,打了个酒嗝,道:
“二十法币。”
警卫怒极反笑,道:
“你身上连皮都没擦破。
张口就是二十法币。
你怎么不去抢?”
宋应阁身子都站不稳,靠着墙,大笑道:
“你当我傻啊?
抢劫是犯法的。”
警卫正欲争辩,坐在车里的松平良下推开门,露出个脑袋,下令道:
“把钱给他。”
“是。”
警卫虽心有不甘,但还是掏出二十元法币,递给了宋应阁,问:
“叫什么?家住在哪里?”
“干啥?想寻仇?”宋应阁反问道。
警卫不耐烦道:
“怕你留下后遗症。
你要是不说。
以后身体真出现什么问题。
可别怪我们不认。”
“不认就不认。”
宋应阁看着听得津津有味的济民堂伙计,转身离开。
他的目的已经达到。
可没闲工夫在这干耗着。
警卫转头看向伙计,语气不善道:
“你认识这个醉汉吗?”
伙计陪笑道:
“还真不认识,他不住在附近。”
衣衫破旧的男子提醒道:
“小哥,您先给我抓药成吗?
家里老娘等着救命呢。”
警卫骂骂咧咧地回到了车上。
男子抓完药,回到了巷子里,宋应阁已等待多时。
“这位先生,您吩咐的事,我都照着办完了。
您看,说好的尾款……”
宋应阁咧嘴一笑,一个手刀将他敲晕了过去。
“还要尾款?留你一条小命就不错了。”
宋应阁提着衣衫破旧的男子,走过一条街区,回到伟雄路的二层别墅,命人将其关了起来。
“严加看管,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见他。”
另一边,松平良下赶到约定的饭店后,让司机和警卫在外等候,自己独自进去,可却没寻到黛娜。
心中虽疑惑不解,但碍于夜色已深,又不好打电话询问,干等二十来分钟,不见人影,这才返回了日租界。
济民堂里,伙计合上门板后,一转身,顿时被吓了一跳。
木尾大翔不知何时,站在了他身后。
“老板。”伙计赶忙行礼。
“刚才外面吵闹,发生了什么事?”木尾大翔出来的时候,只听了个尾巴,对于事情经过并不了解。
伙计立即叙述了一遍。
“确定车里是日侨吗?”
“车牌号是0236日。
加上下车的人和车里那人,虽说的汉语,但听口音应当是日侨。”
闻言,木尾大翔转身离去,心中暗道:
“0236日?似乎是领事馆的车子。”
……
宋应阁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
过了许久后,低头看了眼腕表。
凌晨三点整。
他站起身,走上二楼阳台,侧耳倾听。
不多时,四面八方,传来了密集的枪声,恰似一曲交响乐。
一想到每声枪响背后。
或许就有一条小鬼子丧命。
宋应阁的心情就忍不住雀跃起来。
枪声断断续续。
持续了两个多小时。
等到天空泛白。
一切才归于平静。
“叮铃铃……”
电话响起。
宋应阁回到客厅,接起电话,还没说话,话筒里便传来马慎激动的声音。
“宋科长,大获全胜,大获全胜啊!”
宋应阁颇为淡定。
筹划了这么久。
若来个两败俱伤。
那他不如找堵墙撞死算了。
“敌我伤亡如何?”
马慎的喜悦隔着电话线,都能感受到。
“华界六十三名日谍。
无一逃脱。
拒捕死亡者,四十六人。
中枪被捕者,十七人,其中重伤者十一人。”
马慎这厮下手是真狠。
六十三名日谍,轻伤者,竟只有六人。
这比例可比沪市低太多了。
不过,正合宋应阁的意。
这群日谍,对于特务处来说,并没有什么特别大的价值。
死了,还能省些粮食。
“重伤的鬼子就别救了。
浪费医疗资源。”
宋应阁吩咐了一句,接着问:
“我方伤亡如何?”
“江城站死亡三人,重伤六人。
警局死亡两人,重伤三人。
合计死亡五人,重伤九人。”
马慎依旧兴奋。
在他看来,死人再正常不过。
能打出这么高的伤亡比。
足以证明他们的行动,做足了准备。
宋应阁声音微沉,道:
“战死者,除了原本的抚恤金。
每人再格外给五百法币。
这笔钱,我来出。
重伤者,不惜代价抢救。
痊愈者,奖金翻倍,官升一级。
残疾者,必须安排一份清闲工作,确保能衣食无忧。”
“是,卑职保证执行到位。”
马慎听出宋应阁的情绪,声音也沉重了起来。
“你派些队员,将被捕的日谍,押至武昌县的秘密监狱,立即展开审讯。”
宋应阁吩咐完后,立即联系吴国真,随后赶往中正路协和医院协调伤员救治事宜。
协和医院紧挨着中山公园,是江城当时首屈一指的西医院,拥有华中地区最好的外科团队。
有吴国真的指示,协和医院自然不敢推辞。
当宋应阁在医院协调手术事宜时,日租界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深夜的枪声,即便在日租界,也能听见。
小鬼子发动各种关系试图探清真相,但碍于宋应阁的严密封锁,在破晓之时,才获得详细情报。
松平忠久的府邸,还是昨晚的那些人,但气氛却截然不同。
房间里,沉重地仿佛能滴出水。
“我需要一个解释。”
松平忠久双目赤红,一副择人而噬的模样。
石川夏依是计划的直接执行人,她率先开口道:
“匕现计划遭了灭顶之灾。
有没有幸存者。
我们暂时无从得知。
但从现在掌握的信息来看。
特务处对计划的掌握程度。
远超正常范畴。
如今的局面,只有一个解释。
那就是在我们的高层之中,出现了叛徒。
他将潜伏成员名单提供给了特务处。
除此之外,我想不出别的原因。”
这个推论一出。
房间内的空气,几乎都要凝结。
众人面面相觑,一时之间,不敢接话。
“沪市有三人知晓此计划的名单。
冈本领事没理由、也不会背叛帝国。
岩井英一在江城与我共事许多年。
他对帝国的忠诚,毋庸多言。
至于长岛百合,她是杉山元的儿媳。
我实在想不出她背叛帝国的理由。
除了沪市,外务省本部也有不少知晓内情之人。
但他们出卖帝国的可能微乎其微。”
说着,松平忠久一改昨日的和善,厉声道:
“算来算去。
只有这里出叛徒的可能性最大。
诸位。
你们说说我们五人之中。
谁会是那个内奸。”
重蹈覆辙,这四个字用来形容江城匕现计划的失败,最贴切不过。
可以预见,若揪不出内奸。
松平忠久在外务省的地位,必将一落千丈。
他的仕途,也会被迫止步于此。
于公于私,他都得查清内奸。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
松平良下三人都将目光看向了石川夏依。
无论怎么看,她这位初来者的嫌疑都是最大的。
面对众人的怀疑,石川夏依摊摊手,无奈道:
“我是计划的直接执行人。
计划失败,我难辞其咎。
论罪责和过失,我必首当其冲。
诸位都是我前辈。
请务必仔细想想。
我怎么可能与支那人暗通款曲?
这与自掘坟墓,有何区别?”
众人怀疑石川夏依,只是出于特务的本能。
听了她的自辩后,细细想来,倒是认可了三分。
硬指认她是内奸,且不提没有证据,就连逻辑上也站不住脚。
可如果不是她,又会是谁?
一时间,猜疑在狭小的空间里蔓延。
见状,松平忠久再次开口,将话题引回了正轨。
“昨夜我刚下令,命令收缩势力。
没过几个小时,特务处就提前展开行动。
世界上哪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若不揪出内奸,我们一切努力,都会付诸东流。
诸位若是不介意,不妨详细说一说,昨夜离开此处后,都去了哪里,做了什么事,又有谁能证明。
石川小姐,先从你开始吧。”
闻言,石川夏依不禁在心里暗骂一句。
松平忠久这个老匹夫看似不偏不倚。
实则,一直将祸水往她身上引。
“昨晚离开后,我径直回了浪花酒馆。
没敢耽搁,很快喊来土井孝介、下村圭佑等多位潜伏小组的组长挨个开会,传达松平领事的指示,并敲定执行细节。
因涉及转移成员众多。
会议持续时间较长。
大概开了两个小时。
会议结束后,我便坐镇酒馆,遣各潜伏组长,去往华界,挨个通知潜伏成员。
但距他们离开酒馆没多久。
华界方向,便传来了密集的枪声。
我意识到情况不妙,第一时间奔赴法租界,想要探寻消息,却一无所获。
期间,土井孝介、下村圭佑二人一直伴我左右。”
石川夏依早有准备,自然难寻破绽。
听闻此话,松平忠久面无表情道:
“诸位对石川小姐,可有什么想问的?”
龟井大也、九条淳一摇了摇头。
时间线清晰,且全程都有人证,他们能问什么?
问她有没有趁着上厕所的功夫,跑到华界通风报信?
松平良下读懂了松平忠久的心思,当即开口道:
“石川小姐。
我不理解。
一个会议。
为什么能开这么久?”
这纯属鸡蛋里挑骨头。
六、七十多号潜伏的日谍,分了那么多潜伏组。
挨个找组长谈话,两个小时并不为过。
石川夏依笑道:
“松平署长高屋建瓴。
或许对许多基层工作并不了解。
两个小时并不算长。
若非事态紧迫。
我压缩了时间。
只怕三个小时都不够用。”
松平良下被噎了一句,眼珠子一转,又道:
“开完会不久。
特务处便展开了行动。
这是否太过巧合?”
石川夏依又不是没有跟脚,怎么可能一直唯唯诺诺。
“您要是觉得能靠这些无稽之谈。
便能给我戴上个通敌的帽子。
就尽管向外务省打报告好了。
我等着你。”
说完,低头摆弄着案几上的瓷杯,不再言语。
对于松平忠久来说。
江城出了这么大的纰漏。
他得尽快找个有分量的人共同背锅。
而石川夏依就是最合适的人选。
至于她是不是真的叛徒。
并不重要。
叛徒可以慢慢抓。
但黑锅必须趁早分。
奈何,实在没有好的切入点。
只能转换目标。
他将目光投向九条淳一道:
“九条君,你也说一说吧。”
九条淳一又不傻。
松平良下、龟井大也都是松平忠久的人。
后者想找人背锅,也不会找前二者。
而他与石川夏依,是最适合的人选。
松平忠久抓不住石川夏依的把柄,必然会想办法从他身上撕下来一块肉。
他又怎么会让其如愿?
当即低头道:
“出了这么大的事。
我负责的特务机关。
恐会人心浮动。
我得赶回去安抚人心。
并应对可能到来的变故。
还请松平领事勿怪。
不过昨晚所言,刺杀宋应阁一事,仍然有效。
您只要想好,随时可以通知我。”
说完,很光棍的站起身,开门走了。
松平忠久的面色又阴沉了几分。
纵使他对九条淳一心怀不满,却无可奈何。
陆军和外务省,并不是一个系统。
他的手,还伸不了那么长。
随后,龟井大也详细说了昨晚所做之事,并无疑点。
轮到松平良下时,他略微沉吟,而后道:
“昨夜我回去后。
想着次日还有要事得办。
便早早歇下了。
华界枪响都未吵醒我。
还是被警卫给叫醒的。”
闻言,石川夏依心里冷笑一声。
宋应阁的能力,有目共睹。
他说要设计让松平良下去一趟华界。
那后者不中计的概率极低。
“撒谎吧,尽情地撒谎吧。
这枚回旋镖,早晚会打在你身上。”
三人问询完,松平忠久见没有好的突破口,只得作罢。
“特务处下一步的行动,谁都无法预料。
诸位今天必须将华界的全部势力撤回。
否则,再有什么损失。
自己掂量吧。”
说着,松平忠久看向石川夏依道:
“匕现计划毁于一旦,不管是否有人泄密,你身为执行人,都难辞其咎。
昨夜的事,我会撰文如实上报外务省。
石川小姐还早做准备为好。”
说完站起身,离开了房间。
石川夏依心中一阵庆幸。
若非与宋应阁合作。
她此刻恐会一筹莫展,不知所措。
事情到了这一步,后面就变得很简单:
找个机会,干掉松平良下,并将罪名嫁祸给他。
如此,她便能戴罪立功。
但宋应阁会让她如意吗?
石川夏依是很聪明。
但毕竟初出茅庐。
又只盯着自己的利益。
目光不够长远。
下意识地很忽略很多事情。
她只念着弄死松平良下。
自己就能幸免于难。
却没想过后者死了,又背上通敌罪名。
松平忠久会作何反应。
而这,正是宋应阁策反她的关键所在。
有道是,有仇不报非君子。
松平忠久自认是“君子”,那么匕现计划吃的闷亏。
他势必要在别的地方报复回来。
而外交,就是一个很好的途径。
他离开房间后不久,便遣龟井大也去提吴聚,准备加大攻势,摁着中方的头,逼其吃下这个哑巴亏。
岂料没过多久,便接到电话,听到了一个噩耗。
“小川琴音昨晚带走了吴聚,不知所踪。”
“你说什么?”
松平忠久怒不可遏,一拳重重地砸在实木桌上。
龟井大也头皮发麻,但还是复述了一遍。
“混蛋!
全是混蛋!
立刻派人去搜。
哪怕把汉口翻过来。
也要将人给我带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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