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三章 藏锋计划(求追读)
“监守自盗,自古有之。
毛主任,你到底收了蓝锡多少贿赂。
才敢助他逃脱?”
宋应阁双目锐利地盯着毛人风。
此言一出,在场的众人俱是一惊。
不得不说,这个可能性很大。
否则,蓝锡为何敢藏在后者的宅子里?
戴笠面色不善地看向毛人风,冷声道:
“毛主任,我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
毛人风真是欲哭无泪,他能怎么解释?
“处长,就算我有一千个、一万个胆子,也不敢收蓝锡的钱啊。
这件差事可是您亲手交给我的。
更是在委员长那里挂了号。
任谁都知道这钱是有命拿,没命花。
卑职怎么敢辜负您的信任,顶风作案啊?”
不只是他,特务处就没人敢拿这个钱。
但宋应阁可不管这些,都扣屎盆子了,谁还讲理?
“人心不足蛇吞象,一直听说毛主任囊中羞涩。
居金陵,大不易。
动点歪心思,搞些钱,也是有可能的。
你若真问心无愧,不妨让我们搜一下。
搜不到财物,自然能还你清白。”
没给毛人风回话的机会,宋应阁紧接着朝戴笠敬了一礼,道:
“卑职建议从这处宅子开始搜。
特务处的主任室,也不能放过。
另外,对昨日盯梢的四名队员,重新问询。”
闻言,毛人风情绪激动道:
“处长,你相信我。
我真没收蓝锡的任何好处。”
他确实没有收钱,但总有一些见不得光的事。
这一搜查,特务处的人岂不是都知道了?
戴笠没有回答,背过身子,把玩着纯金手枪,这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搜!”
宋应阁走出柴房,一声令下,队员们立即行动起来。
论搜东西,他们是专业的。
院子、正厅、卧室、厨房、客房……
每一处,每个角落,都没有放过。
哪怕是一双鞋子,他们都得拿匕首,将鞋底给切开,看个究竟。
过了二十多分钟,有个队员地大喊道:
“有发现。”
毛人风闻声,表情错愕。
他确实有些见光死的东西,但并没有藏在小院。
队员这是发现了什么?
宋应阁走到戴笠身边说:
“请处长移步一观。”
戴笠黑着脸,朝着厨房走去。
魏斯、刘剡等人紧随其后。
毛人风则失魂落魄地跟在末尾。
几人进了厨房,队员汇报道:
“水缸下方的土,有翻过的痕迹。
我们挖掘后,发现了个铁盒。”
“处、处长,这不是我的东西啊。
有人在栽赃陷害卑职啊。
您一定要明鉴啊。”
毛人风连哭带爬,跪到戴笠身前,声泪俱下。
戴笠只当没听见,抬手就要去拿铁盒,却被宋应阁阻止。
“处长,这盒子里装的什么,我们都不清楚。
不排除是危险品。
安全起见,还是让属下来开吧。”
这个马屁和表态,恰到好处。
戴笠点点头,收回了手,显得十分受用。
其余人,一脸佩服地看着宋应阁。
你瞅瞅,这拍马屁的手段。
宋科长不升职,谁升职?
戴上手套,拿起铁盒,宋应阁来到院子。
在众人的注视下,他轻轻一掀。
铁盒被打开。
想象中的危险场景,并没有出现。
盒子里,只有一张横滨正金银行的存折和一封信。
宋应阁拿起存折一看,眉头微皱,走到戴笠身前,低声道:
“处长,三万日元。”
说着把存折递给了戴笠,而后拆开信封的纸,看了起来。
“一张银行委托书,签名是冈本正季。”
戴笠接过委托书,快速浏览一遍,而后阴沉道:
“魏科长,你亲自将蓝锡的尸体处理掉。
刘科长,你带着队员继续搜查。”
“是。”
两人虽好奇铁盒装了什么东西,但并不敢多问。
戴笠又转头对宋应阁低声道:
“你带两名队员,将毛人风押回洪公祠审讯室。”
闻言,宋应阁走到跪地的毛人风身前,伸脚将他踹倒在地,狞笑道:
“毛主任,请吧。”
毛人风虽不知铁盒里是什么,但戴笠的态度已表明一切。
他状若疯魔,歇斯底里道:
“是你,对不对?
肯定是你在背后搞鬼。
宋应阁,你得意不了多久。
处长一定会还我清白。”
他能断定,今天的事,都是宋应阁一手策划。
但却想不通,后者究竟用了什么办法,才让蓝锡答应藏身在此处。
宋应阁笑道:
“处长明察秋毫,当然能看穿一切把戏。
只要你好好配合,老实交代。
若真是无辜,必然能重见天日。”
说着,宋应阁俯下身子,凑到毛人风耳边,低声道:
“上次让你逃过一劫,是我的失误。
这次你死定了,我说的,耶稣来了也留不住。”
毛人风瞳孔猛缩,脸部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他这次是真怕了。
“带走。”宋应阁大手一挥,两名队员立即上前,押住毛人风,往车上走去。
戴笠、宋应阁走后,小院里的气氛,顿时一松。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都觉得这天似乎又要变了。
山雨欲来风满楼啊。
几分钟后,宋应阁将毛人风押进审讯室后,又命人去搜查后者的办公室,随即来到了处长室。
“处长,存折和委托书这两个证据。
基本可以确定,毛人风被日本人给收买了。
这才监守自盗,并藏匿蓝锡。
如今证据确凿,请问该如何处置毛人风?”
戴笠靠在沙发上,揉着眉心,一副疲惫的模样。
良久后,开口道:
“此事尚有许多疑点,不可妄下结论。”
闻言,宋应阁并未掩饰不满的情绪,道:
“处长,您想再保毛人风一次?”
“我说了,此事尚有疑点。”戴笠语气不善。
“卑职想不到有什么疑点,请处长明示。”宋应阁不甘示弱。
戴笠眯起双眼,沉默地盯着宋应阁,后者低下头,却并不服软。
就这样,僵持片刻后,戴笠道:
“若毛人风真与日本人勾结,预谋暗中放走蓝锡。
又何必兵行险招,将人藏在家中?
他完全有更好的办法,将人神不知鬼不觉地送去沪市。”
徐量与宋应阁不和,徐量死了。
毛人风与宋应阁不和,若非上一次戴笠强行保了一手,前者也死了。
若连续斗败两任书记室主任。
那这特务处,除了郑介民,谁还敢和宋应阁对着干?
况且,他的督察室副股长一职,是蒋光头直接任命。
对此,戴笠心不甘,情不愿。他怕权力太集中,自己这个处长被架空。
就目前的形势而言,如果郑介民和宋应阁联手,那么他们在特务处的势力,完全可以戴笠分庭抗礼。
更何况,宋应阁还得到了蒋光头的赏识。
这让戴笠不得不心生戒备。
毛人风与宋应阁已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留着前者,能很好的牵制宋应阁。
更重要的是,戴笠手握毛人风把柄,能一言决定其生死,但对宋应阁的掌控力,就弱了许多。
宋应阁当然明白戴笠的心思。
按理说,他应该避其锋芒。
但如果真忍下了这口气。
那他苦心经营的“睚眦必报”的人设,就彻底崩塌了。
一个懂得审时度势,能屈能伸的宋应阁,必然会让戴笠更加忌惮。
有些时候,宋应阁也身不由己。
他的很多决定,并不能遵从本心,只不过是伪装下的选择罢了。
“马有失蹄,人有失手。
我们不知日本人给毛人风的时限、要求。
万一情急之下,他出了昏招呢?
这厮先是与红党不清不楚,如今又与日本人勾结。
可谓是罪孽深重,死不足惜。
请处长明鉴啊!”
“此事我会让旁人调查,你不必过问。”戴笠强硬道。
现在没到与戴笠撕破脸的时候,宋应阁自然不会傻乎乎地硬刚回去。
“处长,属下不理解您的决定,但会永远拥护。”
宋应阁丢下这句话后,便离开了。
留下戴笠独自感慨:应阁对我还是忠心耿耿啊。
但他却不知道,宋应阁早就预料到了他的反应,并留了后手。
要不了几天,就算戴笠想保毛人风,也保不住。
宋应阁回到督察室之时,刘大志已等待多时。
“科长,出事了。”
“什么事?”宋应阁已经猜到。
“魏孤胆在结业考核之时,失足落进江里,死不见尸。”刘大志心痛道。
他寄予厚望、最优秀的学生,还未上战场,就这么死了,实在是可悲可叹。
宋应阁拍了拍刘大志的肩膀,安慰道:
“死了便死了,一个毕业生罢了,不值得痛惜。另外,这次考核结果如何?”
刘大志叹口气,道:
“差强人意。
虽降低了考核标准。
但合格者,十不足一。”
“意料之中的事情。
这三十五人,虽间谍的专业技术不行。
但就精通日语这一项。
便足以秒杀咱们A科的所有人了。”
说着,宋应阁掏出一本计划书,递给刘大志道:
“这是我对这三十五人去向的规划,你看一下,若有不适宜的,尽管说出来。”
刘大志犹豫几秒,而后咬紧牙关,接过了计划书。
他本来只是个在特务处混吃等死的人。
但宋应阁没有看不起他。
反而给他信任,扶他上位。
这份知遇之恩,他不得不报。
看了计划书,就等于握住了三十五人的命运。
这一刻,他下定决心,绝不给敌人俘虏他的机会。
一旦到了绝境,最后一颗子弹,只能留给自己。
计划书不厚,但他越看越心惊,意识到宋应阁似乎在下一盘很大的棋。
看完后,他感叹道:
“科长,我今日方知蚍蜉见青天是什么意思。”
说着,他又担忧道:
“真按计划行事,只怕花费甚广。
科里的经费,够用吗?”
宋应阁笑道:
“计划书我会请求处长递给委员长。
只要委员长同意,必然会批经费下来。
钱的事,你不用担心。
这三十五人,极为重要。
你抓紧时间成立秘密联络小组,人数控制在七人,由你负责领导。
以后这些暗子皆由小组成员负责联系。
这个任务很难。
我只问你一句,敢不敢接下来?
要是没信心,尽管说,我不会因此责备你。”
刘大志立正敬礼,庄重道:
“卑职就算豁出性命,也会保证三十五人的安危。”
宋应阁笑道:
“千金易得,一将难求。
比起他们,你更重要。”
刘大志感动道:“愿为科长效死。”
“你得好好活着才行。有一个信得过的人,不容易啊。”宋应阁对于收买人心,从不留余力。
闻言,刘大志脑中蓦然出现六个字:士为知己者死。
“科长,此计划可有代号?”
宋应阁早有腹稿:
“小鬼子不是搞了个‘匕现计划’吗?
那咱们就来个‘藏锋’。
看看到底是谁的剑刃更锋利。”
最锋利的那把剑,便是魏孤胆。
这个人,可谓是让宋应阁给予厚望。
“藏锋、藏锋……真是好名字。真想看到锋芒毕露的那一天。”刘大志激动道。
宋应阁看了眼桌上的日历,喃喃道:“不会太久的。”
刘大志离开后,宋应阁继续完善藏锋计划,直到傍晚的时候,这才开上车,直奔金陵饭店。
在饭店门口等了不多时,便见陈方与一位中年男子,下了车。
中年男子正是钱大均,也是后来的军统局的局长之一。
按理说,戴笠也认识钱大均,由他出面引荐,更显尊重。
但实际上,两人的关系十分恶劣。
长安事变之时,钱大均为保护蒋光头,胸膛中枪,后在老同学的帮助下,这才得到救治,活了下来。
蒋光头安全返京后,戴笠却向其诬告钱大均。
若非他向蒋光头,展示了胸口未痊愈的枪伤,只怕坟头草都三尺长了。
打那以后,钱大均就把戴笠给恨上了。
三人进了包厢,落座后,陈方介绍道:“这位是特务处的宋应阁宋科长。”
宋应阁站起身子,拱手道:
“久闻钱将军大名,今日得见,不胜荣幸。”
钱大均垮着脸,没给宋应阁好脸色,说话带着刺:
“宋科长深受戴笠信任,可真是青年才俊啊。”
陈方见状,笑道:
“不仅如此,委员长为了宋科长,可是向戴笠要了好几次人呢。
说不定哪一天,他还真来咱们侍从室任职了。
到时候啊,您可就是他的顶头上司了。
应阁,你得好好敬钱主任一杯啊。”
宋应阁感激地看了眼陈方,而后豪气道:
“一杯不足以表达我对钱主任的敬仰之情。”
说着,拿起酒壶,掀开壶盖,仰头一饮而尽。
喝完后,一抹嘴,笑道:
“钱主任,我嘴笨,想说的都在酒里了。”
钱大均也是好酒之人,不然与陈方的私交不会这般好。
他见过不少海量之人,但似宋应阁这般,一开场就豪饮一壶之人,还真是闻所未闻。
“酒品即人品。你这个朋友,我认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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