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二章 当蓝锡躲在毛人风家里……
毛人风住在易家桥附近的一处小院。
这里离洪公祠只有三个路口。
小院的原主人是徽省来京做生意的富商。
后来因涉嫌“通红”,为求自保,只得向特务处献出院子,外加一笔不菲的财物,这才得以脱身。
毛人风回京后,戴笠便安排他在此处落脚。
只不过前者多数时间,都住在特务处本部,很少回来。
而这,便给了宋应阁可乘之机。
问询过盯梢蓝锡的四名队员后,宋应阁领着人,在金陵城佯装搜捕。
拖到晚上,他回洪公祠找到戴笠,汇报道:
“蓝锡只靠一条船,很难逃出金陵城。
这几日,在队员的严密监视下,他几乎断了与外界的联系。
卑职推测,这种情况下,他不可能有机会安排车子接应。”
戴笠沉思少顷,道:
“你的意思,是有人接应他?”
宋应阁摇摇头,道:
“不一定。
但若真有人接应,大概率是日本人。
这也是最坏的情况。
在小鬼子的指使下,蓝锡必定会满嘴喷粪,胡编乱造。
只怕会上演一出“委员长逼反”的戏码。”
这是戴笠的忧虑所在,也是他最不能接受的后果。
可以预见,若真出现这种情况,只怕他在蒋光头面前,定会恩宠尽失。
一想到这,戴笠的牙又开始痒了,心中对毛人风的不满,又多了几分。
“蓝锡仍在金陵城的概率有多大?”
宋应阁分析道:
“现在无论是水路、公路还是铁路,咱们都设了卡。
就算他跑出金陵,但只要敢往沪市去,就有被识破的风险。
若在金陵城内或山里躲上一段时日,玩一手灯下黑,等风头过去,再动身,倒不失为个好选择。”
戴笠越想越觉得有可能,当即下令道:
“加大城内外的搜捕力度,务必将蓝锡捉拿归案。”
顿了顿,语气阴狠道:
“生死勿论。”
蒋光头得知此事后,已在电报里将他骂了个狗血淋头。
到这一步,舆论已有苗头。
得趁着发酵之前,找到蓝锡,暗中杀害。
只有这样才能遏制舆论。
更重要的是,他不能落到日本人手里。
宋应阁心中冷笑一声,接了令,离开办公室。
天色已晚,毛人风像热锅上的蚂蚁,四处搜查,今夜,注定无眠,他没有理由回易家桥。
而这,恰恰给了宋应阁足够的时间,进行布置。
次日,清晨。
宋应阁、毛人风、魏斯、刘剡四人,齐聚处长室,与戴笠商议。
魏斯率先开口道:
“事到如今,想搜寻蓝锡踪迹,难如登天。
但他总归是要去沪市的。
我建议从冈本正季下手。
只要把他盯死。
一旦蓝锡与冈本有接触。
我们便能截胡。
如此,可从根源上解决问题。”
他话音刚落,刘剡便迫不及待地反驳道:
“魏科长此计,简直是天方夜谭。
虹口地区,乃是日本人的地盘。
沪站的人,有能力盯死冈本吗?
退一步说,即便周站长有这个能力。
那万一蓝锡转向去伪满,又该如何?”
魏斯别过身子,一脸不屑道:
“刘科长有什么高见,不妨说出来听一听。”
刘剡看向戴笠,拱手道:
“处长,蓝锡出逃,必然有人接应。
接应之事不是一两人能办到的。
我建议立刻全城排查,搜出这伙人。
只有找到他们,就能弄清楚蓝锡的去向。”
魏斯嘲讽道:
“只要他们有合适的掩护身份。
想从金陵一百万人口,搜出他们来,无异于痴人说梦。
再者说了,一旦他们感到危险,往领事馆一躲,待蓝锡逃到沪市再出来活动。
你能拿他们怎么办?
刘科长,你这条计策,可谓是漏洞百出啊。”
两人唇枪舌剑,你来我往。
宋应阁上前一步,嘲讽道:
“刘科长,你们行动科的人,出些力气就行了。
指望你们抓人,黄花菜都凉了。
处长,我同意魏科长的计划。
从先前下犬木央供出的计划,便能看出冈本正季是个野心勃勃之人。
蓝锡无论去了哪里,都是大功一件。
冈本绝不会将功劳拱手让人。
我判断,蓝锡有九成的可能去沪市。
我们只需派人严密监视冈本正季。
一旦蓝锡与他接触,立即半路截杀。
如此燃眉之急可解。”
刘剡三分真七分假地反驳了几句。
他与宋应阁不和的戏,一直在演。
戴笠听得心中烦躁,怒道:
“都给我闭嘴,都什么时候了,还喋喋不休的争吵?”
说着,转头看向毛人风,严厉道:
“毛主任,人是在你手上丢的,你说说该怎么办?”
毛人风心中叫苦不迭,支支吾吾道:
“卑职赞成魏科长、宋科长的提议。
只要从源头拦截,定能让蓝锡自投罗网。”
戴笠冷哼一声,正欲说话,却听见程淑丽叩门,走了进来。
“处长,有情况。”
“说。”
“队员来报,说曾有人在易家桥附近,见过一人,疑似蓝锡。”
“什么?”
屋内的五人,除了宋应阁,尽皆一惊。
“千真万确,人就在外面候着。”程淑丽笃定道。
戴笠一挥手,道:
“走,去看看。”
一行人下了楼,来到一层的会议室。
会议室内,孙希正带着两名队员,审问着一名看上去老实巴交的中年汉子,三人在见到戴笠后,赶忙恭立在一边。
戴笠看了中年汉子一眼,道:
“你见过相片上的人?”
中年汉子神色紧张,结结巴巴道:
“昨、昨天晚上,小人曾在易家桥附近见过他。
他身材魁梧,神色匆忙。
当时还不小心撞了我一下。
所以,我印象深刻。
今天见到巡警在街上,拿着他的相片寻人。
还说有赏钱……”
戴笠打断他的话,恐吓道:
“只要消息属实,赏钱少不了你的。
但如果你在撒谎。
我保证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最后问你一遍,到底有没有见过他?”
中年汉子被这话吓了一跳,当即跪在地上,哆嗦着赌咒道:
“小人要是撒谎,天打五雷轰,不得好死啊。”
戴笠眯起眼睛,盯了中年汉子好一会,这才转过身,看向众人,道:
“立即带人去易家桥,进行地毯式搜查。
务必将人给我搜出来。”
“是。”众人得令,急匆匆地离开了会议室。
出门之前,毛人风回头看了眼中年汉子。
不知为何,他心里总有股不详的预感。
宋应阁、魏斯等四人,不敢耽搁,领着人往易家桥赶去。
达到后,立即联系巡警,在周围布控。
而后带着人,挨家挨户的搜查。
就这样,过了两个多小时,仍一无所获。
在众人焦头烂额之际,戴笠也坐不住了,亲自到现场督战。
宋应阁见时机差不多,开口道:
“毛主任,我如果没记错,你好像就住在这附近吧?”
毛人风心里“咯噔”一下,小心翼翼道:
“对。我初到金陵之时,处长没有见我没有落脚的地方,便将这附近的一处宅子,借给我居住。
但特务处事务繁忙,我常夜宿办公室,只回来过寥寥几次,倒是辜负了处长的一番好心。”
宋应阁看向魏斯、刘剡两人,问:
“毛主任的住所,两位科长,可否进行了搜查?”
魏斯摇头道:“那片区域是刘科长负责的,这事得问他。”
闻言,刘剡略显尴尬道:
“我没有小院的钥匙,暂未进行搜查。
不过既然是毛主任的住所,想来蓝锡也不敢躲在那里。”
宋应阁当即反驳道:
“此言差矣,俗话说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
万一蓝锡偏偏反其道而行之,就藏在毛主任的院子里呢?”
说着,侧过身子,看向毛人风道:
“毛主任,你不介意我去搜一搜吧?”
毛人风终于知道心中的不安,来自何处了,但这种形势,已容不得他拒绝,只能硬着头皮,道:
“这是应有之义,我这就带人去搜查。”
说着,便要抬脚。
宋应阁上前一步,挡住毛人风的去路,道:
“不劳毛主任费神,把钥匙拿来,我代劳即可。”
说着伸出手,一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模样。
毛人风站在原地,看了眼戴笠,见后者面无表情,心中叹了口气,乖乖的掏出了钥匙,道:
“有劳宋科长。”
宋应阁接过钥匙,没理毛人风,对着戴笠道:
“想来蓝锡是不敢躲在毛主任家中的。
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属下谨慎过头了,还望处长勿怪。”
戴笠摆了摆手,道:
“无妨,你自去查看便是。”
他也不相信蓝锡敢躲在那。
不只是他,魏斯、刘剡都不信。
他们只当宋应阁这么做,是为了让毛人风难堪。
带上两个队员,宋应阁穿过一条街,来到小院外,他掏出钥匙,大摇大摆地打开院门,走了进去。
刚走进小院,他目光一凝,猛地一抬手。
两名队员见状,赶紧停下了脚步。
宋应阁指了指一旁的墙壁,队员循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赫然看到墙壁上清晰地脚印。
一瞬间,两人又惊又喜。
难道蓝锡真藏在这里?
宋应阁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指向卧室和厨房,示意他俩过去探查,自己则往柴房走去。
三人大气不敢喘一下,慢慢地朝着各自的目标摸去。
走到柴房门前,宋应阁微微侧身,见两名队员没有注意这边,随即掏出一把装有空包弹的手枪,猛然踹开门,闯了进去。
“砰……”
沉闷的枪声,在柴房内回荡,然后朝着远处传去。
“在这里。”
宋应阁大吼一声,往脚下扔了个事先准备好的弹壳,然后从空间里掏出蓝锡的尸体,放在墙角。
空间能保持物体刚装进去时的状态。
蓝锡虽死了许久,但当尸体离开随身空间的时候,他眉心的伤口,便开始往外冒血。
任谁来看,都是刚中枪身亡的模样。
趁着两名队员没赶到之前,宋应阁又将纯金的手枪,塞回蓝锡的手里。
两名队员进了柴房后,先是一惊,然后齐声道:“宋科长威武。”
宋应阁皱眉道:
“去查一下其他房间。
防止他有同党。”
说着带着二人往卧室、厨房赶去,搜了一圈后,一无所获。
三人回到院子中的时候,戴笠也带着人,匆匆赶来。
戴笠没敢进院子,站在墙外喊道:
“应阁,里面什么情况?”
宋应阁跑到门口道:
“处长,在柴房里发现了蓝锡,现已伏诛。
院子里,只有他一人,没有同伙。
可以放心进来。”
闻言,戴笠大喜过望,当即往院子里赶去。
他根本不在意蓝锡是死是活。
只要没跑到日本人那里,就万事大吉。
一行人来到柴房外,戴笠、宋应阁等人走了进去,其余人在外面警戒。
一进去,戴笠便看到双目圆睁,死不瞑目的蓝锡。
“好!太好了!”
他赞了一句,而后目光便被蓝锡手中的纯金手枪吸引住了,挪不开视线。
宋应阁走上前,蹲下身子,捡起手枪,呈给戴笠,道:
“卑职一踹开柴房的门,便见到这厮握着手枪,对着我。
我脑子来不及反应,下意识地抬手,给了他一枪。
唉,若是能抓住活的,倒是能拷打一番。
问出是何人助他脱困。”
戴笠很自然地拿起手枪,仔细把玩,不在意道:
“此非战之罪。
你杀敌有功,我怎人心苛责?
再者说了,要不是你提议来此探查,又怎会发现蓝锡的踪迹。
说不定到时候,他还真能凭这一招灯下黑,逃出生天。”
宋应阁指着柴房角落零散的物品,道:
“处长,您看。
这些干粮显然是事先备好的。
据卑职所知,蓝锡划船逃走的时候,他身上可没带这些。
而且,他不往山里躲,偏偏进了城,躲在毛主任家里。
这于情于理,都说不通啊。”
闻言,戴笠几人都将目光投向了毛人风。
而毛人风早就大汗淋漓了。
他在听见枪声从小院传来的时候,眼皮就开始跳。
赶到探清情况后,更是吓得腿肚子抽筋。
他想不明白,蓝锡为何偏偏躲在柴房。
这不是往他头上扣屎盆子吗?
“扑通……”
毛人风当即跪在地上,哭嚎道:
“处长明鉴,卑职真不知道为什么蓝锡会在这里啊。”
他也很绝望啊,可除了求饶,他还能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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