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八章 十个日本女人
下午,华懋饭店。
牧长歌匆匆而来,见到宋应阁后,道:
“科长,情况查清楚了。
神户丸邮轮上,并无中国籍船员。
其物资补给和货物装载,皆会在离港的前一日完成。
搬运工倒是有许多中国人。”
神户丸号,虽是客轮,但也会装载数量不菲的货物。
客货混运,是这个时代,国际航运的主流模式。
就拿神户丸号来说,货物运输的收入,能占到整条航线收入的三分之一左右。
宋应阁沉思少顷,叹道:
“神户丸号今晚进港,明天补充物资。
但下犬木央后天才会登船。
如此一来,倒是很难借物资补给,做些文章了。”
敖霸阳道:
“师父,用不着那么麻烦。
等后天登上船,直接将人绑了。
然后趁着邮船起锚之前,丢根绳子,爬下船,游回岸上便是。”
牧长歌想了想,道:
“这个计划虽然简单粗暴。
但有一定的可执行性。
只需将细节完善,或可以一试。”
闻言,敖霸阳来劲了:
“师父,这个任务就交给我吧。
我保证漂漂亮亮地完成。”
宋应阁思量半秒后,抬腿踹了敖霸阳一脚。
“你是小鬼子派来的卧底吧?”
理论上,这个计划有成功的可能性。
但从绑人开始,到上甲板、放绳,再到上岸。
这其中,有太多不可控的风险。
真这么做,无疑是把一切交给了运气。
宋应阁走到窗边,点燃一根烟,开始吞云吐雾。
看着窗外的江景和繁忙的码头。
他的脑子里,突然闪出一个名字。
随即,一个计划,在他心中快速形成。
宋应阁转过身,灭掉手中的烟,对牧长歌道:
“你去找两个搬运工,我有大用。
记住,搬运工必须能完全控制。
这俩人很重要。”
牧长歌道:
“是,保证不出问题。”
对付这些苦力,他有的是法子。
随后,宋应阁出了华懋饭店,沿着黄浦路往南走上三百多米,一座雄伟的建筑,赫然出现在眼前。
这是江海关大楼,即海关大楼。
这个时期,江海关虽在名义上由金陵政府管辖,但实际上,核心运作仍受西方列强影响。
江海关的最高长官税务司,是英国人在担任。
其他各级核心职务,也多由英、美、日等外国人担任。
在清一色的外国人中,有一位中国人,却极为显眼。
他就是稽查科的科长,周友常。
宋应阁第一次知晓他的名字,是在胡飞的日谍名单上。
周友常能当上稽查科的科长,很大一部分原因,便是小鬼子在背后发力。
他上位,中国人赚了面子。
小鬼子赚了里子。
稽查科是江海关的核心部门。
负责货物、船舶的监管检查,打击非法贸易与走私等等。
周友常是科长,手中权力很大。
宋应阁一直没动他,便是因为以后的走私生意,能用到他。
把他弄死,下一个稽查科科长,必定不会是中国人了,到时候只能做到利用,无法控制。
宋应阁走进江海关大楼,一番打听,很快到稽查科。
“你们周科长在吗?”宋应阁敲了敲房门,走进办公室,对着稽查员们问。
众人见宋应阁衣着不凡,不敢怠慢,其中一个看着很机灵的年轻人,开口道:
“这位先生,您找周科长有什么事吗?”
“我和你们周科长是老朋友了,这次途径沪市,便来找他叙叙旧。”宋应阁随口道。
“周科长就在办公室,您随我来。”
很快,在年轻人的带领下,宋应阁进了办公室。
办公桌后,一个年近四十,身材肥胖的男人,正在看着报纸。
周友常见有人敲门进来,抬起头,疑惑道:
“您是?”
宋应阁拍了拍年轻稽查员的肩膀,道:
“行了,你可以出去了。”
年轻稽查员看向周友常。
周友常见宋应阁不像什么歹人,道:
“出去吧,把门带上。”
“是。”
宋应阁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笑道:
“周科长,久闻大名。
今日得见,荣幸之至。”
周友常见宋应阁这副轻浮的模样,面露不喜,道:
“这位先生,我很忙,有什么事,请直说吧。”
宋应阁打了个响指,笑道:
“自我介绍一下。
鄙人宋应阁,在特务处供职。”
周友常面皮一抖,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除了小鬼子,他最怕的就是特务处的人。
毕竟他底子可不干净。
而且来人还是大名鼎鼎的宋应阁。
这怎能不让他心慌?
“宋科长,您来怎么也不打声招呼?我好去迎接啊。”
周友常站起身子,凑到宋应阁身边,弯着腰,一脸讨好的笑容,道:
“今晚汇中饭店,我做东,喊上周站长,咱们三人不醉不归,如何?”
宋应阁笑道:
“那就却之不恭了。”
闻言,周友常面露喜色。
能答应吃饭,就说明他的事,还没有东窗事发。
不料,宋应阁的下一句话,差点让他瘫在地上。
“今晚这一顿,就当是周科长的断头饭了。”
“这、这,宋科长,您说笑了。”周友常硬撑着劲。
宋应阁怒斥道:
“周科长,你干的那些好事,真当我们不知道吗?
效忠小鬼子,为小鬼子的走私生意,大开方便之门。
你知道不知道,你的行为,让国家损失了多少?
你这种人,死上一百次,都不足惜。”
“宋科长,我冤枉啊。
我在这个位置上,招太多人眼红。
这必定是有人恶意举报。
您要相信我啊。”
周友常虽惊慌,但第一时间,就开始喊冤。
宋应阁面露不屑的笑容,道:
“去年,小鬼子从内陆搜刮大量的战略物资,陆运至太湖,转水路,途径苏州河运到黄浦江,再卸上码头,装载上船,运回日本。
这一切,若非你有意包庇,又怎么可能发现不了?
周科长,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科长的位置是怎么来的。
我手里的证据,远超你的想象。”
周友常吓得双腿发软,正欲说些什么,却突然意识到一件事情:
宋应阁是孤身前来,并没有带队员。
这意味着,此行并不是来抓他的。
见事情还有转机,周友常心神稳定了不少。
走到一旁,打开保险柜,从中拿出三根大黄鱼。
然后走到宋应阁身边,小心翼翼道:
“宋科长,为日本人做事,实在是迫不得已。
但我是身在曹营心在汉。
私下里,我也帮助过许多我们国家的商人。
您看,是不是给在下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说完,将三根大黄鱼放在了宋应阁身前的桌子上,继续道:
“保险柜里只有这么多。
您别嫌少。
只要您能高抬贵手。
过两日,必有厚礼相送。”
宋应阁面带玩味的笑容,盯着周友常,没有回话。
周友常拿捏不准宋应阁的态度,讨好道:
“前不久,有个朋友刚从国外运过来两匹‘大洋马’,还未经人事。
您要是有兴趣,晚些时候,我把人送到您府上?”
“周科长果然见多识广,连大洋马都骑上了。”宋应阁笑道。
周友常见宋应阁回话,知道此事还有回转的余地,顿时松了一口气。
“就是图个新鲜。
洋马体味重,熏人。
哪里抵得上咱们的扬州瘦马?
您要是不感兴趣。
过两天,有一批从日本运来的女人。
我挑两个外貌上佳的,给您送过去?”
宋应阁心中一动,脑中闪过许多想法,问:
“连日本女人,你也敢贩卖?
不怕你的主子宰了你?”
周友常苦笑道:
“我哪儿敢啊?
这事都是小鬼子干的。
我不过是提供个方便。”
宋应阁指了指一旁的沙发,道:
“坐。”
闻言,周友常推辞了一番,末了,虚坐在沙发上。
宋应阁问:
“听说日本女人,很会服侍人?”
周友常脸上露出猥琐的笑容:
“日本女人,身材娇小,性格温顺。
把玩起来,别有一番滋味。
也有些性格倔强的小野马。
但野马怕鞭子。
多抽几顿,就乖了。”
宋应阁沉吟片刻,道:
“那些农村贫苦家庭的女子,风吹日晒,皮肤粗糙,我不喜。
有没有生长在城里、家世好一些的日本女人?”
周友常拍着胸脯,道:
“有,虽然数量少一些,价格贵一些。
但只要您喜欢,我保证给您弄到手。”
宋应阁伸出一根手指,道:
“我要十个,而且要来自不同的城市。”
“这……”
周友常有些诧异,没想到宋应阁这么会玩。
随即咬了咬牙,道:
“一个月的时间,我保证给你弄到。”
宋应阁笑道:
“不错,果然是条好狗。”
闻言,周友常面色如常。
宋应阁继续道:
“不过以后,你啊,得换个主子了。
懂我的意思吗?”
周友常没有迟疑,膝盖一软,跪在地上,道:
“宋科长,只要您手下留情,放我一马。
以后,我唯您马首是瞻。
就算您让我去炸了小鬼子的领事馆,我也毫不迟疑。”
宋应阁脸上泛起一丝冷笑。
用膝盖想都知道,这些话,不过是周友常为了保命的说辞。
搞不好,他转身就会把宋应阁卖给日本人。
“周科长,我劝你收起别的心思。
你难道就不好奇,我如何得知你的身份?
不怕告诉你,只要你敢轻举妄动,我立即就会得知。
到时候,可别怪我不给你留活路。”
闻言,周友常的额头当即冒出冷汗。
自己手下有特务处的线人?
不、不对。
小鬼子之中,也可能有特务处的线人。
他知道,宋应阁有可能在骗他。
但他不敢拿自己的小命去赌。
“宋科长,您说笑了,我怎么可能去干这种事。”
“无妨,你若不信,尽管试一试。”宋应阁冷笑道。
“小人不敢。”
“起来吧,还有事让你去办。”
“是。”
周友常战战兢兢地站起身子,弯着腰立于一旁。
宋应阁道:
“今晚,神户丸号会靠港。
明天休整外加装货。
计划于后天早上八点起锚。
起锚前,我需要你带着稽查员上船检查。
货仓有个大木箱,外表画有星形记号。
到时候,你一看便知。
你的任务就是将查封木箱,将其运下船。”
周友常为难道:
“神户丸号是日籍船。
稽查科里,有九名稽查员都是日本人。
我们对日本的走私、贩卖行为,向来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如果贸然这么去做,船员必然会起疑。
日本领事馆就在旁边。
一旦他们介入,事情就难办了。”
宋应阁又怎么会想不到这些?
“货仓里,会有些三角形标记的木箱。
里面装的都是违禁物。
你开箱检查之后,便喊来船长对峙。
收些好处后,你便佯装放他们一马。
就说搬些不值钱的货物交差。
这时,你打开星形标记的木箱给船长看。
里面装的都是些工艺品,不值几个钱。
船长看了后,必定会同意。”
周友常眼神闪烁,打探道:
“不过是些工艺品,值得您如此大费周章吗?”
宋应阁冷声道:
“收起你的歪心思,不该打听的别瞎打听。”
“小人不敢。”周友常低头道。
宋应阁站起身子,将桌上的三根大黄鱼收入囊中,道:
“这件事过后,再准备好五十根大黄鱼。
我便不追究你投靠日本人的事。”
“五十根?宋科长,您就算把我卖了,也凑不齐这么多钱啊。”周友常面如土色。
宋应阁眼神一凝,突然抬起手,一巴掌扇在周友常的脸上,怒道:
“干了这么久的稽查科科长。
连这点钱都捞不到,还干个屁啊?
你还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我告诉你。
这些钱,是你的买命钱。
我也需要打点上面的人。
你要是觉得贵。
尽管等死就行了。
不知好歹的狗东西。”
这一巴掌彻底将周友常打醒。
钱是好东西不假。
但也得有命花才行。
周友常捂着脸,点头哈腰道:
“宋科长教训的是。
小人就算是砸锅卖铁。
也一定凑够这些钱。”
只要还在坐在这个位置上。
他就永远不缺钱花。
“好自为之。”
宋应阁撂下这句话后,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周友常走到办公桌前,拿起电话,面色阴晴不定,纠结许久后,他还是放下了话筒。
他这种软骨生物,可没有拿自己的命去赌的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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