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二章 审讯陈霞
瞻园,处长室。
徐恩曾、顾建钟、张国东、梁相辅齐聚一堂。
讨论的议题,正是该如何借着这个机会,坐实宋应阁红党的身份。
顾建钟分析道:
“这件事,已引起委员长的关注。
委员长选择让特务处调查宋应阁之案。
就是不想激化两处的矛盾。”
张国东担忧道:
“如果这样,我们还选择对宋应阁下手,会不会招来委员长的反感?”
这个问题的答案,在座的几人,其实心里都清楚。
徐恩曾道:
“我们先前便曾怀疑过宋应阁是红党。
只不过,一直未曾抓住其把柄。
现今,大好的机会,放在面前。
若不把握住,岂不是白白浪费?
况且,若因怕惹怒委员长。
而对红党卧底视而不见。
那委员长要我们有何用?”
顾建钟三人闻言,心中明了:徐恩曾不惜冒着惹怒委员长的风险,也要办了宋应阁。
“这件事,都说说自己的看法。”徐恩曾下令道。
梁相辅针对此事,已胸有成竹,率先开口:
“处长,你还记得卫茅吗?”
卫茅代号大山,是金陵秘密学联的联络人之一,他因学生举报而被捕。
被捕后,没经得住徐恩曾的威逼利诱,选择叛变。
胡朔因负责秘密学联的工作,与卫茅有交集。
于是,他便将胡朔供了出来。
鉴于卫茅并未受刑,徐恩曾又安排他重返红党,当起了线人。
“你是想通过他,将宋应阁与胡朔联系起来?”
“不错。
因为胡朔的事情,红党这么久,都未和他联系。
应该是已经怀疑到了他的头上。
可能是没有证据,所以一直在甄别他。
这样情况下,他想重新和红党联系上,只怕希望渺茫。
而且,他级别也低,就算最后被接纳,也提供不了什么重要的情报。
不如干脆佯装逮捕他,然后命他指认宋应阁。”
顾建钟赞道:
“这倒是一条妙计。
卫茅的身份是真的,不怕特务处核查。
而且通过他,还真能将胡朔与宋应阁联系上。
不管胡朔被救一事,与宋应阁有没有关系。
这顶帽子,他戴定了。”
张国东没有出声,他心中仍在担忧。
无论栽赃嫁祸的计划多么严密,但假的终究成不了真。
一旦事情暴露,徐恩曾必定会找个背锅之人,将罪名都推掉,把自己摘干净。
“梁科长高见,我远不能及。
处长,您觉得这个计划如何?”
张国东随口敷衍了一句,而后将话题抛给了徐恩曾。
“倒是不错。
不过细节方面,需要多下些功夫。
要经得住查。
我给你两天时间准备。”
徐恩曾思虑再三,同意了梁相辅的计划。
梁相辅道:
“是,属下这就去办。
保准让宋应阁尝尝我们党调处的酷刑。”
次日,七点多。
洪木一行人押着陈霞、冯强下了火车。
“洪大哥,咱们直接去曹都巷吗?”敖霸阳问。
洪木仍在被通缉。
有道是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他可不敢冒险。
“我将你们送到曹都巷附近之后,便离开。
记住,将人交到处长或者魏科长手中。
除此之外,旁人不要相信。”
一个小时后,敖霸阳一行人,走进特务处,直奔魏斯的办公室。
一路上,虽然有人好奇陈霞、冯强的身份,但并未出口询问。
“魏科长。”敖霸阳敲门而入。
“何事?”魏斯搁下笔,抬起头,看着眼前的几人。
“我是A科的敖霸阳。
陈霞与其同党冯强,已被逮捕。
他二人就是。”
魏斯“噌”一下,站了起来,震惊道:
“你是说,她就是兔子小姐?”
敖霸阳肯定道:
“如假包换。
死在夜酌酒吧的那个女人。
不过是个李鬼。
她才是李逵。”
“好好好。”
魏斯沉思片刻后,道:
“你们押着人,随我一道去见处长。”
“是。”
众人出了房间,直奔处长室。
“程秘书,处长在吗?”魏斯急匆匆的问。
程淑丽打量着敖霸阳等人,道:
“在办公室。”
“我有紧急情况要向处长汇报。”
程淑丽见魏斯着急忙慌的模样,知道事情肯定不小,道:
“你直接进去就行了。
不过你带的这些人。
得经过处长同意,才能进入。”
魏斯回头对敖霸阳道:
“你们在这里稍候片刻。”
说完,敲响了处长室的门,走了进去。
不一会,房内传来了戴笠的声音:
“让他们进来。”
敖霸阳闻言,领着人进了处长室。
这是他第一次进处长室,不敢随意打量,只是低头看着地面。
戴笠走到敖霸阳等人身前,出声问:
“她便是陈霞?”
听见问话,敖霸阳抬起了头,敬礼道:
“身份确认无疑。”
“死而复生,有意思。”
戴笠盯着陈霞看了好一会,下令道:
“就是你在背后兴风作浪?”
陈霞不甘示弱地盯着戴笠,张嘴就骂:
“人身马脸,好一头老畜生。”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骂,戴笠的脸当即就黑了下来。
“立刻押进审讯室,我亲自审讯。”
魏斯得令,将陈霞、冯强二人分别关押。
五分钟后,戴笠领着毛人风,走进关押陈霞的审讯室。
当毛人风看到本应死去的陈霞,被绑在木架上之时,只感觉天塌了。
如果她真是陈霞。
那岂不是说,宋应阁很快就能脱罪?
一想到自己对宋应阁用过的酷刑。
毛人风恨不得一头撞死在墙上。
随即,他又将恨意转移到了陈霞身上。
要不是这个女人在幕后捣鬼。
他又怎会误认为胜券在握,对宋应阁下手?
这个女人,该死。
魏斯看着毛人风一脸便秘的表情,只感觉心里一阵畅快。
毛人风与刘剡狼狈为奸,这段时间,可是没少让他吃瘪。
“进了特务处的门。
就别抱有侥幸心理。
我不想多费口舌。
如实招来,也能少遭些罪。”
戴笠面无表情的看着陈霞。
“老畜生还会说人话?”
陈霞故意激怒戴笠,是为求一死。
特务处的酷刑,她自认为招架不住。
只是他这点心思,如何能逃得过戴笠这种老狐狸。
戴笠没有生气,脸上反而露出了笑容。
“听过冯强与你关系亲密,疑似恋人。
你可以不说。
但他呢?
他若是看到我们对你实施些特殊的酷刑。
你觉得他能忍住不说吗?”
对付女犯人,戴笠的手段多的是。
陈霞知道戴笠所言非虚。
昨晚在车上,冯强的表现,就已经证明他做不到。
那如果是冯强在自己面前遭受酷刑。
自己能做到视而不见吗?
“你的计划。
已经被识破。
继续负隅顽抗。
也没有任何意义。
招了吧。”
陈霞内心十分不甘。
可惜,终究是功亏一篑。
“我可以招供。
但我有一个条件。”
“说。”
“让宋应阁来审问我。”
当初胡飞便是栽在宋应阁手里。
如今,宋应阁来审问自己。
倒也算得上是另一种圆满。
戴笠沉吟两秒,道:
“魏科长,麻烦你去将应阁唤来。”
“是。”
魏斯离开审讯室,来到看押宋应阁的房间。
刚走到门口,却听见房内传来一道略带醉意声音。
“来、来,老弟,干了一杯。
我跟你说。
等你恢复自由。
无论如何,也得去一趟寒舍。
到时候,我设宴款待,咱们喝个不醉不归。”
“里面是何人?”魏斯低声问警卫。
警卫一脸佩服道:
“是侍从室侍四组的陈组长。
他昨日同宋科长,从早上喝到深夜。
今天一早,又喝了起来。”
魏斯自然认识陈方。
不过陈方素来清高,从不将他们这些特务放在眼里。
为何会与宋应阁称兄道弟?
“咚咚……”魏斯轻敲房门。
“何人?”陈方不耐道。
“我是魏斯。”
宋应阁闻言,起身打开了房门,道:
“魏科长,您怎么来了?”
魏斯先是对着陈方行了一礼,而后对宋应阁道:
“好事。
陈霞及其同党已经归案。
洗脱冤屈,指日可待。”
宋应阁虽早有预料,但还是难掩欢喜。
“陈霞要求由你审讯她。
处长答应了下来。
此刻,正在审讯室等你。”
宋应阁点了点头,转身对着陈方道:
“陈兄,我有要事去办。
今日这顿酒,怕是喝不完了。”
陈方摆了摆手,道:
“无妨。
你且去忙。
我在此处,静候佳音。”
宋应阁拱了拱手,随魏斯离去。
两分钟后,魏斯、宋应阁二人,走了进去。
宋应阁先是对着戴笠,行了一礼。
无视了脸上挂着讨好笑容的毛人风。
将目光集中到了陈霞身上。
被绑在木架上的女子,确实与他记忆中,兔子小姐的体型一模一样。
“兔子小姐,又见面了。”宋应阁笑道。
“我俩本来,不会有这次见面。”
听到陈霞的声音后,宋应阁已完全确定她就是兔子小姐。
“可我们还是见了。
既然你让我来审讯。
那我现在来了。
有什么话,你可以说了。”
陈霞惨然一笑,道:
“说什么?
为什么设计陷害你?
还是我在为谁效命?”
“你的计划,其实很成功。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我很佩服你。”
宋应阁指了指自己脸上的伤痕,道:
“如你所见。
差一点,我就小命不保了。”
陈霞虽不甘心,也知道人力有穷时。
“失之毫厘,谬以千里。
输就是输,哪有什么虽败犹荣。”
宋应阁道:
“既然你有这个觉悟。
那就说说吧。
我与你无冤无仇。
为什么要害我?”
闻言,陈霞的眼神逐渐变得凌厉起来:
“我和你可是有着不共戴天之仇啊。”
“愿闻其详。”宋应阁不在意道。
他得罪过的人,数不胜数。
想要他死的,又何止陈霞一人。
“还记得胡飞吗?”
“胡飞?”
宋应阁一怔。
他怎么可能会忘记。
胡飞可是给他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
陈霞恨声道:
“不错。
我和胡飞同属一个情报小组。
他死在狱中之后,我便发誓要给他报仇。”
闻言,宋应阁骤然想起当初胡飞的那句话:
“你就没个可以托付生死的兄弟?”
当初,胡飞存放在银行保险柜的铁盒,便是他留下的后手。
铁盒之中有间谍名单和一大笔钱。
胡飞若半个月没与他兄弟联系。
后者就会取走铁盒。
其中的间谍名单足够让小鬼子投鼠忌器。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
谁知铁盒被宋应阁提前拿走。
胡飞口中的兄弟,自然一无所获。
这导致,天羽英二向长岛百合下达暗杀胡飞命令之时。
根本就不知道间谍名单的存在。
否则,天羽英二心有顾虑,胡飞说不定能逃过一死。
“这么说来,胡飞口中的‘兄弟’,就是陈霞?
好你个胡飞,在那种情况下,竟然还有心思给我挖坑。”
就是因为胡飞的一句‘兄弟’。
让宋应阁始终没有将陈霞与胡飞联系上。
戴笠奇道:
“有道是,大难临头各自飞。
不过是个情报小组的同僚。
值得你舍生忘死,替他报仇吗?”
陈霞不屑道:
“你这种人,整天都在算计利益得失。
又如何能懂这种情感?
和你解释,也是浪费口舌,对牛弹琴。”
陈霞和冯强,并没有经过专业的特务训练。
当初,胡飞从间谍学校毕业后,赶赴粤省报考黄埔的途中,先后遇到了才年方十四五岁的陈霞二人。
当时两人都在乞讨,骨瘦如柴。
若非胡飞收留。
只怕他们早就饿死了。
后来,二人也一直追随胡飞,在暗地里为其办事。
在胡飞的帮助下,陈霞二人被外务省吸纳,成为了日谍。
三人名义上是日谍的情报小组,实际上却是一个贩卖情报的小团体,只效忠自己。
这么多年,这么深厚的感情,并非三言两语能够说清的。
宋应阁问:
“还有一事,我至今不解。
当初我在夜酌酒吧,向你购买情报之时。
你是如何发现我真实身份的。
我自认没有露出破绽。”
陈霞摇了摇头,道:
“当时我并没有觉察到你的身份。”
宋应阁一愣:
“没有?
那为何你后来陷害我的计划。
全都围绕着我向你买来的两份情报进行?
难道不是提前布局,而是仓促布置?”
如果针对宋应阁的计划,全都是临时谋划。
那陈霞的能力,就大大超出宋应阁的预料了。
真不敢想,若给她足够的时间排兵布阵,会设下怎样的杀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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