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六章 审讯宋应阁
这些栽赃陷害的罪证是谁埋的,才是事情的关键。
梁明东被下狱之前,与宋应阁无冤无仇,又怎么会提前安排人去做这些事?
而且,审讯之初,梁明东为了保命,并未将此事抖露出来。
还是后来,在毛人风的刑讯逼供之下,才开了口。
他入狱之后,被严加看管,并未与外界之人有过接触,又如何提前知晓宋应阁会离京,从而安排人去埋罪证?
从逻辑上来讲,根本不合理。
“宋科长,证据确凿,你何必负隅顽抗?
念在处长待你不薄的份上,还是招了吧。”
毛人风开始劝降。
宋应阁道:
“没做过的事情,打死我也不会认。”
“好。”戴笠闷声道:
“那我就让你死的心服口服。
我记得当初向你询问兔子小姐之时。
你口口声声说,未曾听过其名号。
我且问你,蒋大公子回国一事,是不是你从兔子小姐那里买来的情报?
如果不是,你说出情报来源。
我立即让人去核实。”
这段话,像一根钢针扎进了宋应阁的心中。
当时,面对戴笠的询问,宋应阁为了隐瞒购买瞻园建筑图纸一事,下意识的给出了否定的答案。
不曾想,今日竟然变成了射向自己的子弹。
这个问题,很难回答。
答案稍有不合理,就会置他于万劫不复之地。
宋应阁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疯狂运转。
“怎么,你没法解释?”戴笠冷声道。
宋应阁脑中闪过许多念头:
将情报来源推到无法核实的死人头上;
说出一个身份足够高,且与自己私交不错的人,如朱霈德。
如此一来,戴笠不敢去核实。
就算去了,朱霈德看在自己对他有救命之恩的份上,也会代为遮掩;
又或者推给一个暂时无法联系之人的头上。
但这些回答,要么戴笠会不相信,要么就有风险。
很快,宋应阁有了决断,道:
“情报确实是从兔子小姐那里买来的。”
戴笠怒道:
“那你为何欺骗于我?”
宋应阁一脸羞愧,道:
“当时已经确认兔子小姐和梁明东有瓜葛。
卑职这么说,完全是为了避嫌。
毕竟蒋大公子回国这么重要的情报,按照正常人的思维来判断,兔子小姐只会卖给关系亲近之人。
但实际上,她只是见钱眼开的情报贩子。
卑职给的钱多,她便将情报卖给了我。
处长明鉴,卑职谎称不曾见过兔子小姐,只是为了不惹火上身。”
八分真,两分假的谎话,最难辨别。
戴笠在心中假设过宋应阁的各种回答,却不曾想他竟然如此耿直的承认了下来。
这让他反倒有些拿不准了。
高手过招,招招致命。
如果宋应阁一味推脱,戴笠反而会加深怀疑。
如此反其道而行之,倒让戴笠信了几分。
“而且如果卑职真与兔子小姐有关系,又怎么会咬住她不放?
兔子小姐已经寄来信件,并将小册子归还到了特务处。
就此了结这件事,倒也说的过去。”
宋应阁的话,立即招来了毛人风的反驳。
“宋科长,这正是你的高明之处。
你这么做,明面上只为了捉拿兔子小姐。
但真实目的,却是为了寻到她,好杀人灭口。”
宋应阁虽然被绑在刑架上,但气势却一点都不弱。
“毛主任,祸从口出。
若是无凭无据的这么污蔑我。
咱俩这梁子可就算是结下了。”
毛人风同样不惧,笑道:
“兔子小姐早上才送了信。
晚上却在夜酌酒吧自杀身亡。
宋科长,您觉得合理吗?”
这件事,处处就透露着蹊跷。
宋应阁本来百思不得其解。
但当被关进审讯室的那一刻,他终于想明白了。
“毛主任有何高见?”
“高见不敢当。
有个问题,想请宋科长解答。”
毛人风一幅胜券在握的模样。
“问。”
这一刻,宋应阁已经下定了决心。
这件事解决之后,必须想办法搞死毛人风。
这货留着就是一个祸害。
“兔子小姐在明知道自己在被特务处通缉的情况下,为什么还敢出现在夜酌酒吧?”毛人风抛出个致命的问题。
“为什么?”宋应阁死死盯着毛人风。
“她之所以敢这么胆大妄为。
是因为有人暗中向她通风报信。
告诉她这件事的风头已经过去。
特务处不会再继续追究她的责任。
这,是唯一合理的解释。
宋科长,您觉得我分析的对吗?”
毛人风有两把刷子,但不多。
这个分析和推测,虽完全符合逻辑。
但却恰恰中了梁明东和幕后之人设下的逻辑陷阱。
宋应阁眯起了眼睛,道:
“分析的很对。
所以是谁在向兔子小姐,通风报信?
总不能是我吧?”
毛人风笑了笑,没有回答这个问题,继续道:
“根据宋科长的调查,兔子小姐是自杀身亡,是吗?”
“是。”
毛人风又道:
“那就奇怪了。
如果先前的推断成立。
为何兔子小姐会在自认为已安全的情况下,还自寻短见呢?
这显然不合常理。”
“你想表达什么?”
“如果她不是自杀呢?”
“往我身上泼脏水之前,你可得想清楚后果。”
毛人风拱了拱手,道:
“宋科长不要误会。
我并没有针对你的意思。
下面说的话,只是根据事实进行的推断。”
“但说无妨,有我在,没人敢动你。”戴笠黑着脸说了一句。
“是。”毛人风回了一句后,道:
“我认为,兔子小姐死亡之时,门外除了张柯和洪木,并没有旁人。
如果她是死于他杀。
那么凶手极有可能就是张柯与洪木二人。
不过,他二人与兔子小姐并无过节。
用着这种手段杀掉她,并伪造成其自杀的证据,根本没有动机。
唯一能解释的原因,就是受人指使。
宋科长,他们都是你情报四组的人。
你觉得,谁能只使得动他俩?”
按照正常情况来讲,毛人风的推理,完全正确。
宋应阁不屑道:
“可笑至极。
我想杀兔子小姐,完全能做到神不知,鬼不觉。
何必将这件事弄得大张旗鼓,人尽皆知?”
毛人风笑道:
“这就是宋科长的高明之处了。
小册子一事,处长和委员长高度重视。
这么大的功劳,你又岂能不动心?
将兔子小姐杀死,既保守了秘密,又立下了大功,可谓是一石二鸟,何乐而不为呢?”
话说到这,能留给宋应阁翻盘的空间,已经不多了。
而且,他觉得幕后之人的手段,不止如此,必定还会有后手。
宋应阁感慨道:
“很精彩的推理。
特务处有毛主任这样的大才,日后处长也能少费些心神。
只是,你似乎忘记了一件事情。”
“什么事?”毛人风问。
“死在夜酌酒吧那个女人的身份,到目前为止,都没能确认。
我这次去沪,便是为了追查此事。
毛主任为何能一口咬定,她就是兔子小姐?”
这是整个事件中,唯一的漏洞。
宋应阁现在可以能确定,死者绝非真正的兔子小姐。
不然以幕后之人的心智,是不会留下这么个漏洞。
而幕后之人,如此为之的原因,可能有两个:
一是兔子小姐的身份特殊,不能随便牺牲。
二是兔子小姐就是幕后之人。
“宋科长如何证明死者不是兔子小姐?”
“这是我正在做的事情。”
“如今人证、物证俱在,宋科长又何必嘴硬呢?
那些手段,我真不想用在你身上。
宋科长,莫要自误啊。”
毛人风事前便得到了戴笠的许可,必要之时,可以动刑。
宋应阁转头看向了戴笠,道:
“处长,死者的身份,已经有了些眉目。
您再给我五天时间,我必定能查出真相,证明自己的清白。”
闻言,戴笠犹豫了片刻,转过身,没有回话。
很明显,他并不信任宋应阁。
毛人风接话道:
“宋科长,你我都不是傻子。
真让你出了洪公祠,你岂有不跑之理?”
“毛人风,我真不知该怎么说你才好。
说你蠢吧,你倒有几分本事。
夸你聪明吧,你却被人耍的团团转。
岂不知,你此时的所作所为,都在幕后之人的算计之中。
他这么做,就是为了栽赃陷害我。
我劝你好自为之,否则真相大白的那一天,我一定会追究你的责任。”
毛人风被人指着鼻子骂,却丝毫不怒,道:
“我本人并无任何立场,心中也没有预设答案,只看证据。”
说完,对着戴笠拱手道:
“处长,您看?”
戴笠看了眼宋应阁,而后收回目光,点了点头,随即走出了审讯室。
他虽然内心不愿意相信后者有问题。
但所有的证据都在指向了后者。
于情于理,这一顿大刑,宋应阁都得受着。
戴笠来到了另一间审讯室。
被关在这间审讯室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张柯。
他早在昨日,便被逮捕,受了一夜的刑。
如今,已是遍体鳞伤。
“招了吗?”戴笠问。
督察股的股长刘培处,摇了摇头,道:
“嘴硬的很。
一直在喊无辜。
死也不承认受了宋应阁的指使。”
戴笠走到张柯身前,道:
“如今,宋应阁就在隔壁审讯室。
不出意外,很快就会招供。
你在这里死扛,有什么用?
我知道你为人忠义。
做到这种地步,已经足够了。
如果你能如实道来,我保证既往不咎,且让你升任情报四组的组长。
如何?”
张柯抬起头,看着戴笠,惨笑道:
“处长啊。
组长可是您一手带进特务处的。
他的为人,您能不清楚吗?
对上忠诚,对下仁义。
除了有些恃宠而骄,身上根本挑不出毛病。
他这几个月抓的日谍,比特务处几年来抓的都多。
缴获日谍的密码本,更多数不胜数。
日本人对他,可谓是恨之入骨。
而且我听说,他还没入职特务处时,便处决一个红党。
后来那次的内部甄别,也是在他的建议下,陈勋磊才露出了马脚。
周伟玱这个红党被他识破了身份。
盛中塘这个隐藏在党调处的红党,同样被他亲手逮捕。
红党也欲杀他而后快。
党调处就更不必说了。
要说徐恩曾在特务处最恨之人。
组长必定能排进前三名。
这一桩桩的事实,都摆在您面前。
您为什么选择视而不见呢?”
闻言,戴笠眉头紧锁。
张柯说的这些话,他又何尝不明白?
只是多疑谨慎的性格,让他放不下任何一丝疑点。
“做什么事,都得有个动机。
可组长这么做的动机,又是什么呢?
论权势,他有您的支持,在特务处风头无二。
论财富,您特许他自筹A科的经费。
凭着特务处的势力,他根本不必为钱而担忧。
卑职愚钝,实在想不明白他的动机。
还望处长明察。
莫要寒了我等的心啊。”
戴笠听完这番话,思考片刻后,一言不发的离开了审讯室。
另一间审讯室。
沈炜一脸哭相,道:
“毛主任,能不能换个人来行刑?
卑职这几日旧疾复发,双手实在使不上力啊。”
毛人风黑着脸,训斥道:
“既然如此,就将双手砍了喂狗。”
沈炜唯唯诺诺,没有回话。
他是真不敢对宋应阁动刑。
连徐量这种特务处元老都能斗倒,他可不信宋应阁会这么轻易垮台。
万一宋应阁事后洗脱了罪名,官复原职。
那到时候,他不是也得脱层皮。
宋应阁见到这一幕,嘲讽道:
“毛主任既然如此相信我勾结外人,意图谋害蒋委员长,又何必假借人手?”
闻言,毛人风夺来鞭子,道:
“职责所在,您大人有大量,还请不要怪罪。”
宋应阁笑道:
“无妨。
毛主任尽管用刑。
每一鞭,我日后都会千倍百倍的还回来。
到时候,我要你全家都为你今日的选择买单。
不信的话,咱们走着瞧。”
说完,宋应阁忽然收敛起笑容,啐了口唾沫,怒骂道:
“你这种忘恩负义的狗东西。
也配在我面前叫嚣?”
毛人风额头冒出了冷汗。
他开始后悔如此仓促就对宋应阁下手了。
戴笠的态度,在见到宋应阁之后,便没有昨日那么坚定了,这一点,他瞧得出来。
但此时,他已骑虎难下。
如果不把宋应阁的罪名坐实。
那徐量的下场,就是他的未来。
犹豫许久后,毛人风最终高高举起鞭子,朝着宋应阁的脸,狠狠地抽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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