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一章 返沪
虽然琉球被小鬼子殖民统治了四十多年。
但岛上的抗日运动,始终没有停歇。
“有人帮我,有人举报我。
有些人并非真心抗日,只是想通过我逃出琉球。
还有些人,想把我的钱给骗走。
短短十几天,可谓是看尽了人间百态。”
刘大志感慨颇多。
宋应阁拍了拍他肩膀,道:
“好人坏人,哪里都有。
我们只需做好自己的事情就行。”
两人聊了许多,这让宋应阁对琉球岛内的情况,有了个大致的了解。
随后,宋应阁找到戴笠,将情况汇报了一遍,又申请训练股的人,对这批人进行秘密培训。
快到中午之时,宋应阁与刘大志到食堂随便吃了顿饭后,开上卡车,匆匆赶往各家旅馆,将四十人运到了郊外的一处小院。
小院占地三亩多,是“地火”计划的安全屋之一。
虽然只有十来间,但挤一挤,倒也住得下。
四十人皆是闽南人、客家人。
这两地的方言,堪称加密语言。
好在这些人,都经过了刘大志的筛选,或多或少都懂一些官话。
在刘大志的命令下,四十人列起了队伍。
队列虽然歪歪扭扭,但并不嘈杂。
“请宋科长训话。”刘大志大声道。
众人闻言,身子一正,皆看向了宋应阁。
宋应阁上前一步,站在队伍前,目光从众人脸上一一扫过,而后道:
“首先,感谢诸位同胞,选择相信刘组长、相信我们特务处,不畏艰难险阻,漂洋过海来到金陵。
但我得给各位泼盆冷水。
特务处干的都是在刀尖上跳舞的活。
每一分,每一秒,你们都有可能死亡。
你们四十人,在今后的几年中,甚至会全部死掉。
我没有在恐吓你们。
如果你此刻害怕了,恐惧了。
可以选择退出。
我会给退出者一笔遣散费。
中国地大物博,你们随便找处地方,都能安度余生。
现在,我给你们十分钟的时间考虑,去还是留。”
说完这番话,宋应阁领着刘大志回到了房间,留下四十人在院子里交头接耳。
“你说会走几人?”宋应阁笑道。
刘大志道:
“今时不同往日。
在琉球的时候,无论什么要求,只要能离开,他们都会答应。
可到了金陵,他们有太多的选择。
会走几人,我真猜不出来。”
“这几天在船上,他们同吃同住,就算叫不上名字,但却能混个脸熟。
世事难料,安全起见,把退出者,全部处理掉。”
这番话说出口后,宋应阁自己都震惊了。
他从不认为自己是什么圣人。
但只是为了保密,便要杀掉无辜之人。
自己什么时候心狠手辣到了这种地步?
或许是从老赵离开的那天起,自己就慢慢地变了。
老赵在的时候,他总会不厌其烦地提醒自己。
这些提醒看似无用,可如今看来,却极为重要。
宋应阁虽然意识到了自己的变化。
但他并不打算改变主意。
对退出者的仁慈,就是对留下之人的残忍。
宋应阁不想做判官。
但若是形势需要,哪怕是背负骂名,他也在所不辞。
听了宋应阁的话,刘大志面色如常,在他看来,如此处置再正常不过。
十分钟后,两人回到院子,宋应阁没有废话,开口道:
“要走的人,举起手。”
队伍中,有四人毫不犹豫地举起手,忐忑的神情下,隐藏着一丝欣喜。
“你们四人出列,跟着刘组长,他会安排好你们。”宋应阁面无表情道。
刘大志脸上带着笑,道:
“先跟我回趟金陵城,我带你们去办理户籍。”
四人忙不迭地跟上了刘大志,出了院子。
宋应阁看着眼前的三十六人,朗声道:
“恭喜你们从鬼门关走了一趟。
实话告诉你们。
刚才退出的四人,会被秘密处决。
进了特务处,想离开只有一个办法。
那就死。
竖着进,横着出。”
话音刚落,队列里立刻像炸了锅一样,众人看宋应阁的眼神,也变得凶狠起来。
“我劝你们动手之前,最好掂量一下自己。”宋应阁丝毫不惧,冲锋枪就在随身空间。
等了片刻,见无人敢动手,宋应阁这才道:
“你们别认为我是什么恶毒之人。
杀了那四人,其实是在保护你们。
这种意志不坚,别有用心之辈。
若没从队伍里剔除。
日后一旦被俘,定会把你们卖个彻底。
与其这样,不如将隐患扼杀在摇篮之中。”
闻言,众人的怒火,稍有平息。
这时,宋应阁注意到队列里的一个二十来岁,面色消瘦之人。
这人脸上的冷峻表情,从始至终都没变过,似乎对宋应阁先前做的事,并未感到惊讶。
“这是我给你们上的第一课——怀疑。
当特务的人,必须怀疑一切。
在你们潜伏期间,身边全是敌人。
永远不要尝试相信他们。
这是在拿命当赌注。
哪怕是你同床共枕之人,也不能信。
甚至在特殊时刻。
你连自己的战友、上级,都得怀疑。”
特务这个词,对于在琉球生活许多年的他们来说,并不陌生,反而很熟悉。
虽然他们对宋应阁的行为很不满,但却不得不承认他说的很对。
“下面我会对诸位进行一个简单的考核。
请认真回答。
这对于你们来说,很重要。”
宋应阁的话,让众人瞬间打起了精神。
反正走不了,不如留下来博个前程。
“第一个问题。
刚才路过前院之时,院子里种了几棵什么树?”
这个话一问出来,队列顿时陷入了诡异的安静。
宋应阁等了两秒,见无人回话,将目光看向了那名冷峻的青年。
冷峻青年的表情仍没有波动。
宋应阁用手指隔空点了点,道:
“你叫什么名字?”
冷峻青年将目光投向了宋应阁,道:
“魏孤胆。”
孤胆英雄?
倒是个有趣的名字。
“你来回答这个问题。”
“两棵白皮松、一棵桂花树。”魏孤胆道。
“不错,答对了。”宋应阁来了兴趣,接着问:
“除了你,队列里剩下的三十五人,分别叫什么名字?”
“赵译、钱迩……”
魏孤胆没有思考,张口就来。
“刚才刘组长带四人离开时,他们的阵型如何?”宋应阁继续问。
“刘组长在前,孙善、李室居中,周物、吴陆走在最后。”魏孤胆对答如流。
宋应阁眼中闪过一丝惊喜,没想到竟然遇到个观察力如此敏锐的人才。
“最后一个问题。
如果此时让你规划逃跑路线,逃出这座院子,你会如何规划?”
闻言,魏孤胆脸上的神色终于有了变化。
思考良久后,他叹了口气,开口道:
“我放弃逃跑。”
宋应阁诧异道:
“为什么?”
“这院子内外,没有布置一处暗哨。”
“这不更有利于你逃跑吗?”
魏孤胆冷静道:
“就是太有利了,所以我不敢。
我猜不透您留了什么后手。
而这恰恰是最可怕之处。”
宋应阁对于魏孤胆的表现,非常满意:
“心思细密,观察入微,更为关键的是,为人谨慎,审时度势。
很不错。
以后你就是这个特训班的班长。
结业后,只要成绩合格,我许你中尉之衔。”
魏孤胆敬礼道:
“多谢科长栽培。”
宋应阁面带微笑,受了这一礼,道:
“队列解散,你带人将房间分配好。
培训人员,稍后就到。”
“是。”
过了一个多小时后,训练股股长郑西林带着两名老师,来到了院子。
宋应阁手头上,实在没有人,能对这三十六人进行培训。
只得喊来了郑西林。
郑西林当了这么多年的培训股股长。
从他手里培训出来的特务,不计其数。
且据宋应阁所知,在后面的抗战中,他并没有通日行为。
后来,更是从功德林培训班成功毕业。
总得来说,这个人还算可靠。
“郑股长,有劳了。”宋应阁握住了郑西林的手。
郑西林笑道:
“我也就这点能耐了。
能帮到宋科长,我可是求之不得啊。”
两人寒暄了几句后,宋应阁道:
“这次培训周期,只有一个月。
我需要你对他们进行突击训练。
主要集中在情报获取、传递和跟踪、反跟踪方面。
其它的,如格斗、爆破这些,可以免掉。
一个月培训不出来什么特务精英。
所以,在培训过程中,你要尽可能弱化他们身上的受训痕迹。”
郑西林沉思了一会,道:
“放心吧,我懂你的意思。”
宋应阁抱拳道:
“您多费心。”
两人没聊几句,院外驶来了一辆卡车。
车里装的,是宋应阁让A科紧急采购的生活物资。
众人开始忙着卸货。
就这样忙碌到天色将暗之时,才算把杂事都安排好。
此时,刘大志也回到了院子。
“科长,事情都办好了。”
宋应阁点了点头,道:
“走,去秦淮河,我为你接风洗尘。”
刘大志搓了搓手,道:
“这怎么好意思?”
“今晚我得给你点两个当红的姑娘,让她们给你好好按摩按摩。”
两人说笑间,上了车。
次日,宋应阁在迎春楼独自醒来,拍门喊醒刘大志,嘱咐他将特训班盯紧后,便回到了曹都巷。
情报四组,张柯和洪木已等候多时。
宋应阁将二人领进办公室后,道:
“调查情况怎么样?”
张柯率先汇报:
“身份尚未确认,不过查到一条线索。
兔子小姐可能不是金陵人。
我们在下关火车站排查之时。
有名乘警认出了她。
在她身亡的那天上午,她曾与人在沪市开往金陵的火车上,发生过冲突。
这名乘警负责处理这件事。
所以他对此事有些印象。”
“她从哪个站点上的车?”
“始发站,沪市北站。”
“她当天从沪市乘坐火车到达金陵。
然后晚上便死在了夜酌酒吧?
这件事,怎么看,都透露着诡异。
如果她下午才到金陵。
那么上午的那封匿名信,又是谁送的?”
“这……卑职也想不明白。”张柯无奈道。
宋应阁没有纠结,转头看向了洪木,问:“你那边呢?”
洪木摇头道:
“当晚出现在酒吧的人,我仔细地筛查了一遍,并未发现异常。”
“看来想要解决这件事,还是得去一趟沪市。”
宋应阁顿了顿,继续道:
“张柯,你让人订三张下午前往沪市的火车票。
洪木,通知敖霸阳,准备一下,你二人随我一道去沪市。”
“是。”
随后,宋应阁赶到了震东堂的堂口,找到了刘传书,将与毛人风、刘剡合伙走私一事,告诉了他。
“你带两个信得过、有家室的人,一起去趟西南。
多看多学,别怕花钱,与走私渠道上,各个关卡的关键人处好关系,尽快将渠道掌握在自己手中。
到了西南之后,和九指联系一下。
等走个两三趟,线路熟悉以后,可以尝试让九指走货。”
这次,刘传书没有干脆地答应,而是犹豫一番后,低声道:
“大哥,他们走的货可都是烟土啊。
这么做,您不会犯错误吧?”
宋应阁笑道:
“所以我才让你把渠道掌握在自己手中。
到时候,咱们私下单干,就不用碰鸦片这玩意了。
还能多收购些西北需要的物资,运过去。”
刘传书舒了一口气,道:
“这件事包在我身上。”
随后,宋应阁将走货的三万元,递给了刘传书。
刘传书摆了摆手,道:
“震东堂的账上的钱,足够了,用不着您掏钱。”
宋应阁没有强求,他身上的钱虽不少,但禁不住花啊。
且不说A科的经费,单单一项采购药品的支出,就是无底洞,再多钱都禁不起造。
“此去西南路途遥远,你还得多加小心。”宋应阁担忧道。
“大哥,怎么说我也是震东堂的三把手。
在道上混了这么久,也见过一些世面。
您啊,就放宽心吧。”
刘传书经过了几个月的历练,确实成熟了许多。
随后,宋应阁陪着刘传书吃了顿中饭,又匆匆赶回到曹都巷,向戴笠辞行后,领着洪木、敖霸阳到了下关火车站,直奔沪市而去。
沪市,公共租界,汇山码头。
如玉下了邮轮,再一次踏上这了片土地。
她张开双臂,深深吸了一口气。
比起日本国内。
她觉得这里的空气都是香甜的。
如玉挽起身侧的长岛美和,轻声道:
“姐,来了沪市,不妨大胆一些。
在这里,我说话很好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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