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章 刘大志归来
“沮院长乃是司法院院长。
你要是将这件事和你父亲提一下。
想必他不会袖手旁观。
沮院长的一句话,可比我好使多了。
你又何必舍近求远呢?”
面对宋应阁的反问,沮盈菂言辞闪烁道:
“家严向来刚正不阿。
对于这种公器私用的事情,素来反对。
求他也没有用。
反而会被呵斥一番。”
对于这个解释,宋应阁并不认可。
寻找失踪的同学,倒也不能完全算是私事。
沮盈菂若真开了口,他想不出沮正拒绝的理由。
事出反常必有妖。
宋应阁下意识地提高了警惕。
“不知你同学姓甚名谁,家住何处?
有没有他的相片?”
“他叫赵锥,老家在临安。”沮盈菂说着掏出一张相片,递给了宋应阁,道:“这是他的证件照。”
宋应阁收下相片,又询问了几句后,道:
“我会托人打听一下情况。
但你得做好心理准备。
这世道不太平。
想要找到一个失踪的人,很难。”
沮盈菂见宋应阁答应下来,心里松了一口气,端起酒盅,道:
“宋科长,不管结果如何,我都得谢谢你。”
“举手之劳,不足挂齿。”
吃完饭,二人下楼之时,宋应阁似无意地往隔壁包厢,看了一眼。
他很确定,隔壁包厢有两人在偷听。
二人道别后,沮盈菂回到了沮公馆。
她平日里都住在学校,很少回家。
这次回来,是为了拿生活费。
沮盈菂刚走进家门,便被在院内摆弄花草的沮正逮着了个正着。
“哼。”沮正冷哼一声,发泄着不满。
对于这个女儿,他可谓是伤透了脑筋。
沮盈菂出生在日本。
三个月大的时候,被带回国,由外婆抚养长大。
所以父女二人的关系,并不亲近。
沮盈菂只装没看见父亲,径直往屋里走去。
“站住。”沮正将铲子扔在一旁,脱去手套,一脸威严地盯着沮盈菂。
“我不是你的属下。
工作上的那一套。
您最好别带回家里。”
沮盈菂脚步未停,把话顶了回去。
“同学失踪,你却去求助宋应阁。
他是什么身份,你不清楚吗?”
沮正呵斥了一句。
闻言,沮盈菂停下了脚步,质问道:
“你派人跟踪我?”
“我不派人跟踪你,又怎么会知道你竟会做出这种蠢事?
特务处是干什么勾当的,还用我告诉你不成?”沮正怒道。
沮盈菂不屑道:
“知道又如何?
我与赵锥都不过是个学生罢了。
特务处能将我们如何?
人都失踪了。
不是该思考怎么找到他吗?
都这种时候了,您还在思考着自己的名声吗?”
沮正被气得手都开始颤抖。
堂堂果党元老的女儿,竟然是进步学生。
这件事,要是传出去。
他必将沦为笑柄。
可惜,纵使他去年就知道了这件事。
但却一直找不到办法去解决。
总不能强行将人关在家中,不放她出去吧?
这是犯罪,他这个司法院院长,干不出这等事。
“只要你答应我一个条件,我可以帮你找到赵锥。”
“什么条件?”
“以后不许参加任何的学生运动,与秦立岭等人划清界限,从此不再联系。”
“您这是趁人之危吗?
一个父亲竟对女儿使出这种手段。
您难道不觉得羞愧吗?”
沮盈菂不忿道。
“世界上没有白吃的午餐。
如果你想得到,你就必须做好付出的准备。
这是我教给你第一课。”
沮正心中感慨良多。
实际上,在他这么多的儿女中。
沮盈菂最像他年轻的时候。
固执、坚定且富有反抗精神。
可惜,从小被保护的太好,没见过世间险恶,少了些生活阅历。
行事手段非常稚嫩。
“我相信宋科长的能力。
毕竟严格来说,您也算是他的手下败将吧?”
沮盈菂仰着头,走进了别墅。
“果然啊,人到了这个年龄,就会开始瞧不起自己的父亲。”
沮正在心中感慨了一句。
这件事,他并不打算强势介入。
年轻人,总得吃些亏,才能成长。
而且,这件事的风险,在可控范围之内。
别说他女儿只是进步学生,就算真是红党。
徐恩曾、戴笠这种小瘪三敢碰她一根手指头吗?
公馆外,宋应阁躲在阴影里,待看见一直跟踪沮盈菂的两名男子,也走进了公馆后,这才离开。
随后,他回了一趟曹都巷,将寻找赵锥的任务,交给了古强。
值得一提的是,敖霸阳的调任手续也走完了,如今他也成了A科行动组的一员。
等宋应阁回到天印巷的时候,发现巷口停了一辆车,车内坐着毛人风和刘剡。
刘剡摇下车窗,轻喊了一声,然后招了招手,示意宋应阁上车。
宋应阁心中了然,一脸笑意地上了车。
随后车子启动,朝着秦淮区驶去。
“毛主任亲自替我和刘老哥开车,实在是受宠若惊。”宋应阁坐在后排调侃了一句。
刘剡笑道:
“这待遇恐怕只有处长才享受过。”
毛人风苦笑一声:
“两位可别揶揄我了。
若不是两位出手相助。
只怕我还在西北啃窝窝头呢。
别说是驾车了。
就算是背着二位,我啊,也心甘情愿。”
虽然明知毛人风这么说是为了拉近关系。
但宋应阁二人听着这话,心里头却很舒坦。
三人闲聊了片刻后,来到了秦淮区的一家馆子。
因为是第一次私下相聚。
毛人风对宋应阁的脾性,还不大了解。
没整那些花里胡哨的,只选了家正经的老菜馆。
三人喝酒聊天,气氛很是热烈。
“要说你能调回本部这件事,你可得好好谢谢宋老弟。
若没有他斗倒徐量。
书记室主任这个位置,就不会空出来。
也就没有后面的这些事了。”
刘剡喝到尽兴时,说话的声音也大了起来。
毛人风端起酒杯,站了起来,道:
“宋科长,我单独敬您一杯。
要是没有您,也不会有我今天。
别的话我不多说。
以后有什么吩咐,尽管开口。”
毛人风初来乍到,尚未站稳脚跟。
可以说,现在是最容易扳倒他的时候。
所以宋应阁对他的支持,极为重要。
宋应阁站起身子,绕到毛人风的身边,挽起了他的手,笑道:
“毛主任的能力有目共睹。
就算没有我。
这个位置,早晚也得是您的。
这杯酒,咱们干了。
以后一同为党国效力。”
毛人风虽然把自己的位置放得很低。
但这只是形势需要。
宋应阁这番话,给足了他面子,顿时让他心生好感。
“宋科长,别的不多说,都在酒里,我先干了。”毛人风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宋应阁同样饮完。
这时,刘剡开口道:
“宋科长掌A科,又兼着情报四组。
我管着行动科。
毛老弟在书记室。
咱们三人共进退,除了处长,咱们在特务处还用怕谁?”
刘剡这话虽然很狂,但事实也相差无几。
若三人真能结成紧密无间的小团体。
即便是郑介民,他们也不虚。
可问题是,三人真能共进退,同甘苦吗?
毛人风顺着刘剡的话说了两句,而后转移话题道:
“宋科长,听说处长允许A科自行筹集经费?”
戴笠原本许多的走私生意,都是徐量在协助打理。
如果毛人风接了他的位置,这些活,自然要换成他来做。
手握走货渠道,过惯苦日子的他,怎么会不生出点歪心思?
有了宋应阁手中的这块免死金牌。
即便这些肮脏事被人捅到了戴笠那里。
他一句为了支持A科,就能撇得干干净净。
这种好事,他要不想分一杯羹,他就不是毛人风。
宋应阁沉吟了片刻,没有立即回答。
刘剡接过话,道:
“宋老弟,你放心。
兄弟不会让你吃亏。
我们三人合伙。
我出人出钱,毛老弟有路子。
你什么都不用做,只要点个头。
这买卖就能成。”
说着,刘剡举起三根手指,道:
“你占三成。”
宋应阁笑道:
“不劳而获,那我成什么人了?
占别人的便宜可以,但我可不能让兄弟吃亏。
这样,我出三成本钱,外加出人,只占三成利。
如何?”
闻言,毛人风脸上的笑意淡了些。
但刘剡却一拍大腿,道:
“宋老弟是个爽快人。
那我也不能小气。
你与毛主任,各占三成半,我占三成。”
毛人风连忙摆手,道:
“这如何使得?
我占两成便足以。”
三人推脱一番,最后按照刘剡的办法,给定了下来。
宋应阁这么做,不只是想赚些钱。
更是想打通自己的走私渠道。
有了渠道,加上车队。
即便抛开刘剡、毛人风,他也能单干。
到时候,这些货卖到哪里,还不是他说了算?
除了这些,宋应阁派人参与,也是为了防毛人风一手。
这只笑面虎,可不是个好东西。
鬼知道把生意全交出去了。
他俩背着宋应阁能干出什么勾当。
到时候,出了事,这锅还得宋应阁来背。
“第一批货,咱们稳妥点,趟趟水。
我出七万,宋老弟出三万,凑个十万元。
毛老弟刚来金陵不久,手头不宽裕,就不用出钱了。”
不得不说,刘剡这个人身上,还是有股子江湖义气在的。
不过,若就此把他看成大老粗。
那就看走眼了。
粗中带细,稳中带狠,说的就是他这种人。
毛人风道:
“我这边抓紧联系,争取一个星期打通路子。
咱们明天就可以先派几个人,往西南那边赶。
等他们到了地,就能干事。
人不用多,但必须靠得住,最好有家有口。
财帛动人心啊。
谁也不知道他们会不会拿钱跑路。”
三人边喝边聊,定下了章程。
饭后,刘剡自行离去,毛人风将宋应阁送回了天印巷。
临别前,毛人风从后备箱取出个小手提箱,递给了宋应阁。
“宋老弟不要嫌少。
实在是愚兄手头拮据,暂时只有这么多。”
宋应阁摆了摆手,道:
“自家兄弟,不必如此。”
毛人风再三坚持,宋应阁推脱不过,只得收下。
回到院子里后,他打开手提箱,看见了十根大黄鱼。
这点钱,对于书记室主任这个位置来说,确实寒酸了些。
宋应阁不知道,这十根大黄鱼,都是毛人风找刘剡借来的。
这几年,毛人风四处奔波,干的都是脏活,累活,没捞到什么钱。
翌日早上,宋应阁到了曹都巷后,却没寻到张柯、洪木二人,想来还在忙着排查。
正当他办公室推演兔子小姐一事之时,房门却被敲响了。
来人走进来后,宋应阁打眼一瞧,顿时站起了身子。
刘大志回来了。
“见过科长。”
刘大志脸颊消瘦,肤色也黑了不少。
宋应阁挽着刘大志的手,将其领到沙发坐下,并亲自为其泡茶。
刘大志连忙推辞,却拗不过宋应阁,只得忐忑不安的坐着。
“这趟吃了不少苦头吧?”宋应阁关心道。
刘大志恭敬道:
“虽然吃了些苦头。
但幸不辱命。
卑职带回了精心挑选的四十人。”
“四十人?
竟还多了十人。
很好,这次你可是立了大功。
我稍后亲自向处长为你请功。”
宋应阁赞了一句。
刘大志站起身子,敬礼道:
“卑职只想替科长把事办好,不求功不求赏。”
宋应阁重新将刘大志按在沙发上,笑道:
“你可以不求,但我却不能不赏。”
刘大志心中欣喜,只觉得这一个月的罪,算是没白遭。
“那四十人,你安排在了何处?”宋应阁问。
“卑职不知他能不能与A科的人接触,便将他们分批安排在了旅馆。”
“不错,能少接触自然是好的。
你且休息片刻。
等中午吃过饭。
领我去见一见他们。”
宋应阁将沏好的茶端给了刘大志。
刘大志抿了一口茶,然后将茶杯端在了手中,道:
“科长,属下不用休息。”
宋应阁摆了摆手,道:
“再急也不急这一时半刻。
你且将此次的琉球之行,和我详细说说。”
刘大志严肃道:
“琉球岛内同胞的生存现状,比之伪满,还要艰难数倍。
小鬼子简直不把他们当人来看待,堪称人间炼狱。
但在小鬼子的高压统治下,任何反日活动,都会被用极端的手段镇压。
要不是卑职怕人数太多,会横生意外。
再招募一百人,也轻而易举。”
刘大志虽说的简单,但在琉球短短的十几天中,他便遭遇了数次危机。
若不是他足够机警,只怕此时早已蹲了大狱。
这时期,小鬼子通过特务、警察和保甲制度,在琉球建立起了严密的基层控制网络。
四十多年的殖民统治、同化教育,催生了大批认贼作父的汉奸。
任何反日的活动,一旦露出些苗头,很快就会被举报。
为了逃离琉球,许多人只能选择偷渡。
但这种办法,危险性太高,成功率很低。
刘大志为了将这四十人安全带出琉球。
冒着被举报的风险,花光所有经费,买通了一艘轮船的船长。
而后,将人藏在了机舱,这才得以回到金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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