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八章 诈死？
“处长，有封寄给您的信，没有落款。”
程淑丽手拿厚厚的信封，但并未着急递给戴笠。
“打开看看。”戴笠对这种匿名信，向来敬而远之。
程淑丽戴着手套，捏着镊子，小心翼翼地夹出了信封中的纸和一本小册子，读道：
“蒋之情报，并未泄露。小册原件，随信附上。”
“有署名吗？”戴笠皱着眉问。
“没有，不过信尾用简笔画着一只兔子。”
“东西留下，你去打电话，把宋科长喊来。”戴笠吩咐了一句。
待程淑丽离开后，戴笠拿起镊子，仔细查看了起来。
不多时，宋应阁来到了处长室。
戴笠将情况说了一遍后，道：
“这本小册子，与你们从南湖小筑搜出来那本的内容，一模一样。
可以确定，这封信就是兔子小姐寄来的。”
宋应阁没敢碰小册子，用镊子夹起信看了两眼。
“这个兔子小姐，倒是神通广大。
我们昨晚才到金陵。
她今天就把信送来了。”
宋应阁前不久才排查过特务处总部，并没有发现什么人有异常。
但偏偏她的消息又这么灵通。
这不禁让宋应阁开始怀疑有人给她通风报信。
“不过她寄来这封信，显然是在示弱。
示弱，就说明她底气不足。
卑职觉得她是怕了。
这恰恰证明我们离她并不远。”
戴笠道：
“若是别的事情，到这一步，就不必再追究了。
可此事牵扯到委员长的安危。
必须查个水落石出。
不管她是谁。
务必将她找出来。”
比起抓住兔子小姐。
宋应阁其实对她的情报来源，更感兴趣。
“人过留痕，雁过留声。
只要她不跑到国外。
卑职保准将她逮住。”
闻言，戴笠含笑点头。
他相信凭宋应阁的能力，抓住一个情报贩子，肯定是手到擒来的事情。
宋应阁回到情报四组后，喊来了张柯、洪木二人，将情况说了一遍后，道：
“你二人率队，今晚去夜酌酒吧，偷偷抓住几个情报贩子，打听一下兔子小姐的情况。
注意，行事要隐秘。
这群情报贩子和地下的老鼠似的。
有点风吹草动，就会缩回洞里。
把他们都吓跑了。
再想寻人，就更难了。”
“是。”二人齐声道。
“洪木先去准备，张柯留一下。”
待洪木走后，宋应阁道：
“张嵘去沪市潜伏一事，你怎么看？”
张柯道：
“既然干了这行，就要有将生死置之度外的觉悟。
对于组长的决定，我百分百支持。”
宋应阁对张柯的态度很是满意。
“张嵘是生面孔，而且为人机警，很适合潜伏工作。
不过你放心，潜伏虽然有风险，但我绝不会让他白白送死。
一旦出现危及他生命安全的紧急情况。
他可以立即撤离。”
闻言，张柯很是感激。
宋应阁本不必和他解释。
这么做，完全是在照顾他的感受。
他又怎会不知好歹？
张嵘进特务处，是他自己的选择。
他想往上爬，就得承担这份风险。
就算真出了什么意外，那也怨不得别人。
“你和阿娇的婚礼，准备什么时候补办？
我好给你们安排场地。”
张柯腼腆一笑，道：
“我和阿娇都商量好了。
婚礼就不办了。
左右不过是个形式。
安安稳稳过日子才是真的。”
宋应阁点了点头，道：
“你们二人想好就行。
上次婚礼上的那个杀手。
你排查了这么久，有眉目了吗？”
“属下怀疑是小鬼子下的手。”
“说说原因。”
“当初特务处和警局联手封锁我家附近的区域。
可以说是翻了个底朝天。
但却什么东西都没查出来。
这说明，杀手很有可能在我们封锁之前，就逃离了。
而在事后分析情报的时候。
卑职得知了一个消息。
就在刺杀发生后不久。
有人见到有辆车，从案发附近驶过。
卑职怀疑，这辆车便是接应杀手的。
否则，凭着杀手的脚力，很难这么迅速的逃离。
经过排查，这辆车正是日领事馆登记的车辆。”
须磨弥吉郎对宋应阁恨之入骨。
如果是他策划了那场刺杀行动，宋应阁丝毫都不会觉得惊讶。
不过须磨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多久了。
一旦抗战全面爆发。
等到须磨离京之日。
那便是他的死期。
“有具体怀疑目标了吗？”
“我猜测凶手应该就躲在领事馆之中。
但我们的人进不去。”
闻言，宋应阁忽然想到了两个人。
他记得两年后，金陵曾发生过一起非常轰动的毒酒案，导致了两名鬼子死亡，多名鬼子的政要中毒。
这件案子的直接执行人，便是詹长林、詹长秉兄弟二人。
金陵毒酒案是军统策划的暗杀行动。
但当时金陵已经沦陷。
金陵站的特务，在小鬼子的围剿下，如过街老鼠，举步维艰。
在那种艰难的境地下，还策划了这么一出行动，可谓是大大鼓舞了人心。
不过虽然勇气可嘉，但活干得糙了些。
那么多人喝了毒酒，结果就死了两个小鬼子。
只能说未竟全功。
如果这个行动是宋应阁来策划，保证让参加宴会的小鬼子和汉奸，全都死翘翘。
“有两名中国人，分别叫詹长林、詹长秉，他们都在日领事馆做事。
你私下接触一下，务必将二人策反，为我们效力。
钱财方面，可以多给些。
要是他们不答应，可适当用些强硬手段。”
闻言，张柯眼神一亮，道：
“卑职保准将那名杀手找出来。”
宋应阁笑道：
“我等你好消息。”
中午，宋应阁与陈美丽在食堂吃了顿饭后，便离开曹都巷，来到了下关码头的恒顺商贸。
在小楼外，等了两个多小时，才见到平观雨。
宋应阁故意在路口停驻了一会，然后朝着一出茶馆走去。
平观雨的警觉性很高，他看见宋应阁后，并未着急跟上，而是绕了两圈后，这才走进茶馆，上了二楼。
很快，二人在包厢中碰了面。
“你这边情况如何？”宋应阁没有寒暄，上来就开门见山。
“川下博义应该是遣人在日本国内调查了我。
好在有科长您替我遮掩。
否则，必然会暴露。
通过这次调查，川下博义对我的信任增加不少。
现在已经让我接触生意上的事情了。”
“不错，继续保持，切不可掉以轻心。”宋应阁夸了一句后，道：
“恒顺商贸的走私路线、货源摸到了多少？”
“我才开始接触，目前只负责金陵到沪市这一段的路线。
至于西南那边的货怎么运来。
货到了沪市之后，又去了哪里。
我尚未弄清楚。”
平观雨神情沮丧，对自己的表现，很不满意。
“能成功潜伏，就已经证明了你的能力，我非常看好你。”
宋应阁勉励了一句，接着道：
“从现在开始，忘记你的身份。
你就把自己当成真正的日本人，全心全意为川下博义做事。”
“科长，虽然目前，我尚未接触到恒顺商贸的核心。
但就我所掌握的情况。
足够我们逮捕川下博义，并将其定罪了。”
“杀一个川下博义有什么用？
杀了他，小鬼子就不在我们国家搞走私了？
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完全取得川下博义的信任。
记住，你的价值，不在此刻，而在未来。
当哪一天川下博义死了，你能立即将恒顺商贸掌在手中的时候，你的任务才算真正的开始。”
宋应阁给小鬼子准备的反潜伏计划，是全方位、多层次的。
不仅在情报机构布局，还要在军部，商业，政界统统落子。
而不是像前世的军统那样，只会搞暗杀和绑架。
“卑职明白。”
平观雨是个很聪明的人，他隐约地感知到了宋应阁的计划。
对于潜伏这种工作，他确实说不上多喜欢。
但只要对抗日有利，他也能甘之如饴。
离开了下关码头后，宋应阁又匆匆赶到了常叹身的住所。
昨日去A科大院的时候，他便看到了常叹身留下的记号，知道他已经回了金陵。
“科长，您来了。”常叹身道。
宋应阁将手提箱放在一旁，围着常叹身看了一圈，笑道：
“看见你没受伤，我就放心了。
这趟漂洋过海执行任务，辛苦你了。”
闻言，常叹身心中有些感动，道：
“多谢科长挂念，属下无恙。”
宋应阁拍了拍常叹身肩膀，道：
“说说任务。”
常叹身立正敬礼，将任务过程说了一遍。
“在确认丰田西一郎获救后，卑职便离开了。
至于丰田千代后续的情况如何，属下就不清楚了。”
说着，常叹身从怀中掏出了胶卷递给了宋应阁，道：
“丰田千代杀害丰田西一郎妻子的过程，属下都拍了下来。”
宋应阁接过胶卷后，假装揣进兜里，实际扔进了随身空间。
“这个任务，你干的很漂亮。”
宋应阁掏出了两千法币，塞进了常叹身的手中。
任务到了这一步，已经完成了。
剩下的事情，就看丰田千代了。
相信凭她的手段，重回丰田家族，不过是早晚的事情。
常叹身收下了两千法币，这笔钱他没打算自己留着，他准备将钱送给王彦和赵伟的家人。
“这项任务完成以后，下一步就要去沪市了，有没有把握？”
“把握肯定是有的，剩下的就看您对我的支持力度了。”常叹身笑道。
宋应阁打开了手提箱，道：
“你看看这种支持力度，怎么样？”
手提箱里装着几张纸，常叹身拿起来一看，道：
“顶级，最顶级的支持。”
“你在东亚同文书院的老师和部分同学的资料，都在这里。”
这些资料，都是宋应阁先前让叶铎和内村健太查的，内容还算详实。
“资料必须当场背下来，然后销毁。
否则，一旦被小鬼子看见，你身份必然暴露。”
“科长放心，我虽然做不到过目不忘。
但背诵些资料，尚不在话下。”
就这样，宋应阁耐心的等了一个多小时，常叹身这才将资料全部背了下来。
“你这些同学在日本的海、陆军以及外务省的情报处，皆有任职。
你打算先和谁联系？”
“不管联系谁，都会显得目的性太强。
我不能主动联系。
得让他们在不经意间发现我才行。”
“说说你的计划。”
“就按之前商议的，以老板让我开办分公司的名义赴沪。”
宋应阁道:
“这个计划可行。
事不宜迟，你争取这两日就动身。
我待金陵这边事了，也会去沪市。
到时候，在根据情况，商议具体的方案。”
常叹身搓了搓手，道：
“科长，我这随时都可以走。
但这个经费嘛。
您看，是不是……”
宋应阁瞪了常叹身一眼，而后从手提箱夹层中，掏出个文件袋，递给了后者。
“两万法币，我倒要看看，你能爬的多快。”
常叹身双眼放光，双手接过文件袋，掏出了两沓钱。
“您真给我这么多经费？”
钱到手，他反而有些不信了。
这可是一笔巨款。
他要是拿钱跑路，足够逍遥过完下辈子了。
看着宋应阁的脸，他心中忽然升起一股“士为知己者死”的冲动。
“任务经费可不是给你花的。”宋应阁先是呵斥了一句，随后笑道：
“这钱可是我从牙缝里抠出来的。
我不怕你中饱私囊。
只怕你全给贪了。”
这钱是上次黑吃黑，从小鬼子那里抢来的。
如今给了常叹身，让他去贿赂小鬼子，也算是物归原主了。
“科长，我保证，绝不会贪一分经费。”常叹身严肃道。
“比起这些钱，我更看重的是情报。”
常叹身乃是东亚同文书院毕业，有着特殊的关系网。
这一点，是A科的任何一个队员，都不具备的条件。
只要他不暴露，凭着这些关系，他会爬的很快。
说不定，几年之后，会成为小鬼子情报系统里的高层。
“属下必定不辜负科长的厚望。”
常叹身一脸坚决。
从这一刻开始，他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第二日，宋应阁在办公室中，听着张柯、洪木的汇报，面色不由得奇怪了起来。
“你们是说，兔子小姐昨晚被人杀了？”
张柯二人也觉得事有蹊跷。
“她死的时机太过巧合。
我们也曾一度怀疑。
还特意询问了好几个，与她有过接触的情报掮客。
他们都觉得死者就是兔子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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