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三章 去沪
“处长，瞻园那边昨夜出了大乱子。”
魏斯昨天夜里就收到了通知。
但怕打扰戴笠休息。
等到了早上，才敢向他汇报。
“什么乱子？”戴笠笑眯眯地问。
能看到徐恩曾倒霉，对他来说，绝对是一件值得庆祝的事情。
魏斯道：
“昨夜瞻园发生了两起爆炸，不仅南门、总务科被炸了，连带着去帮忙的宪兵司令部的人，也多有受伤。
而且胡朔也被人救走了。”
戴笠抚掌大笑，问：
“我看徐恩曾这次该如何向委员长解释。
老窝都差点被端了。
还有什么脸皮说自己是搞情报的？”
魏斯却笑不出来，继续道：
“刘野昨夜在瞻园值班，爆炸发生后便失踪了。
现在党调处的人高度怀疑刘野是红党的内应。”
“刘野？他怎么可能是红党？”戴笠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事实如此，不得不信。”魏斯知道后，也很惊讶。
戴笠沉吟片刻后，道：
“必须保证党调处不会查出刘野与我们的关系。
否则按照徐恩曾的尿性，这个屎盆子必然会扣在我们头上。
另外，遣人在全城搜捕刘野的下落。
这个人还是得攥在自己手中，才能安心。”
“属下明白。”魏斯接下命令后离开了处长室。
刘野的死活他不在乎，但不能被党调处给抓了。
魏斯走后没多久，宋应阁来到了处长室向戴笠辞行。
“此去沪市，拜访杜月笙之时，不可无礼，明白吗？”
随着权势的增长，宋应阁的心态逐渐膨胀，性格也愈发乖张。
戴笠看在眼里，但并未制止，反而更加放纵。
宋应阁得罪的人越多，越只能依靠他。
可戴笠不知道，这一切都是宋应阁故意而为之。
他大小也是个领导，当然知道，有缺点的人，才更容易控制。
“处长放心，杜先生是您结拜兄弟，我肯定对他恭恭敬敬的。”
两人不仅是结拜兄弟，更是生意伙伴。
没了杜月笙的支持，戴笠的货走私到沪市，也很难散掉。
“此去沪市，卑职打算盘桓一段时日。
如玉即将抵达沪市，接任日本驻沪领事馆的情报官一职，仅在领事之下。
有了她的帮助，小鬼子在沪市的外务省系统的情报系统，将再没有秘密可言。
沪市的鬼子间谍，日益猖獗，卑职想趁着这个机会，清理一下。”
在宋应阁几个月的努力之下，金陵的鬼子间谍，不敢说绝迹，但绝对少之又少。
是时候转移阵地了。
闻言，戴笠沉吟片刻，道：
“沪市不比金陵，不仅有租界、国际势力的掺和，本地的帮派势力也是错综复杂。
你去肃清日谍，也是为党国效力，我自然不会阻拦。
但务必提高警惕，莫要阴沟里翻了船。
另外，沪市毕竟是周伟龙在负责。
有行动之时，得提前和他沟通好，莫要伤了和气。”
周伟龙这人是典型的墙头草，见风使舵的本事不小。
宋应阁相信他去了沪市之后，周伟龙会变乖的。
“处长放心，卑职此去必会谨慎行事。”
随后，戴笠又叮嘱了几句，宋应阁便告退了。
回到情报四组后，古强已整装待发。
宋应阁此去沪市，只带他一人。
留下了张柯和洪木二人看家。
“组长，出门在外，万事小心。”张柯担忧道。
“放心，这世界上能杀我的人，还没出生。”宋应阁信心满满。
没有过多寒暄，宋应阁让洪木开车，将他们送到了制毒工坊。
一共三十斤货，除了宋应阁与古强二人，张贯富还安排了四名行动队员护送。
这四人的档案，宋应阁都看过，并没有什么问题。
其中一人名为敖霸阳。
名字起得霸气，人长得也甚是高大魁梧，一看就是行动好手。
装了三十斤的货的手提箱，拎在他手里，就像是拿了根牙签。
“宋科长，听说您是特务处第一行动高手？”敖霸阳瓮声道。
“虚名罢了。”宋应阁摆了摆手。
他的身高已经很高了，但在山一般的敖霸阳面前，就像个娇弱的女子。
敖霸阳眼中闪过一丝兴奋，道：
“宋科长，可否向你讨教两招？”
一旁的古强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古怪。
当初叶佑也和敖霸阳一样好斗。
结局是什么样来着？
哦，想起来了，被组长一脚踹的倒飞了出去。
不过古强瞅了眼敖霸阳的体型，暗道：
“或许他能多坚持两招？”
“就在这里？”宋应阁好笑道。
敖霸阳拱手道：“请宋科长指教。”
宋应阁无奈的摇了摇头，道：
“那就别耽误时间了，直接来吧，等会还得赶火车。”
“失礼了。”
敖霸阳将手提箱交给了古强后。
架起了双拳，踏着重重的脚步，朝着宋应阁冲去。
魁梧的体型带来的压迫感，若是一般人只怕早已心生胆怯。
但宋应阁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待敖霸阳的拳头距离他的脸颊只有几公分之时，闪电般地出了一拳。
拳头正中敖霸阳的腹部。
下一瞬间，敖霸阳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往后倒飞出三米，一屁股摔在了地上。
这一幕，一如曾经的叶佑。
敖霸阳坐在地上，疼得龇牙咧嘴，冷汗直冒，过了好一会，才缓过劲。
他用不解的眼神看着宋应阁，想不通后者不算魁梧的身材，为什么有这么大的力量。
“习惯就好了。”古强伸手拉起了敖霸阳。
敖霸阳揉了揉腹部，走到了宋应阁的面前，弯腰抱拳道：
“师父，请收下弟子。”
闻言，古强嘴角抽搐了一下。
心中暗自懊恼。
谁能想到还能这么玩？
宋应阁拍了拍敖霸阳的肩膀，道：
“看你以后表现。”
“弟子保证好好表现。”敖霸阳拍着胸脯道。
古强心里很酸。
谁能想到看似憨厚的敖霸阳，竟然这么有心机。
两句话，便迅速拉近了与宋应阁的关系。
宋应阁看着敖霸阳的体型，就看了看自己的，心中暗自对比。
这个徒弟也不是不能收。
敖霸阳往自己身前一挡，就是一堵墙。
简直是行走的三级甲。
“出发。”
宋应阁大手一挥，一行六人坐上了两辆车，匆匆赶往下关码头。
六人到了下关火车站后，尚未到进站时间。
但因为是始发站的缘故，火车已经进了站台。
敖霸阳轻车熟路地与值班室铁路警打了招呼。
而后，在铁路警的带领下，走了特殊通道，先行一步上了火车。
车票早就定好，是两间紧挨着的卧铺包厢。
“两人负责在包厢外警戒，四小时一班岗。”
不出意外，八个小时后，火车已经到了沪市。
火车启动后，铁路乘警在巡查之时，看到了敖霸阳，很是恭敬地敬了一根烟。
这条线，敖霸阳不知坐了多少趟，每个关节的人，都认识他。
哪怕没钱拿，这些乘警都不敢找特务处的麻烦。
更别说，每个月都能分到钱。
不只是特务处，许多达官显贵，地主豪强的走私生意，都会通过火车来转运。
陆运速度快且风险小，对于如手表、古玩字画、药品等单价高走私品来说，选择火车比水运更为保险。
其它的，如烟土、枪支弹药、矿产、桐油、猪鬃等可走陆运转水运。
“每个月要走多少趟？”宋应阁问敖霸阳。
“走这种货还是第一次。
前两年，我负责烟土、猪鬃等货物，一般不经过金陵。
也就是去年，才调回了金陵。
京沪两地走私的大多是贵重物品。
基本上每个月都得往返十来次。”
“这么说西北到华东、华北路子，你都很熟悉？”
“能不熟悉吗？年年跑，月月跑。
说是参军，结果成了特务。
最后干成了押镖。
早知如此，还不如给人看家护院呢。”
敖霸阳直肠子，说话没心没肺。
“看家护院的工资，可没有这么高。”宋应阁笑道。
闻言，敖霸阳嘴巴张了张，还是把话咽回了肚子里。
纵使他口无遮拦，但有些话，还是不敢说。
“怎么？是嫌这些钱脏？”
他不说，宋应阁却能猜到其心中所想。
“卑职不敢。”敖霸阳赶忙低头认错。
宋应阁笑了笑，没有言语。
坏人有坏人的用处，好人有好人的用法。
火车慢悠悠地晃荡，路途颇为无趣，看了会沿途风景，宋应阁便选择了闭目养神。
与宋应阁的悠闲不同，远在日本爱知县举母町的常叹身此刻却颇为紧张。
今天是他对丰田西一郎夫妇，动手的日子。
十天前，他、丰田千代与宋应阁另外安排的震东堂的两名好手，分批乘船到达了神户。
而后辗转来到了名古屋。
因为人生地不熟。
又花了五天时间。
才在爱知县，摸到了丰田西一郎的踪迹。
剩下的五天时间里。
他一直在暗中跟踪丰田西一郎。
又使了些钱，旁敲侧击之下。
总算是确定了，丰田西一郎会在今日下午携妻，前往举母町一处在建的工厂视察。
路上会途经一段较为偏僻的地段。
选择在这里下手，最为合适。
“常哥，汽车偷来了。”
说话之人，名为赵伟。
他与王彦都是震东堂的帮众。
两人因身手不错，且家中父母妻儿俱在，被宋应阁挑中，参与了这次行动。
因为是分批乘船来的日本，所以两人并不认识丰田千代。
同样的，丰田千代也不知道两人的存在。
具体的绑架行动，常叹身也不打算让丰田千代参与。
万一她在行动之时，当场反水，后果不堪设想。
常叹身看着眼前丰田AA型轿车，满意的点了点头。
这款车型，是丰田去年才推出的。
他之所以特意强调让赵伟二人偷这辆车，并不是喜欢，而是另有用处。
“车子油箱加满了吧？”常叹身不放心的询问道。
“放心吧常哥。”王彦保证道。
两人不懂日语，一切行动只能听从常叹身吩咐。
“上车，出发。”
一个多小时后，三人到达了丰田西一郎前往举母町工厂的必经之路。
而后将车子，停在了路边。
这条路坑坑洼洼，且两旁长着常青树，视线不好。
在此处动手，若是行动麻溜，不会被人发现。
“要绑架的这个人车上。
有司机和保镖。
对待这二人，不要心软，当场杀掉。
明白吗？”
常叹身叮嘱道。
“明白。”
赵伟、王彦二人都不是什么善茬，手上都沾过血。
“我们没搞到枪，对方手里大概率是有枪的。
下手一定要稳准狠。
机会只有一次，一旦被他们掏出了枪。
咱们三人，一个都跑不了。
还有，行动之时，你二人千万不要说话。
以免暴露了身份。”
这次行动是常叹身到A科的第一个任务。
他将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了，只为漂漂亮亮的完成。
又等了两个多小时，三人耐心将耗尽之时，一辆车子从远处驶来。
常叹身定睛一看，车牌号是“愛す1136”，这正是丰田西一郎的座驾。
“干活了。”常叹身轻喝一声。
赵伟二人精神一振，拔出了藏在腰后的匕首，躲到了树干后，死死地盯着越来越近的汽车。
常叹身打开汽车发动机盖，伪造出汽车故障的假象。
随后，站在了路中间，挥手朝着驶来的汽车救助。
“先生，前面那人似乎需要帮助，咱们要停车吗？”坐在副驾驶的保镖，回头朝着丰田西一郎请教道。
“哦，是什么品牌的汽车？”丰田西一郎问。
“好像是咱们的AA型轿车。”保镖回话道。
闻言，丰田西一郎眉头一皱。
去年4月才上市的汽车，至今一年都不到，怎么会出问题？
“停下来，看一看。”
常叹身见车子开始减速，心中长舒一口气。
若是换成别家品牌的车子，在这荒郊野外，丰田西一郎不一定会停下来。
好在他事先准备足够充分。
等车子完全停下后，常叹身走上前，微微鞠躬道：
“打扰了。
我的车子发动机熄火了。
可否带我一程去前面的镇子上？”
说话间，常叹身看清了车内的人。
背在身后的手，做了个手势。
躲在一旁赵伟、王彦两人，看见手势后立刻会意，悄悄地往车子的后方绕。
保镖下了车，打开了后座的车门。
丰田西一郎走下车，低头鞠躬道：
“应该抱歉的是我们。”
“您，您是丰田先生？”
常叹身装作一副激动的模样。
脚下却慢慢挪到了车头的位置。
将众人的视线都引到他这边。
不远处，赵伟二人，在丰田西一郎等人视野盲区的位置，慢慢往前靠近。
“您认识我？”丰田西一郎诧异道。
“当然，我很崇拜你。
我买这款车，就是因为对您。”
常叹身的演技很好，一脸热诚。
闻言，丰田西一郎更加羞愧了。
正欲说话。
却见眼前的男人。
忽然掏出一把匕首。
往车内的司机身上捅去。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他愣在原地。
他身边的保镖反应倒是快。
伸手就要往怀里掏枪。
但一把匕首，从他背后捅进了他的心窝，随即更是连捅几刀。
哪怕他的手已经摸到了手枪，但却无力掏出，只能瘫软在地上。
赵伟解决了保镖后，立刻打开了车门，拉出了丰田西一郎的妻子。
而丰田西一郎本人，也被王彦按在了地上。
常叹身脑中紧绷的那根弦，并没有松下。
行动到此，只成功了一半。
他打了个手势。
赵伟二人见状，将丰田西一郎夫妻押回了车子。
一行人扬长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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