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四章 交了个朋友
“丰田先生,听说您很富有?”
常叹身坐在汽车后排,拿着匕首,在丰田西一郎脸上比划。
“你想要多少钱?”被捆住双手的丰田西一郎一听对方是为了钱,心里顿时松了一口气。
他不怕出赎金,就怕对方是竞争对手派来,想害他的命。
“丰田先生觉得自己加上妻子的命,值多少钱?”常叹身问。
“十万元。”
丰田西一郎没有丝毫犹豫。
给出了普通人奋斗一生,都无法获得的数目。
“一条命十万?”常叹身明知故问。
丰田西一郎咬了咬牙,道:
“行,一共二十万。
你先将我妻子放了。
让她回去筹集赎金。
你放心。
我在你们手里。
她绝对不会报警。”
丰田西一郎开始了讨价还价。
常叹身笑了笑,没有回话。
如果他真是绑匪,说不定已经答应了这个条件。
那可是二十万日元啊。
按照他的工资,他得不吃不喝,从明朝的永乐年间一直工作至今,才能赚这么多钱。
但他没有被金钱蒙蔽。
他很清楚,以丰田家在爱知县的势力。
哪怕他拿到了钱,也没本事活着离开。
“可是他们出价比你高。”
常叹身的一句话,让丰田西一郎面如死灰。
“他们出多少,我可以加倍。”
最坏的情况还是发生了。
这个时刻,丰田西一郎也顾不得省钱了。
“盗亦有道。”
常叹身说完这句话后,便不再言语。
一个多小时后,车子开到了一处偏僻的郊区。
常叹身事先在这里租了房子。
“你不是想知道,幕后之人是谁吗?
安心等着吧。
在你死之前,他会来见你一面。”
常叹身这么说,是为了找个由头,不杀丰田西一郎。
出了房间后,他看着王彦和赵伟道:
“看住他。
记住,不要说话。
否则暴露了中国人的身份。
任务便算是失败了。”
“是。”
重新回到汽车上,常叹身载着丰田西一郎的妻子,直奔海边。
在一处荒凉的海滩,常叹身看到了已等待多时的丰田千代。
“人带到了,下面轮到你了。”
常叹身将丰田西一郎妻子,拖下了汽车,拽到丰田千代的面前。
丰田千代看着眼前的女人,虽早已做好了准备,但仍叹了一口气。
杀人,于她而言不过是家常便饭。
她叹气是因为知道,一旦杀了眼前的这个女人,那么后半生,将很难摆脱宋应阁的掌控。
“但为了回归丰田家族,一切都是值得的。”
一想到丰田家族的势力,她的心,便忍不住躁动了起来。
凭什么流着一样的血。
自己要在外吃尽苦头。
而他们却能锦衣玉食?
丰田家族欠她的东西。
她要亲手拿回来。
看了眼被五花大绑,摔在地上的女人,丰田千代掏出了匕首,蹲下了身子,冷声道:
“你享受了半辈子的荣华富贵,死了也不算亏了。”
丰田西一郎的妻子的嘴巴被堵住,说不了话,只能泪眼婆娑地拼命摇着头。
常叹身掏出相机,准备记录下这一刻。
丰田千代没有理会女人的哀求。
高高举起匕首,狠狠往下刺去。
利刃刺破了女人衣服、肌肤,扎进了心脏之中。
“啵……”
匕首拔出之后,鲜血溅到了丰田千代的脸上。
“咔嚓。”
致命的证据,被相机记录了下来。
“呜呜呜……”
女人痛苦地扭曲着。
但身体越来越冷,瞳孔也开始溃散。
她扭着头,用血红的双眼紧紧地盯着丰田千代。
直到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
“绑上石头,丢进海里。”常叹身道。
丰田千代置若罔闻。
她看着丰田西一郎的妻子,到死也不愿意闭上的双眼。
心里不知怎么的,忽然燃起一团怒火。
只见她抄起匕首。
朝着女人的眼窝剜去……
几分钟后,丰田千代在海滩上,洗着手,问:
“接下来怎么做?”
“报警。”常叹身果断道。
“报警?”丰田千代蛾眉微蹙。
“你一个弱女子,若为了一个陌生人,冒那么大的险,从歹徒手中救人。
无论怎么圆谎。
丰田西一郎都会起疑心。
不如放弃直接救援。
以偶然间发现绑架案为由报警。
依靠警方的力量救出他。
如此一来,你的这份恩情。
他也会报答。
且不会起疑。
你觉得呢?”
丰田千代思索片刻,心中有了取舍。
“这个方法最为稳妥,就这么办。”
常叹身将丰田西一郎的位置告诉了丰田千代后,道:
“今夜过后,你我素不相识。”
说完,驾车离开了海边。
丰田千代的抬头看向海面,双眸中充斥着毫不掩饰的野心。
她的愿望很简单,那就是成为人上人。
为了实现它,她可以不择手段。
晚上八点多,一直在二楼警戒的常叹身,看着远处驶来的警车,迅速下了楼。
打开房门,故意用日语喊道:
“有警察!赶紧撤退!”
赵伟、王彦二人虽听不懂日语,但却看见了手势。
慌忙地离开了房间。
原本睡意沉沉的丰田西一郎顿时清醒了过来,脸上闪过惊喜之色。
“天不亡我。”
他原本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
不曾想峰回路转,竟在绝处逢生。
常叹身看了眼丰田西一郎,而后掏出了匕首,走到其面前,道: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
丰田先生,冤有头债有主。
到了地府,可不要告错了状。”
说完,照着他的心脏扎了下去。
“噗呲……”
匕首轻而易举的扎入。
丰田西一郎闷哼一声,哀声道:
“天亡我也。”
随后头一歪,晕了过去。
做戏做全套。
这一刀,看似危险。
实则在常叹身的控制下,根本没有刺中心脏。
去医院修养一段时日,丰田西一郎便能活蹦乱跳的出院。
做完这些,常叹身与赵伟二人迅速展开逃亡。
“常哥,我们去哪儿?”赵伟问。
常叹身没有回答,眼中闪烁着莫名的光芒,问:
“你们二人,可是家中独子?”
“我不是,我有两个哥哥。”
“我也不是,我有弟弟。”
常叹身摸了摸从保镖身上搜的手枪,道:
“去海边吧,我已经安排好了船。”
……
沪市,闸北火车站。
闸北火车站位于华界和公共租界的分界线。
是沪市陆上交通中心和南北枢纽。
哪怕天色已暗,依然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宋应阁一行人,待乘客走得差不多了,才下了火车。
来到了月台。
原定五点多到达的火车。
足足晚点了一个多小时。
不过看敖霸阳等人的反应,并没有不耐之色,想来是习以为常了。
这年头,火车准时到站,反而稀奇。
宋应阁等人刚下了火车,便见一个四十多岁,长相和善的男子带着两个随从,迎了上来。
此人名为顾嘉堂,乃是杜月苼手下的“四大金刚”之一。
他与杜月苼相识于微末。
杜月苼发迹后,便拉了他一把。
对他极为信任。
顾嘉堂的眼神扫视了一圈,很快将锁定在了宋应阁身上。
“宋先生,舟车劳顿,实在是辛苦了。”顾嘉堂走上前,拱手道。
敖霸阳在宋应阁耳边,轻声介绍了一番。
“原来是顾叔,晚辈向您见礼了。”宋应阁很客气。
顾嘉堂与杜月苼是平辈,而后者又是戴笠的把兄弟。
给他面子,喊一声“叔叔”,倒也说的过去。
杜月苼在租界的势力很大。
后面做事之时,若能得其相助,就能如鱼得水,事半功倍。
顾嘉堂连连摆手,显得有些受宠若惊。
宋应阁之名,他也曾听过。
今日一见,似不如传闻中的嚣张跋扈。
名声这个东西,奇怪的很。
宋应阁的名声,在特务处的中下层之中,非常之好。
但自从斗败徐量之后,他的名声在高层之中,反而慢慢臭了起来。
这其中若说没人推波助澜,他是不信的。
只不过,他风头太盛,适当地自污,反而是好事,便没有追究。
“杜先生本欲亲自来迎接,奈何有要事,分身乏术,便嘱咐我代为招待。
还望不要怪罪。”
杜月苼亲自来迎接之事,听听也就罢了。
以宋应阁的身份,还达不到这个待遇。
整个特务处,除了戴笠。
就算是郑介民来了,杜月苼也不会亲自迎接。
“顾叔言重,我乃是小辈。
你能来迎接,已让我受宠若惊了。
如果敢烦扰杜先生?”
闻言,顾嘉堂对宋应阁多了几分好感,道:
“这里说话多有不便,不如移步一叙。
我已备下宴,为诸位接风洗尘。”
“恭敬不如从命。”宋应阁拱手道。
随后,一行人出了站,坐上汽车,朝着饭店驶去。
整个过程,没人提及走私货一事,也算是心照不宣了。
车子穿过公共租界,进了法租界,不多时停在了一家其貌不扬的二层小楼前。
下了车,宋应阁抬头一看,牌匾上写着“老饭馆”三个大字。
“这家店开了得有七十多年了,做本帮菜最为地道。
得提前三天才能预约上。
今晚,你可得好好尝尝。”
顾嘉堂介绍道。
宋应阁正欲说话,忽然有种被人暗中窥视的感觉,眉心也在隐隐作痛。
“有杀手?
不过似乎不是冲我来的。
否则眉心的刺痛,不会这么轻。
如果不我,那就是顾嘉堂了……”
宋应阁循着感觉,朝着窥探之人看去。
只见老饭馆之中,靠门的餐桌旁坐着四个男子。
虽看上去在推杯换盏,但四人隐晦地目光,却时不时地扫过宋应阁等人,显然别有用心。
宋应阁轻轻拉住正要往饭店内走去的顾嘉堂,面色仍是一副笑意盈盈的模样,低声道:
“顾叔最近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
顾嘉堂脸上的笑容一凝,问:
“我们这一行仇家多了去了。
宋先生,何出此言?”
“用余光,往饭馆里看。”宋应阁提醒道。
顾嘉堂也是老江湖,眼光本就毒辣。
先前没注意到杀手,只是因为将大部分精力放在了待客上。
如今一经点拨,立即察觉到了异常。
“我们先走。”
顾嘉堂只带了两个人,杀手却有四人。
而且他身边有贵客,不宜冒险。
“无妨,些许小丑罢了。
哪里用得着顾叔你亲自动手。”
说着,宋应阁转头对古强吩咐了两句。
古强转过身,做了几个手势。
敖霸阳等人见状,立刻心领神会。
古强领着四人朝着饭馆里走去,边走边说笑,很是松弛。
这幅表象,成功地迷惑了饭店内的杀手。
当古强等人走进老饭馆。
路过杀手饭桌之时。
忽然暴起发难。
敖霸阳伸出两只蒲扇般的大手。
抓住了两名杀手的脑袋。
而后用力一扯。
两人的脑袋猛然撞在一起。
当场昏迷了过去。
古强一个闪身,来到了一名杀手的背后,一个锁喉,轻而易举地制服了他。
见状,三名队员立刻急了。
争抢着对最后一名杀手动手。
以一敌三,结果可想而知。
“搞定了,咱们继续吃饭。”
宋应阁没了被窥探的感觉。
这代表暗处并没有杀手的同伙。
“组长,四把马牌撸子。”
古强禀告道。
见到枪之后,顾嘉堂这才后知后觉。
这伙人是奔着他的命来的。
想到这,顾嘉堂紧紧地握住了宋应阁手,感激道:
“若非宋科长警觉,只怕今日我这条命就得交代在这了。”
宋应阁谦虚了两句后,提醒道:
“顾叔回去之后,得好好查一查。
这些人摆明了提前获知了你的行踪。
只怕你手底下,有些人吃里扒外啊。”
顾嘉堂的眼神立即变得凶狠了起来。
他也是一路打打杀杀过来的。
只不过现在年纪大了,开始讲究修身养性了。
但若是谁把他当成了老好人,那就大错特错了。
“抓内奸,我是专业的。
日后,若是有使唤到小侄的地方。
顾叔尽管开口。”
宋应阁今天的橄榄枝抛的够多了。
顾嘉堂也不是傻子,自然看得出来。
一顿饭吃下来,两人开始正式以叔侄相称了。
顾嘉堂开车将宋应阁等人送到外滩的华懋酒店。
告别时,顾嘉堂道:
“货款已经通过银行打给了戴先生。”
“无碍,我自然是信得过顾叔的。”宋应阁不在意道。
“今夜横生波折,喝的不尽兴。
明晚我再安排个晚宴。
咱们二人不醉不归,如何?”
“全凭顾叔安排。”
帮派中人,向来好面子,讲义气。
今日,宋应阁不仅没有瞧不起顾嘉堂,反而给足了面子,又救了他一命。
这个朋友,他顾嘉堂交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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