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章 出大鱼了?
宋应阁注意到李宗壬的目光,不敢怠慢,身子一正,隔着老远的距离,向其敬了一礼。
李宗壬打量了宋应阁片刻后,若有所思的收回了目光。
“你认识他?”李宗壬对着李云想问。
李云想慌乱的表情,是人都看得出其中有猫腻。
她并非不愿让宋应阁与父亲相见。
只是她与宋应阁尚未确定关系,而且太过突然,所以一时之间方寸大乱。
“认识,他叫宋应阁,是一个很好的人。”李云想干脆承认了。
李宗壬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一行人继续朝着中央饭店走去,路过宋应阁身侧之时,李宗壬停下了脚步,“你是小女的朋友?”
“回德公的话,卑职与李小姐确实相识。”宋应阁坦荡道。
李宗壬看着宋应阁出众的外貌,心里有些腻歪,没有回话,抬脚便要走。
“德公,卑职有事相禀。”宋应阁出声道。
“公事私事?”李宗仁面无表情,平淡的问了一句。
宋应阁眼珠子一转,暗想若回答“公事”,只怕李宗壬轻飘飘的一句话就能给自己拒了,但排查工作可耽搁不得,便道:“公私都有。”
李宗壬听到问答,抬眼瞅了瞅宋应阁,显然对这个回答有些意外。
李云想闻言,拉了下李宗壬的衣袖,低声道:“阿爹,宋大哥想必是有什么要紧的事。”
“女大不中留啊。”李宗壬心中感慨了一句,随后严肃道:“稍后来我房间汇报。”
“多谢德公。”
望着远去的李宗壬一行人,宋应阁暗暗松了口气。
怎么有种做贼心虚的感觉?
李宗壬父女回到饭店的套房后,李云想撒娇道:
“阿爹,你不要那么严肃,会吓到宋大哥的。”
李宗壬没好气道:“你就不怕我被吓到?”
“你胆子那么大,有什么好害怕的。”李云想小声嘟囔了一句。
李宗壬闻言,只感觉心里拔凉拔凉的,“行了,回去歇着吧。”
“不,宋大哥马上过来,我要是不在场,你肯定会欺负他。”李云想不假思索的拒绝了。
李宗壬唉声叹气,只得给一旁的阿福使了个眼神,两人走进了书房之中。
“胆子不小。”李宗壬大手在书桌上重重一拍。
阿福立刻吓得跪在地上,“请将军责罚。”
“你是该罚,这么重要的事情,都敢隐瞒不报。”李宗壬一脚将阿福踹在地上,“云想和那小子是什么关系?”
“目前应该只是朋友关系。”阿福挨了一脚,心里反而舒了口气,知道这一关算是过去了。
“是不是那小子知道了云想的身份,处心积虑的接近她?”
阿福听见这个问题,只觉得人生灰暗。
无论怎么答,好像都不对。
“如实道来。”李宗壬怒道。
阿福畏畏缩缩,不敢回答。
“好啊,翅膀硬了,我的命令都敢不听了?”
阿福见状,只得道:
“不敢隐瞒将军。
并非宋应阁刻意接近小姐。
真实情况恰恰相反……”
说到这里,阿福就住了嘴。
再说下去,只怕会将李宗壬气炸。
李宗壬闻言,沉默了片刻后,反而笑出了声。
“云想这孩子和她娘可真像,就是不知道眼光有没有她娘那么好……”
跪在地上的阿福眼观鼻,鼻观心,只当听不见。
“他是做什么的?”
“在特务处任职。”
“他是特务?”李宗壬刚转好的心情,瞬间怒不可遏。
阿福见状,知道李宗壬这次是真的发怒了。
心里不由得想起前两日的那顿年夜饭,以及宋应阁教他的手语,鼓足勇气道:
“将军容禀,宋应阁虽然是特务,但他与普通的特务不一样。
卑职不知该如何形容。
但他是一个好人。”
李宗壬闻言,将目光移向了阿福。
阿福不敢与其对视,低了下头。
“掌嘴。”
“是。”
阿福伸出手掌,重重的往自己脸上扇。
一下、两下……
眼见阿福双腮肿了起来,嘴角溢出了鲜血。
李宗壬这才道:
“出去守着。
人来了,不必通报,直接带进来。”
阿福走后,李宗壬坐在书桌前,思虑了起来。
福、寿、绵、长这些侍卫,是他从小养大的,忠诚度毋庸怀疑。
既然阿福敢冒着受罚的风险,为这小子说好话,想必宋应阁,定有过人之处。
“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
另一边,宋应阁拿到了服务人员、警卫人员档案后,抓紧看了起来,只是遗憾并未发现问题。
宋应阁眉头不禁皱了起来。
许多参会者都选择在中央饭店下榻。
其中服务人员、警卫人员是小日本最容易做手脚的地方。
如果他们没有问题,那么小日本大概率不会选择在饭店下手了。
“确保这些人在大会结束之前,不可请假、不可调班。
如此一来,便不会给小日本可趁之机。”
宋应阁将档案还给了刘大明。
“放心吧,宋科长。我一定执行到位。”刘大明拍着胸脯保证道。
宋应阁点了点头,对着一旁的叶佑、穆峒二人道:
“你们在饭店查看一圈,我去面见德公。”
随后,在警卫的带领下,宋应阁来到了李宗壬下榻的套房外。
“阿福,你脸怎么了?”
宋应阁看着鼻青脸肿的阿福,关切道。
一旁的阿绵叹气道:“替你说好话,被将军……”
“阿绵。”
阿福瞪了阿绵一眼,出声打断他的话。
阿绵嘴巴动了动,还是选择了闭嘴。
宋应阁略微一想,便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心里不由对阿福有些感激,“多谢阿福兄弟了。”
“人微言轻,也没帮到什么忙。”阿福连忙摆手,“宋科长,将军有令,你来了不用通报,直接随我进去就行了。”
“喊什么科长?
你年长我几岁,以后我俩兄弟相称便是。”
宋应阁一把抓住了阿福的手腕。
“这可不行,我身份卑微,怎么能和宋科长称兄道弟?”阿福慌忙拒绝。
“你当我是什么身份?
不过是普通人罢了。
以后我喊你‘阿福哥’,你叫我‘宋老弟’,就这么说定了。
除非你看不起我,不愿与我相交。
若真是这般,就当我没说。”
宋应阁一番话将阿福架了起来。
阿福左右为难,最终艰难地开口喊了一句“宋兄弟”。
宋应阁这才放过他。
随后阿福打开门,领着宋应阁走进了房间。
宋应阁一进去,便看到了心不在焉,无聊翻书的李云想。
“宋大哥,你来了。”
李云想放下书本,快步走到了宋应阁身边。
宋应阁笑着打了声招呼,“我有事求见德公,先不和你聊了。”说着整理了一番衣冠后,走向了书房。
“我随你一起进去。”李云想低声道。
“害怕我被德公欺负?”宋应阁调侃道。
李云想被戳破心思,有些害羞,但还是抬起头看着宋应阁,用一丝恳求的语气道:
“阿爹性格固执,又使唤人惯了,最是吃软不吃硬,有什么事情,你记得好好说,千万不要和他硬碰硬。”
她了解宋应阁的性格,知晓他看似温和,实际很有主见。
李云想最怕的就是李宗壬和宋应阁起了冲突,闹的不欢而散。
“我哪里敢在德公面前放肆,放宽心吧。”宋应阁安抚了一句,又道:
“此次求见德公是有公事相告,你就别进去了。”
李云想犹豫了一下,“那好吧。”
阿福见状,敲响了书房的门,“将军,宋应阁求见。”
过了几秒后,房内才传来了李宗壬的声音,“让他一个人进来。”
宋应阁走进书房后,敬礼道:“特务处宋应阁见过德公。”
李宗壬坐在书桌后,放下了报纸,抬头打量了宋应阁一番,“什么事?”
“日本人暗谋刺杀政府要员,校长担心诸公安危,特命我等前来排查一番。”
李宗壬没发话让宋应阁坐下,后者便只能站着回话。
“此次来京,随行人员皆是我亲信,断无被日本人收买的可能。
你来我这排查,是觉得我有眼无珠还是识人不明?”
李宗壬虽语气平淡,但宋应阁却从中感受到了强烈的压迫感。
这种压迫感,主要来源于两人身份、地位上的悬殊。
“德公先是护法北伐,后又主政一方。
无论才学、智谋,皆是世间少有。
但俗话说,智者千虑,或有一失。愚夫千计,亦有一得。
卑职虽天资愚钝,远不及德公万一。
可亦愿为德公安危,为国家荣辱,鞍前马后,尽绵薄之力。”
该服软时服软,该硬气时硬气。
宋应阁若是因为两句难听的话,便和愣头青一样,不计后果与李宗壬起冲突,那还潜伏个锤子,不如回家养猪算了。
李宗壬见宋应阁态度不卑不亢,应答得体,心中不由得对其满意了几分,但嘴上却道:“话倒是说的漂亮,可就怕金玉其外啊。”
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这与指着宋应阁的鼻子骂,并没有什么区别。
“德公之言,发人深省,不禁让卑职想到了‘买椟还珠’的典故。
世人多爱精美的盒子,却常常忽略了盒子里真正宝贵的珍珠。”
宋应阁柔中带刚,既不撕破脸皮,又暗戳戳的内涵了李宗壬一番。
李宗壬闻言,严肃的脸上露出了几分笑容,“好一个口齿伶俐的后生。”
“卑职莽撞,常口不择言,若有冲撞之处,还望德公海涵。”
宋应阁及时的服了软,表明了态度。
“我从不听人劝,尤其是劝我海涵的。”
李宗壬不知想到了何事,语气颇为不善,随即又道:
“看在你是小女的面子上,便不与你计较了。
说吧,你想怎么排查?”
“德公只需提供一份随行之人的档案,卑职便可按图索骥。”宋应阁拱手道。
“只需如此?”
“后续还要一一调查、核实,都是些繁琐的工作,特务处自己便能做,不敢再劳烦德公了。”
宋应阁虽是敷衍之语,但真正排查时,这些工作也确实要去做的。
只不过得益于金手指,他通常不做后续的这些工作罢了。
就算做,也只是装装样子给旁人看。
李宗壬打开抽屉,抽出了一个文件袋,扔给了宋应阁,“早就给你准备好了,档案只能在这里看,能记住多少算多少。”
“德公,卑职怕是记不住多少。”
宋应阁故作为难道。
“要不是看在云想的面子上,我压根就不会给你。
你再讨价还价,可别怪我将你撵出去。”
李宗壬冷着脸,呵斥了一句。
宋应阁苦着脸,拆开文件袋,拿出档案,快速的翻阅了一遍。
“嗯?出大鱼了?”
宋应阁惊喜的发现了一条金色价值的情报。
“夏赐书,光绪三十年生人,北平大学毕业。
民国二十一年,赴法留学。
民国二十四年回国,任桂省政府秘书兼私人秘书。”
“情报价值:金色。有较大价值。”
得到关键信息后,宋应阁又装模作样看了片刻,便将档案放回了桌上。
“多谢德公相助,卑职就先告退了。”
“这么快就全部记下了?”李宗壬惊奇道。
“只记了个大概。”
宋应阁谦虚了一番,实际上,他早已将档案一字不差的记了下来。
李宗壬站起身,走到一旁的茶桌旁坐下,开口道:
“别急着走,坐下喝口茶。”
宋应阁搞不清楚李宗壬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碍于他的身份,又不好拒绝,只能听命落座。
“方才在饭店外,你不是说‘公私都有’吗?
如今公事谈完了,私事可还没聊呢。
你就打算这样走了?”
李宗壬斜眼看着宋应阁,这意思很明显,今天私事要是聊不明白,后者就别想走出这个大门。
刚才他是以将军的身份在同宋应阁谈话,现在的角色变成了父亲。
宋应阁闻言,内心哀嚎不止,“小嘴都没亲过,关系也没确定,就是纯洁的友谊,有什么可聊的?”
“德公,我给您沏茶。”宋应阁顾左右而言他,决不主动交代。
“你和小女是什么关系?”李宗壬忽然出声道。
宋应阁闻言,端着茶壶的手一抖,差点将茶水洒了出来。
“我和李小姐交往不多,只见过几面。
但颇聊得来,算是好友。”
“只是好友?”
“如假包换。”
宋应阁的语气斩钉截铁,生怕有丝毫迟疑,便会引起李宗壬误会。
李宗壬饮了口茶,瞪着宋应阁,威胁道:
“不管是何关系,但凡你敢惹小女伤心。
无论你在何处,我必取你项上人头。”
宋应阁适时地表现出了惶恐的神色,道:
“卑职向来以诚待人,决不是重利轻义之人。”
李宗壬直勾勾的盯着宋应阁,过了几秒钟后,冷哼一声:
“记住你今天的承诺。”
宋应阁连连称是,而后忙不迭的起身告辞,走出了书房。
李宗壬看着宋应阁离去的背影,不禁叹了口气,忧愁道:
“只怕云想这丫头,拿捏不住这个滑头小子啊。”
关上书房的门后,宋应阁重重的吐出了一口浊气。
李宗壬给他的压力太大了。
“宋大哥,你要走了吗?”李云想依依不舍道。
宋应阁看了眼时间,才八点多,“要不一起散散步?”
“好啊。”
或许是有父亲在身边的缘故,李云想今晚活泼了不少,没有以往那么容易害羞了。
宋应阁约李云想散步的意图并不单纯。
他是想从李云想身上,打探些有关夏赐书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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