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二章 拿捏如玉
“有人会对一条狗动情吗？”
宋应阁俯下身子，捏着如玉的下巴，语气不屑。
如玉双眼迷离，似乎很享受与宋应阁的身体接触，“不会吗？许仙还喜欢蛇呢。”
宋应阁见如玉这副模样，赶紧撒开了手，甩了甩，嫌弃道：
“有事说事，没事滚蛋。”
如玉站起身子，故意嘲讽道：
“如此美色在前，又予取予求，就算是太监都得咽口水。
你莫非是喜欢男人不成？”
宋应阁冷眉相对。
如玉却丝毫不怕，甚至隐隐有些期待，“想动手打我？你敢吗？”
听闻这话，宋应阁就算脾气再好，也忍不了，伸手抓住如玉，将其按住。
“啪啪啪。”
手掌在如玉某个不可描述的部位连拍了几巴掌。
“你当自己是什么人了？嗯？”
“我是您的女仆啊。”如玉轻哼几声，面色红润，双目含水。
“你也配？”宋应阁边打边骂，“你和路边的母狗有什么区别？看见同类就想上吗？”
两人言语交锋一番后，如玉说起了正事，“听说胡飞被抓了？”
“你怎么会知道？”宋应阁诧异道。
如玉轻笑道：
“因为这事，外务省情报部的部长天羽英二大发雷霆。
命令外务省的所有潜伏人员，不惜代价，弄清楚胡飞是否叛变。”
“如果已经叛变了呢？”
“格杀勿论。”
宋应阁略微一想，便分析出了如玉回京的目的。
“你要想我给你创造机会，杀了胡飞？”
“这对你而言，易如反掌，不是吗？”
“你把事情想简单了。
胡飞能活命，是蒋校长下的命令。
他若是不明不白地死了，特务处必定会被责罚。”
宋应阁没有直接应下。
如玉盘算了一番，道：“如果是他自寻短见呢？”
胡飞“自杀”一事，确实有很大的操作空间。
“我凭什么要帮你？”
“为什么不帮？我可是你的线人。”
“你还知道你是我的线人？
去江城这么久，你给我发过几封电报？
提供过什么有价值的情报？”
如玉此人，实在不好控制。
她背景太深厚，宋应阁手中的把柄，很难让她付出惨痛代价。
所以她才会有恃无恐。
“我可是你战略级别的线人。
一切会导致我暴露的情报，我都不会向你汇报。
好钢得用在刀刃上。
等你助我爬上高位，随便一条绝密情报，都够你立功了。”
如玉理直气壮道。
宋应阁被气笑了，道：
“厚颜无耻如你这般的人，也是少见。
合着什么都不想付出，只想要好处？
有功劳，我为什么不给一个听话的内线，偏偏要给你？”
“因为背景。
我能用最小的代价、最快的时间，爬上去。
换个人，或许也可以。
但你等的起吗？”
如玉一副“吃定你”的样子。
宋应阁黑了脸，道：
“你想拿这个来威胁我？”
“当然不是。我只是想和你公平交易罢了。”如玉耸了耸肩。
“我俩从来都不是合作关系，懂吗？
你得像条狗一样，向我摇尾乞怜，讨我欢心。
我心情好了，或许会扔几根骨头给你。
但我不给，你不能要。”
宋应阁上前一步，死死地盯住如玉的眼睛。
“你真以为我威胁不到你，就可以在我面前放肆了吗？
在我们国家，家养的狗，如果敢对主人呲牙咧嘴，甚至咬人。
那么它就会被毫不犹豫的杀死。
对于你，我同样可以这么做。
你要不要赌一把，看我敢不敢？”
“你当然敢。
但帮助我，你才能利益最大化，不是吗？”
“除了利益，我也很在乎自己的情绪。”
如玉往后退了一步，“只要你能帮我杀掉胡飞，我可以为你提供一条情报。”
“你这还是商量的口吻。
我到底做了什么，让你这么不尊重我？”
宋应阁心中已经对如玉起了杀心。
如玉待在江城的几个月，仅给他发过几条电报，且都没有什么价值。
要知道当初为了让如玉成功潜伏回去，以防消息外泄，他可是处理了两名行动科的队员。
只不过如玉的表现，却让他觉得两名队员死的非常不值得。
“我会必定会在几年内成为外务省情报处的高层。
我就是你，乃至你们整个特务处打进外务省的唯一希望。
我俩合作，互惠互利，不好吗？”
如玉不知道宋应阁还有红党的身份。
否则，她也不会只想着用利益来捆绑这段关系了。
宋应阁闻言，一把掐住了如玉的脖子。
随着虎口不断发力，如玉面色涨红，呼吸不畅。
这一幕，一如几个月前。
死亡的阴影再一次笼罩着她。
但与上一次不同。
这一次，如玉真的从宋应阁眼神中看到了杀意。
“一条狗怎么能坐在餐桌上吃饭？
你真把自己当成人了？”
如今A科成立，即便没了如玉，宋应阁也有信心成功布局日本。
“我……”
如玉艰难地发出了一丝声音，想要求饶。
但宋应阁手上又使了几分力。
这导致如玉根本说不出话。
如玉是惜命，否则她当初被捕之时，不会撂的那么干脆。
只见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从怀中挑出了一个信封扔在地上。
这封信，如玉本打算用来与宋应阁交易的，此刻为了保命，她不得不提前拿出来。
宋应阁见状，略微思索一番后，还是松开了如玉。
如玉靠在墙角，大口喘息着。
待大脑重新恢复供氧后，又忍不住回味起刚才。
这种感觉，她曾经在宋应阁手上体会过一次。
后来，她自己尝试过。
但却只有痛苦，没有丝毫快乐。
或许只有宋应阁能让她这样快乐。
想到这里，她看向宋应阁的眼神又变得水汪汪的。
宋应阁暗道一句“变态”，俯身捡起了信封，“信面写的什么？”
“金陵不是第一个实行‘匕现计划’的城市，沪市才是。
信里的名单，都是通过‘匕现计划’潜伏在沪市的日谍。”
如玉舔了舔嘴角，一脸媚意的看着宋应阁。
“只有十多人？”
宋应阁从信封中掏出了信。
纸上的每一行字，都是金灿灿的。
这足以证明如玉没有撒谎。
“沪市的‘匕现计划’一共成功潜伏了八十六名日谍。
剩下名单，我会分批给你。
一次抓完，我的暴露的风险会很大。”
如玉像是一只恬不知羞的狗，缓过劲来后，手臂又缠上了宋应阁。
“这点情报可抵不了你的一条命。”宋应阁勾起了如玉的下巴，“还有吗？”
“如果加上我的身体呢？”如玉缠的更紧了。
“它本来就是我的，算不得你的筹码。”宋应阁的手掌在如玉光滑细腻的脸颊上，轻轻抚摸，“你还有一次拯救自己的机会，我给你一分钟的时间考虑。”
上一次放走如玉，是因为宋应阁手中没牌。
如今有了A科，如玉若是再交不出来令他满意的投名状，他必会毫不犹豫地杀掉她。
如玉不禁有些懊悔。
她本以为自己的利用价值很高，宋应阁绝不会真的痛下杀手。
却不料低估了宋应阁的狠劲。
以至于让自己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
当自由和生命产生冲突时，即便给她一万次选择的机会，她也会毫不犹豫地选择活下去。
如玉将脸贴在宋应阁胸口，“我在外务省工作时，曾与广田弘毅接触过，有关于他的一些事情，你想不想知道？”
广田弘毅时乃日本时任首相兼外相。
如果如玉真能说出广田弘毅的秘辛之事，即便她有个中将爷爷，也护不住她。
宋应阁轻柔地抚摸着如玉的秀发，用温柔的语气说着最狠毒的话，“说出来吧，这样你或许就不用死了。”
“广田弘毅利用职务之便，为其家族的生意谋取巨额利益，且受贿。
还有着多名情妇，其中一人甚至是其侄媳。
如果这些事情，被公之于众。
他的政敌必会以此攻讦。
引咎辞职是他的唯一下场。”
如玉知道，说出此事后，在广田弘毅失势之前，她都摆脱不了宋应阁的控制了。
但为了保命，别无他法。
“广田弘毅身为首相，安保必然严密。
你是如何暗中监视他的？”
“如果说我曾负责过他一段时间的安保工作，甚至他与人幽会之时，我都守在门外呢？”
宋应阁点了点头，如此一来，便说得通了。
“他与侄媳苟且之时，你也守着？”
“怎么可能，他还没那么蠢。
不过是偶然之间发现的罢了。”
“口说无凭，我需要证据。”
“这种东西，我怎么会随身携带？”
“你把证据放在了哪里？”
“在江城。要不要随我一起去取？”
宋应阁又不是傻子，他知道只要如玉出了这个门。
那么刚才的一切，她都不会认。
“告诉我位置，我让人去取。”
如玉见宋应阁这般不信任她，只得将藏东西之处，说了出来。
随后，宋应阁一把推开了如玉，拍了拍胸口的衣服，似乎在嫌弃如玉曾趴在上面。
“辛苦你去羊皮巷监狱住两日了。”
“就让我陪你一晚，好不好？”如玉哀求道。
“自己脏就算了，为什么还要把别人也想的那么脏？”宋应阁不为所动。
十分钟后，蒙着头的如玉被押进了羊皮巷牢房。
“严加看管，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与她接触。”宋应阁叮嘱了一番狱警。
“宋科长，您放心。保证严格按您的命令执行。”狱警恭敬地回话。
次日，宋应阁将如玉一事汇报给了戴笠，只不过隐去了广田弘毅这一段。
“科长，这件事您有什么指示？”
宋应阁其实是在问杀不杀胡飞。
戴笠沉吟片刻，有了决断，“做的干净些。”
“卑职明白。”
胡飞可以死，但决不能被人杀死，只能是畏罪自杀。
回到情报四组后，宋应阁唤来穆峒。
“有两件很重要的事情，就交给你去办。”
“组长您请说。”穆峒精神一振。
宋应阁将一封信递给了穆峒。
信中用隐形墨水写下了如玉招供的潜伏在沪市的日谍。
“将这封信，亲手交给沪站的王祯。”
“是。”穆峒双手接过信，然后揣进了怀中。
“办完这件事后，你从沪市乘机去一趟江城。”
从金陵到江城，并没有直达的火车。
坐火车需要三四日，乘船更慢。
好在沪市有直飞江城的航班，虽然价格昂贵，但四五个小时便能达到。
“记住，从江城取到东西，核实后，立刻给我发报。”
“明白。”
“这笔钱，你拿着，算是你的活动经费了。”宋应阁掏出一千法币交给了穆峒。
一千法币看似很多，其实不然。
仅来回机票便要七八百法币，余下的权当给穆峒的跑腿费了。
随后，宋应阁又派叶佑去打探财政部赵德兴的背景。
陈良信的忙，宋应阁是准备帮的，但前提是建立在赵德兴真没有后台的份上。
如果其后台够硬，那宋应阁也只能爱莫能助了。
一上午，宋应阁办公室的客人络绎不绝。
都是为A科成立后，多出来的组长、副组长之位来的。
此事拖了好几日，宋应阁都没有定下来，就是为了待价而沽。
期间，赵昌敬竟然也求到了宋应阁头上。
揣着五根大黄鱼，请求宋应阁给他的亲侄女赵蕊安插进A科后勤股，担任副股长一职。
这番举动，宋应阁不知是赵昌敬出于自发，还是赵蕊授意。
但因为赵蕊的同志身份，宋应阁并不想与她有过多接触。
两人互不接触，就是对彼此最好的保护。
最后，经过一番深思熟虑、综合考量后，宋应阁敲定了A科各组的人员。
一组组长郑国恩，副组长刘大志。
安排刘大志当一组的副组长，就是为了防郑国恩一手。
只要他不老实，立刻便能将其架空。
二组的组长，乃是会计室主任徐仁季推荐的牧长歌，此人本是行动科的副组长，三十来岁，年富力强，正是干事的年纪。
副组长一职则暂且空缺。
三组是培训组，组长是梁芬，副组长是山田一隆。
四组负责对红党的情报工作。
组长一职交给了由郑介民推荐的袁林，此人乃是黄埔军校七期毕业，能力是有的。
副组长一职交给了书记室主任徐量推荐的叶瑞。
此人是徐量表弟，乃半路出家，只在内部集训班训练过，能力平平。
宋应阁本不同意，但徐量求到了戴笠头上。
没办法，宋应阁只能点头。
人事股的股长是魏廉，副股长一职空置。
这些人选，宋应阁已经拟好名单，递交给了戴笠，等其签字盖章后，便能生效。
其实A科的结构，很像是缩小版的特务处。
这也是宋应阁有意为之。
只要经费充足，就算哪一日A科从特务处剥离出来，同样可以继续存在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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