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一章 如玉回京
“我求着叔叔让我潜伏在金陵。
只是为了逃离那个家庭。
即便真有一份情报摆在我面前。
我也不会为了得到它,而去伤害任何一个人。”
山下梨子转身走到门前,说出这么一段话后,推门而去。
宋应阁盯着山下梨子的背影,眼神闪烁。
他可不相信当间谍的人,能是什么白莲花。
山下梨子这番做派,或许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让宋应阁愧疚。
一旦一个男人开始愧疚,那么只会想着怎么弥补对方。
“可能她不是只家猫,而是条毒蛇。”
不过这一切都是宋应阁的猜测。
在特务处待的越久,宋应阁便越习惯用最大的恶意去揣测别人。
下午,宋应阁回到情报四组的组长办公室后,却见到郑国恩正在沙发上等着。
宋应阁眼睛眯了起来,他记得上午离开时,办公室的门是合上的。
虽然他没有锁办公室门的习惯,但他不在时,情报四组的人从来不敢擅自进入。
如今,郑国恩却堂而皇之的坐在办公室里。
宋应阁真想问他一句,是谁给他的胆子?戴笠吗?
“宋组长,你可算回来了,我已等您多时了。”
郑国恩没起身,半抱怨半开玩笑的说了一句话,语气中没有丝毫尊敬。
宋应阁只当没看见郑国恩,扭过头,冷着脸朝着门外喊道:“林琳呢?”
“组长,我在。”林琳听见声音后,赶紧走了进来。
“我办公室的门,是谁打开的?
你怎么看门的?
不知道房里有许多机密文件吗?
万一丢了,你负的起责任吗?”
宋应阁指桑骂槐道。
“科长。”林琳换了个称呼,但这一句却不是喊给宋应阁听的,而是喊给郑国恩听的。
“是郑组长来了,我见他在外面坐着难受,便请他到您办公室的沙发上坐着歇息。”
事实上,门是郑国恩自己打开的,林琳这么说,只是给他一个台阶下罢了。
宋应阁闻言,这才转过头,装作一副刚看见郑国恩的模样,一脸惊喜道:
“老郑啊,你什么时候出来的?
待在监狱里面,没少吃苦吧。
你看看,人都瘦了。”
这句话是提醒郑国恩,虽然出狱了,但他还是戴罪之身。
宋应阁与林琳唱的双簧,郑国恩如何听不出来,只见其立正站直,敬礼道:
“宋科长,郑国恩向您报到。”
“行了,都是老朋友,还来这一套。
快坐下说话。”
宋应阁一脸热情。
敲打过一番后,郑国恩的态度尊敬了许多。
这种人非得被收拾一顿,才能认清自己的位置。
郑国恩闻言坐下,但身子却坐的笔直,他也是能屈能伸之人,“以后就在您手底下做事了,若有什么疏漏,还请您多担待啊。”
“郑组长的能力,我是清楚的。何来担待一说?”宋应阁摆了摆手,“A科成立在即,你负责的一组可谓是重中之重,还得劳烦你,多费费心。”
“科长,您言重了,这是我分内之责。”郑国恩谦虚了一句,继续道:“不知一组现在人员配置的如何了?”
“招了一批特训班的学生,还在培训。
培训完之后,会分配到各组。”
“科长不准备从别的组抽调一些老人过来吗?”
“自然是要的。只是一时半会,我还没考虑好人选。怎么,郑组长有推荐的?”
“情报三组倒是有两个能力不错的情报员……”
宋应阁打断了郑国恩的话,“行,既然你看上了,那你负责去协调。”
这厮的吃相太难看,初来乍到,码头都不拜,就想要培养亲信。
如今孙希是三组的副组长,代行组长之责。
他对宋应阁是言听计从。
如今郑国恩已不在情报科,魏斯也没必要帮他。
就算他行贿,魏斯也不会收。
魏斯只要敢插手这件事,宋应阁就能让魏廉哪儿来回哪儿去。
这种情况下,他就不信郑国恩能从孙希手中要过来人。
俩人没聊多久,便有其他科室的人,来宋应阁这边走关系。
宋应阁没被大黄鱼冲昏了脑袋。
人情是要顾的,大黄鱼是要收的,但推荐人选的能力也要有。
三者,缺一不可。
傍晚,快下班之时,陈美丽迈着大长腿来到了情报四组。
“走吧,宋科长,跟我回家吃饭去。”陈美丽心情不错,一把搀住了宋应阁的手臂。
“我这都没准备礼物,空手上门不太好吧?”
“你就没有这个心。”陈美丽从挎包掏出一个小礼盒,递给了宋应阁,“还好我替你准备好了。”
宋应阁没接,“逗你玩的,初次登门,我是傻子啊,不知道准备礼物。”
“就知道逗我。”陈美丽眼中笑意更甚。
两人出了办公室,上了车后,宋应阁问:
“现在能说你打算怎么帮我了吧?”
“我三叔这几日在金陵办事,他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酒品差。
只要你把他喝尽兴了,酒桌上答应你一些什么事情,醒来之后,他也会捏着鼻子认下的。”
恋爱脑太可怕,连亲三叔都坑啊。
“你这么干,你爸知道吗?”宋应阁忍不住问了一句。
“知道啊,我口水都说干了。
要不是看在为抗日出力的份上,他才不会答应。”
“那你三叔是做什么的?”宋应阁好奇道。
“善东轮船听过吗?”
宋应阁闻言,吓了一跳,“善东轮船不会是你们家的吧?”
善东轮船主要承接内河、沿海、东南亚的航运业务,同时与日本也有少量的业务往来。
是国内首屈一指的航运公司。
怪不得陈美丽说他三叔能帮上宋应阁的忙。
这简直太能帮上了。
“咋了,不可以吗?”
“真是啊?那你在特务处混什么啊?”宋应阁十分不解。
“一失足成千古恨啊。”陈美丽自己也想不到,好好的警官学校毕业生,怎么就成了特务。
“我爸早些年也经营过几年,后来觉得没意思,便当了甩手掌柜。
后来轮船公司主要是我三叔在经营。
所以他人脉比较广,和许多国内的日资公司都有合作关系。
哪怕是日本本土,也有合作的公司。
只要他肯帮忙,你的压力就会小很多,也不用那么累了。”
在别人眼里,宋应阁风光无限,但陈美丽只担心他会不会累。
宋应阁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最难消受美人恩啊。
千言万语,都只能化作一句“谢谢”。
陈美丽对宋应阁的感谢置若罔闻,她要来从来都不是感激。
“今晚必须给我好好表现,你这也算是见家长了,可不能掉链子。”
宋应阁笑道:“放心,今天必须把你爸和三叔灌醉。”
二十多分钟后,车子开到了伊河路公馆区,进了陈美丽家的别墅。
停好车,宋应阁装模作样的来到后备箱拿东西。
实际上是从随身空间里,拿出了一根二十年份的山参和一幅价值不菲的字画。
“哟,还玩起了文雅?”陈美丽看到后,捧腹大笑。
“夏虫不可语冰。”宋应阁没给陈美丽好脸色。
两人边走边说,进了小洋楼。
此时,陈美丽的父亲陈禹州、哥哥陈良信还有一个四十多岁的男子正在客厅喝茶。
三人见到宋应阁两人走进来,陈禹州站起身,招呼道:“小宋来了?来,快坐。”
对于宋应阁,除了工作,他什么都满意。
“伯父,身体还好吗?
前段时间听美丽说您染了风寒,一直不得空来探望,实在汗颜。”
宋应阁快走几步,到了陈禹州身边,双手握住了后者的手。
“已经无恙了,年纪大了,有些小病小灾很正常。”
两人落座后,陈禹州介绍道:“这位是我三弟,陈夏州,你喊他三叔就行。”
“三叔,我是宋应阁,美丽的朋友。”宋应阁站起身和陈夏州握了个手。
“小伙子不错,长得蛮精神的。小囡,你这眼光可不差啊。”陈夏州调侃了一句。
“三叔,我俩就是好朋友。”陈美丽怕宋应阁有压力,就解释了一句。
陈夏州面带微笑,一副早已看破的表情。
“这位是犬子陈良信,你喊他大哥便是。”陈禹州道。
“陈大哥,柳月贞一案,可是多亏了你的消息,才能将其绳之以法。”
“小事,只是机缘巧合。”陈良信摆了摆手。
“行了,人都齐了,吩咐人起菜吧。”
准女婿登门,陈禹州显得心情很不错。
几人移步餐厅,落座后,陈夏州开口道:“小宋,酒量怎么样?”
“他酒量不行,你可别灌他酒。”陈美丽开始挖坑。
“没事,今个开心,浅酌几杯有什么关系?你说是吧,小宋?”陈夏州笑着问。
“三叔喝多少,我陪多少。”宋应阁装作一脸为难的模样。
“好。
男子汉大丈夫,就该大口吃肉大口喝酒。
你这小子,颇对我胃口。
如今在哪里高就啊?”
“我和美丽,在同一个单位。”
陈夏州闻言,脸上笑意淡了几分,“你也在特务处?”
这年头,特务处的名声臭不可闻。
陈美丽敏锐觉察到陈夏州情绪的变化,开口道:
“三叔,您是不知道他有多厉害。
这金陵城的日谍都快被他抓绝迹了。
就连蒋委员长都亲自接见、嘉奖他。
他才入职短短几个月,军衔就连升三级,其中两次破格提拔,如今已经是上尉副科长了。”
陈夏州虽然不从军不从政,但生意人向来消息灵通。
宋应阁这般晋升速度,可真是小刀剌屁股,让人开眼了。
如果是特务处实权部门的副科长,说不准,还能有求到他的地方。
“宋先生在哪个科室任职?”
“小宋”变成了“宋先生”。
要不说陈夏州是生意人呢,这脑子就是活络。
“三叔,我在A科任职。”
“A科?”
陈夏州一脸疑惑。
“A科刚成立,戴处长兼任科长,应阁任副科长。”
陈美丽解释了一句。
陈夏州闻言,瞬间分析出了很多,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特务处虽然名声差,但手中的权力却做不得假。
没想到,这宋应阁竟然还真是实权副科长。
“果然是英雄出少年。”陈夏州由衷赞叹了一句。
此时,菜已经摆满了一桌,陈禹州端起酒杯,道:
“今天夏州、应阁也在。
咱们家好久没这么热闹过了。
今晚啊,就当提前吃个年夜饭了。
来,先走上一个。”
众人端起杯子一饮而尽。
“宋先生,这A科具体负责哪方面的工作?”
陈夏州和宋应阁对饮了一杯。
“主要负责对日情报战,其余更具体的情况,请恕我无法告知。”
“无妨,我知道的,你们单位有保密条例嘛。”
“确实如此。”宋应阁不待陈夏州夹口菜吃,又端起酒杯,敬了一杯,“听美丽说,您是做航运生意的?”
“是啊,善东轮船就是咱们陈家开的。”
“那承运的外贸运输多吗?”
陈夏州叹了口气,“只能跑跑沿海、东南亚,国内的远洋运输多被欧洲垄断了。”
“那日本呢?”
“中日之间的海上运输虽往来频繁,但业务也都被日本人包圆了。
我们啊,只能吃点边角料。
商业竞争到最后终究是国家与国家的竞争。
国弱,商人也硬气不起来。”
别看陈夏州在国内航运业是首屈一指的大佬。
但放到国际上,根本不够看。
为了多争取些国际订单,他不知道吃了多少白眼。
“是啊。”
宋应阁听着牢骚,一杯又一杯地给陈夏州敬酒。
陈夏州虽然爱喝酒,但酒量是真的差。
宋应阁见其有了六七分醉意,便低声跟陈美丽说了句话。
随后陈美丽遣走了屋内的佣人。
“听说三叔人脉广,和一些日本公司也有合作?”
“有啊。
东南亚的橡胶可是好东西。
船把货物拉回来后,许多商人都不等船靠岸,转手就把货都卖给了日本人。
不过,这也不能怪他们。
那么多原材料,国内根本吃不下。
卖给日本人,反而能赚不少。”
陈夏州醉醺醺的,打着酒嗝。
“实不相瞒,我有件事想请三叔帮忙?”
“尽管开口,早晚都是一家人,我不帮你帮谁?”
宋应阁闻言,看了一眼陈美丽。
陈美丽眨了眨眼,笑而不语。
“A科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派人打入日本人的圈子里。
我觉得从日本的公司入手,或许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不知道三叔能不能为我开条道?”
“这有什么难的?
天下兴亡,匹夫有责。
只要你也打小日本,咱俩的事就好聊。
这样,你回头派几个人到沪市。
小日本在沪市开的公司最多。
到时候由我把他们介绍到与小日本有业务往来的公司里去。
这如此一来,他们与小日本攀上关系,还不是轻而易举。”
陈夏州拍着胸脯保证道。
闻言,宋应阁与陈美丽对视一笑,颇有一番奸计得逞的味道。
饭后,陈美丽准备送宋应阁上车,却被陈良信拦住,“小囡,你去休息吧,我来送就好。”
陈美丽刚想拒绝,却见宋应阁摇了摇头,她只能答应。
宋应阁俩人出了小洋楼,陈良信停下脚步,开口道:
“应阁,有件事,我想请你帮忙。“
“陈大哥,有话还请直说。
看在美丽的面子上,我也不会让你的话落在地上。”
陈良信点了点头,递给宋应阁一根香烟后,道:
“我任职于财政部会计司预算科。
前不久,原先的副科长调任其他部门。
所以副科长一职,就空了出来。
这个职位,只有我与另一名同事在竞争。
你看,能不能请他去特务处待上几天。
等尘埃落定之时,再把人放出来?”
宋应阁诧异地看了陈良信一眼,没想到他还有这么不择手段的一面。
“你那个同事有什么背景?”
“家里是经商的,有些浮财。
除此之外,没有其他背景。”
“叫什么名字?”
“赵德兴。”
“问题不大,明天给你消息。”
听到宋应阁答应下来,陈良信如释重负,道:“多谢。”
“陈大哥,说‘谢’字,就生分了。”
宋应阁挥了挥,上了车。
二十多分钟后,宋应阁到了天印巷。
将车子停在巷子外,他徒步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刚进巷口,宋应阁忽然感觉到有道目光在注视着自己。
但眉心却没有传来刺痛感。
说明这道目光的主人,对自己没有恶意。
宋应阁假装没有觉察,继续往前走去。
在经过一堆杂物之时,一个人影突然闪出,一拳奔着宋应阁的咽喉袭去。
宋应阁下意识的挡开拳头。
随后反手一拳砸向对方的太阳穴。
可待看清袭击之人的长相后,拳头堪堪停在对方太阳穴前一公分的地方。
“如玉?”宋应阁诧异道。
“想我了吗?”
如玉挽住宋应阁的手臂,整个人贴在了后者身上。
“你怎么会在这?”宋应阁推开如玉,抽出了手臂。
“相思成疾,回来见你一面。”如玉含情脉脉地盯着宋应阁。
宋应阁翻了个白眼,将如玉领回了家。
“说吧,找我做什么?”宋应阁没好气道。
“给你生孩子呀。”
如玉似水蛇一样又缠上了宋应阁。
“能不能说人话?”
宋应阁手上用力,再一次推开了如玉。
如玉摔在地上,抬起头,嘲讽道:
“我有时候真怀疑你是不是太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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