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章 爱新觉罗·韫灵
宋应阁、胡飞二人出了戴笠办公室后,并肩而行,边走边聊。
“宋老弟,听处长说今天四组又抓了不少日谍?”
没了戴笠在场,胡飞说话也随意了些,对宋应阁的称呼都变了。
“侥幸罢了。”宋应阁随口回了一句。
“这批日谍的审讯工作,何时可以收尾。
我计划后日回江城。
不如宋老弟与我同行,如何?”
胡飞随意问了一句。
“快则一日,慢则十天半个月。
而且日谍死不开口,也是有可能的事情。
审讯这种事情,说不准的。”
宋应阁模棱两可道。
毕竟是有求于人,胡飞也不好太过强势,只道:
“那我便推迟几日,等你把这里的事情忙好,同你一起去江城。”
“倒也不必如此。
胡站长若是有事,先行一步便是。
我有空闲,会立刻赶去。”
“无妨。许久没回金陵,正好和老朋友们叙叙旧。”胡飞笑道。
两人刚下了楼梯,宋应阁一抬头便看见了洪木。
“组长,我正找你呢。”洪木喊了一声。
“什么事?”宋应阁问道。
“有一些发现,想要向您汇报。”洪木凑到宋应阁耳边低声道。
宋应阁点了点头,对着胡飞道:“胡站长,我还有事,便不陪您了。”
“去忙吧,我去总务科坐会。”胡飞说完,顺着走廊,朝另一边走去。
洪木转过头,盯着胡飞的背影看了一会,这才收回目光。
“怎么了?”宋应阁注意到了洪木的动作。
“就是对胡站长有种莫名熟悉的感觉,但我又很确定不曾见过他。”洪木皱眉道。
宋应阁闻言,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
“说说吧,有什么事要向我禀告。”
昨日,洪木在刘大志等人的监督下,亲手处决了董阳、金半仙等日谍。
做了这件事,也代表他与山下二郎已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如今只有为特务处办事,才能暂时保全性命。
“卑职在一家烟馆发现了日谍的踪迹。”洪木汇报道。
“哦?说说怎么发现的?”宋应阁来了兴趣。
“属下在新街口西侧的天香斋烟馆,发现有人在兜售海洛因。
这批海洛因与曾经山下二郎提供的海洛因纯度极为接近。
所以,属下怀疑这背后是有日本人在操纵。
便顺藤摸瓜,查到了这批海洛因都来自于宝源当铺。”
短短一两日,洪木便发现了线索,实在让宋应阁刮目相看。
以夷制夷这个方法,还真不错。
“宝源当铺是什么情况?”
“虽暂未发现证据,但凭借着多年的经验,可以保证这家当铺极有可能是日谍的据点。
只是人手不够,卑职实在是分身乏术,力有未逮。”
洪木这是变相讨要权力来了。
宋应阁思忖片刻,反而放心了下来。
若洪木真是一副无欲无求的模样,他还真不敢用。
只要他有所求,便弱点。
有弱点,就能被控制。
“让叶佑带两人,随你一起探查。”
叶佑年轻气盛,性格桀骜不驯。
想让他乖乖听洪木的话,是绝不可能的事情。
两人合作,必然会起冲突。
这么安排,也是宋应阁刻意为之。
洪木此人,城府极深,而且骨子里极为高傲。
等他能与同样高傲的叶佑成为朋友之时,便是真正融入特务处之日。
“多谢组长。”
洪木虽入职时日不长,但早已把情报四组各个组员的性格打探清楚了。
宋应阁安排叶佑配合他的原因,他也心知肚明。
即便心有不甘,他也只能乖乖听命。
常言道,官大一级压死人。
但真正压人的从来都不是官位。
而是官位背后的体制。
洪木反抗不了,只能接受。
“放心吧,我从不会打压下属。
只要你有功,无论你出身如何,我都论功行赏。”
宋应阁打一棒给一个甜枣。
打发走洪木后,宋应阁回到审讯室,继续审讯易灵。
丁萱已经被制成了人彘,放在了腌咸菜的坛子里。
口不能言,耳不能听的她与一尊雕塑并没有什么区别。
但身体的疼痛和无尽的孤寂,会让她时时刻刻都处在极端的痛苦中,直到死亡方能解脱。
“我只问一句。
招不招供?
你若是说了否定的答案。
我保证,必定让你变成第二个丁萱。”
宋应阁对着易灵威胁道。
想要验证丁萱是苦肉计还是真的甘心赴死,其实很简单。
易灵求死,那么便代表丁萱与其并无谋划。
若是求饶,那极有可能便是苦肉计了。
等了片刻,见易灵没有回应。
宋应阁对着沈炜挥了挥手,“做成人彘,死活勿论。”
沈炜闻言,屁颠屁颠的掏出了电锯。
“我说。”
在死亡的威胁下,易灵还是开了口。
宋应阁眼中精光一闪,“天上人间俱乐部除了丁萱负责日常管理,其背后到底有没有老板?”
“有。”易灵给出了肯定的答案。
“是谁?”宋应阁追问道。
“我没见过。
只有丁萱才有资格与其接触。
而且每次两人都是秘密见面,不会带上我。
我连老板是男是女都不知情。”
易灵语速很快,逻辑也很清晰。
“你不觉得这种回答,招与不招,都没有意义吗?”
宋应阁走到易灵身前,看着她清秀的脸,挑起了她的下巴。
“有一件事,或许与老板有关系。”
易灵看着宋应阁的双眼,没有躲闪。
“说。”
“除了与老板见面,丁萱平日不会离开俱乐部。
有一次她外出回来后,手上提了一份玫瑰桃酥。
她说,点心是顺路从中央商场里的店铺桃园村买的。
我推测她与老板见面的地点,极有可能在新街口附近的某家咖啡店或者餐厅里。”
易灵的话听不出什么漏洞。
听起来合情合理,符合逻辑。
但宋应阁就偏偏不信。
“有一个问题,我想不明白。
你与丁萱不是恋人吗?
为什么不早些招供,那样还能救丁萱一命。”
“我和丁萱不是恋人关系。
都是她胁迫我的。
我只能曲意迎合。
所以她变成如今这副模样,我心里还挺痛快。”
易灵没有思考,脱口而出。
“太快了。”
宋应阁忽然说了一句话。
“什么?”
易灵不解道。
“我问的所有问题,你都会回答的太快了。
就像提前打好了腹稿一般。
对此,你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吗?”
宋应阁掐着易灵的水灵灵的脸蛋,开口问道。
易灵闻言,没有立刻回答。
“怎么?我的这个问题,是不是出乎了你的意料?”
宋应阁语气中带着一丝嘲讽。
“我说的都是实话,自然不用思考。
毕竟谎言才需要时间编造,不是吗?”
易灵没有慌乱,表现的很镇定。
“这句回答,你可是用了不少时间才想出来的。
我是不是可以认为,你这句话是在撒谎?”
听到宋应阁的这个问题,易灵彻底沉默了。
“你是不是在想,到底哪里露出了破绽。
毕竟你们俩人那么天衣无缝的计划。
为何无法取得我的信任?”
宋应阁边说边给易灵松了绑,对着沈炜道:“给易小姐倒杯水。”
沈炜很快倒了一杯水,递给了易灵。
易灵坐在椅子上,握着水杯喝了一口。
“还记得你俩在审讯室见面后,丁萱与你说的第一句话吗?”
宋应阁绕到易灵的身后,双手搭在其肩膀上,轻声问道。
“不记得了?
没关系,我可以提醒你。
她说了三句话:
为了我们家人的安危。
千万不要招供。
也不用管我的死活。”
宋应阁说着,对一旁的沈炜问道:“有没有听出什么端倪?”
沈炜直愣愣看着宋应阁,“这话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大了去了。
丁萱这三句话给易灵提供了三个关键的信息。
第一,她没有招供。
第二,她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第三,她做这一切,都是为了家人。
现在,你还觉得没问题吗?”
“额,有什么问题?”沈炜挠了挠头,一脸困惑。
宋应阁叹了口气,解释道:
“在我们的严密监视下,她俩人没有任何串供的可能。
在不说真话的前提下,两人必然做不到口供一致。
这意味着,两人有可能会死。
那么如何利益最大化,既能保守秘密,又能让其中一人活命呢?
办法很简单。
那就是只能有一个人开口招供。”
宋应阁的双手在易灵身上游走,忽然狠狠地掐住了她的脖颈。
“所以,丁萱选择了她死你活,对吧?”
“她凭什么甘心赴死?”易灵脸色涨红,无法呼吸,从喉咙中艰难地吐出了一句话。
“我前面不是告诉你了吗?
她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家人。”
宋应阁松开了手,易灵大口喘息。
平息片刻后,易灵道:
“我招供了,我们家人同样会死。
你的推理,根本站不住脚。”
宋应阁轻蔑一笑,道:
“你招供了,她的家人不一定会死。
但如果你死了,她全家必然会给你陪葬。
这就是她选择她死你活的原因。”
易灵闻言,又陷入沉默。
一旁的沈炜早已经目瞪口呆,“原来这才是审讯。”
宋应阁看了沈炜一眼,吩咐道:
“把监听设备关了,所有人立刻离开,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不人不得靠近这间审讯室。”
“是。”
待众人走后,应阁掐着易灵下巴,一脸凶恶,道:
“如果不想死,就老老实实配合。
我耐心有限。”
“我、我说。”
易灵的心理防线在宋应阁的推断下,完全被击溃。
她想要活命,只能选择配合。
“你真名叫什么,又是什么身份?”
到底是什么身份,才能让丁萱甘心赴死,也不敢出卖。
“我全名叫爱新觉罗·韫灵。”
“溥仪是你什么人?”宋应阁挑了挑眉。
“他是我哥哥。”韫灵低下了头。
“哟,不曾想你还是个‘格格’?”宋应阁打趣道。
面对宋应阁的调侃,她只能低眉顺目。
“所以你才是俱乐部的老板?”宋应阁追问道。
“不是我,是丁萱。
她一手筹建的俱乐部。
也是在她的运作下,才把俱乐部的名头在贵太太圈子里打响的。
前几个月,我得知川岛芳子来金陵之时,便央求她带我一起。”
“那你为何没有随川岛芳子一起回去?”宋应阁问道。
韫灵咬了咬嘴唇,道:
“丁萱长得我见犹怜,我便想与其共处一段时日。
川岛芳子本不答应,后来我以死相逼,她才松口。
后来,我便以间谍的身份潜伏在了俱乐部,平日里也会做些事情。
但明面上,丁萱才是俱乐部的管理者。”
“不见得全是见色起意吧?
就真的没有摘桃子的打算?
这家俱乐部若不是被查了出来。
以其威胁、控制的那些贵妇人来说,必定是大功一件。
而且以你行事风格来看,必然受过特务训练。
想踩着丁萱上位的你,何必把自己伪装成不谙世事的白莲花?”
宋应阁嘲讽道。
韫灵摇了摇头,否定了宋应阁的说法,道:
“你小看了川岛芳子。
我确实是存了抢功劳的心。
但即便是我在俱乐部,也要听从丁萱的命令。
否则,她发个电报,便能让我回新京。”
“那你两人的恋人关系?”
“我见色起意,丁萱又何尝不是?各取所需罢了。”
宋应阁摸了摸下巴,问了一句,“你多大?”
“二十三岁。”
“结婚了?”
“孩子都有了。”
“你不是喜欢女人吗?”宋应阁惊讶道。
“我又不是只喜欢女人。”韫灵耸了耸肩。
这句话,给宋应阁整不会了。
“说出那些被你们胁迫的贵妇人名单。”
韫灵为了活命,自然毫无保留的全盘托出。
即便宋应阁心里已经有了预期,但真正得知后,还是心有余悸。
宋应阁真的无法想象,如果这家俱乐部没被发现,那么通过这些贵妇人的嘴巴,到底会泄露多少情报出去。
“有证据吗?”宋应阁追问道。
“当然有。”
“都是些什么证据?”
“相片、录音,每一人的都有。”
“这些证据有哪些上交给了川岛芳子?”
“事关重大,我与丁萱不放心假借他人之手交给川岛芳子。
本计划年前回一趟新京,将证据亲自上交。
却不料,被你们一锅端了。”
韫灵自嘲道。
“证据藏在了哪里?”
“横滨正金银行的保险柜之中。”
韫灵说完这句话,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她知道这条命算是保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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