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陈记赌场的老板姓杜?
从江东门监狱出来时,天色已黑。
宋应阁开车赶到鼓楼附近一家的酒楼,赴李茂之约。
在跑堂的带领下,宋应阁进了一间包厢。
李茂正百无聊赖的饮着茶,他已经等候多时了。
“宋老弟,来,快快入座。”李茂站起身,热情的将宋应阁迎到饭桌旁坐下,然后对着店小二道吩咐道,“起菜吧。”
两人寒暄几句后,李茂开口道:“实不相瞒,今日约老弟吃饭,是有一事相求。”
“李老哥言重了。
但说无妨,老弟决不推脱。
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老弟我人微言轻。
许多事情,只怕有心无力,爱莫能助啊。”
宋应阁朝李茂敬了一杯酒。
俩人碰杯时,李茂将酒杯放低了些,一饮而尽。
“我啊,三十多岁时,便是副局。
今年已四十有三,常言道,五十而知天命。
若是不加把劲,只怕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李茂叹了一口气,随即从桌下搬出个小木箱,推到宋应阁面前。
“我是个俗人,不懂那些古玩字画,就喜欢这些阿堵物。”
箱子被打开,露出了一根大黄鱼。
“贤弟可否为我引见一番戴处长?”
宋应阁看了一眼后,便将箱子盖上。
就拿这个考验我宋某人?
谁禁不起这种考验?
“李局长这是何意?”
“理应如此,贤弟切莫推辞。”李茂还以为宋应阁嫌少,又道:“事成之后,还有重礼相谢。”
李茂不属于戴笠、李世真两系中的任何一系。
这也是这么多年,始终迈不出关键一步的原因。
有了位置,两系的人自己都不够分,如何能便宜外人。
“按理说,你是副局长,两系的人必然会拉拢你。为何今日才想着站队?”宋应阁好奇道。
“都是年轻气盛惹的祸啊。
三十多岁,便是副局。
局长唾手可得。
警政司、内政部也指日可待。
谁曾想办实事之人不如溜须拍马之辈。”
李茂仰起头,将杯中酒饮尽,黄酒入喉,愁上加愁。
“不怕贤弟笑话,这根大黄鱼已是我全部身家。
但事成之后,我必有重礼奉上。”
宋应阁听完后,一时之间摸不准李茂的这番话几分真几分假。
观其谈吐行事,并非不通人情世故之人。
难道是故意这般说,博取同情?
宋应阁决定再观察一番。
“实在不凑巧,我也是中午才得知戴处长已离开了金陵。
归期未定。
此事不如等戴处长归来再议如何?”
李茂闻言,知道此事勉强不得,只能同意。
“不过我这边有一事倒想麻烦老哥。”
“何事?”李茂来了精神。
“我见白守兴此人不错,当一小巡警未免太过可惜。
不知第四局辖区内,可有哪个分驻所缺所长的?”
李茂思忖一番,开口道:
“白守兴此人经验老道,任劳任怨。
可惜时运不济,蹉跎半生。
如今能入了贤弟的法眼,倒是他的造化。
只是第四局辖区内,还真没有分驻所的缺所长的。
不如待我回去研究一番,再给贤弟答案如何?”
宋应阁闻言,面色不快,这李茂莫非想以此事拿捏?
“既然如此,就不麻烦李局长了。我且去问问别的分局。”
“贤弟莫要误会。
实在是老哥我只管治安。
人事任免方面,并无话语权。
此事还得回去,与同僚商议后,才能定夺。”
李茂苦笑着解释了一番。
宋应阁面色稍缓,知道是误会李茂了,“那就有劳李大哥了。”
末了,李茂的那根大黄鱼,宋应阁也没收下。
出了酒楼,与李茂告别后,宋应阁上了车,做了一番伪装后,朝着夫子庙的陈记赌场赶去。
金陵政府虽明面上,禁止赌博。
但为了钱,往往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夫子庙附近有许多赌场。
陈记赌场并不显眼。
说是赌场,其实就是一间偏僻小院,档次并不算高。
小院前门,有几人把守,防止有人闹事。
这些人见宋应阁眼生,便将其拦了下来,盘问道:“谁介绍来的?”
宋应阁不想耽误时间,掏出了一张假的警察证,在几个混混眼前晃了晃,“带我去找你们老大。”
领头的混混见到证件,恭敬道:“这位警官,例钱我们可是每个月按时缴的啊。”
“有事找你们老板打听,赶紧带路。”
“警官请跟我来。”领头的混混犹豫一番后,还是选择了顺从。
进了院子,便看到几间平房内灯火通明,人声嘈杂。
在混混的带领下,宋应阁进入了一间平房,穿过拥挤的人群时,忽然鼻子一动,从好几人身上闻到了一股酸腐的臭味。
这股气味不是人体自然产生的。
只有长期吸食毒品的人,才会有这种酸腐的臭味。
于是宋应阁装作略有兴趣的样子,在房间转了一圈。
房内三四十个赌徒,其中十来人身上都有这种臭味。
这个比例太高,让宋应阁不得不怀疑陈记赌场是否在贩毒。
领头的混混,打开了侧间的房门,“警官,请吧。”
宋应阁走进去后,见五人正围着火炉取暖,在瞧清其中一人的脸后,瞳孔一缩。
那名在夜色舞厅出现过的中年男人,竟然也在这里。
“这里谁说话算?”宋应阁不动声色道。
“我是杜旻,这里的老大,不知警官有何指教?”中年男人站起身,抱拳道。
他竟然还是这里的老大?
宋应阁心中疑虑更甚。
“孟丕此人,杜老大可还记得?”
“自然。他可是我们这儿的老主顾了。”
“他欠赌场多少钱?”
“这位警官是为孟先生平账来了?”杜旻笑道。
“你拿欠条,我付钱。”
“警官是爽快人。”杜旻伸出大拇指比划了两下,随后从保险柜中,拿出了一小摞欠条,计算一番后,开口道:
“十三张欠条,本金加利息,一共两千六百八十七元六角三分。警官如何付钱?”
宋应阁从怀里掏出一沓钱,数出了两千七百元,扔在了桌子上。
“钱拿走,欠条归我。”
“当然没问题。”
拿到欠条后,宋应阁就准备离开。
杜旻却忽然开口道:“警官留步,不知道以后没有兴趣玩两把?”
说着抽出一百元,交给宋应阁,“输了算我的,赢了警官带走,如何?”
宋应阁掏出的一沓钱,应还剩一千多,杜旻可是眼热的紧。
“你确定?”宋应阁脸上露出玩味的笑容。
“鄙人最喜欢交朋友,一百元能与警官结识,可谓是赚大了。”杜旻笑着道。
“算了,我还有事在身,下次一定。”
宋应阁感官敏锐,想输钱都难,但却不想出风头,末了还是拒绝了杜旻。
“不过杜旻倒是提醒了我,以后差钱了,或许可以往赌场跑一跑。”
出了小院后,宋应阁忽然发觉赌场的名字有些奇怪。
名为陈记赌场,但老大却是杜旻。
这合理吗?
“陈记?难道和陈况有关系?”
怀着疑问,宋应阁回到了天印巷。
没时间休息,在夜色的掩护下,犹如鬼魅一般来到了白鹿书店,将十万元拿回了家。
将钱藏在床下后,宋应阁寻思着,是不是得弄几间安全屋,以备不时之需。
说干就干,第二日,宋应阁拿八万元交给了许钟。
其中三万元用于购买财茂车行的股份,一万元是给许钟的分红,剩下四万元当做运输公司的启动资金。
随后,宋应阁伪装了一番,找了个掮客,使了些小钱,让其在金陵城里物色一些正在出售的房屋,以备安全屋之选。
做完这些,宋应阁喊上肖威带上录音设备,来到了江东门监狱。
“吕峻上午来监狱了吗?”宋应阁唤来了裴正兴,询问道。
“来了,待了两个多小时,然后离开了。”
“如今可是孟丕在值班?”
“正是。他从中午值班到晚上。
我刚过来时,另外两人正在宿舍与监狱的人赌钱,一时半刻不会去监牢。”裴正兴提供了关键信息。
天时、地利、人和皆在宋应阁这边,他也不再犹豫,“立刻去监牢提审章鹤。”
三人匆匆往监牢赶去。
“裴正兴,他俩是何人?”孟丕见到裴正兴来俩人过来,神色紧张的喝问道。
裴正兴并不回话,宋应阁走上前,开口道:“你便是在陈记赌场欠了两千多元的孟丕?”
孟丕闻言,整个人尬在原地,不知该如何回答。
宋应阁掏出欠条,在孟丕面前晃了晃,开口道:
“这些欠条都认识吧?
白纸黑字,有你的签名,你不认都不行。
你现在有两个选择:
一是让我审问章鹤,我把这些欠条还给你。
二是我立刻带人去你家收账,不知道加上你家房契,能不能凑齐二千七百元?
选一个吧。”
孟丕看到欠条的时候,便知道大事不妙。
听到宋应阁的话后,一时之间,没了主意。
“你不过是个小科员。
就算死心塌地的效忠吕峻,阻拦了我们,你觉得他会为你还上这笔巨款吗?
在他们眼里,你不值这个价。
但只要你一句话,这欠条我可以立刻撕掉。”
宋应阁蛊惑道。
孟丕嘴巴动了动,还是未松口。
“我是特务处情报科四组的宋应阁,你想必听过我名字。
你若是敬酒不吃吃罚酒,可别怪我把你老底都给挖出来。
到时候,这监狱可就是你待的地方了。”
宋应阁嘴皮子都快磨干了。
真想将孟丕一绑,强行审问章鹤。
但这却是行不通的。
只要事后孟丕咬定宋应阁等人弄虚作假,诱供章鹤,那两系人马又会开始新一轮的扯皮。
而且监狱里的狱警,也不会让宋应阁等着这么做的。
两不相帮,一切按规矩办事。
这是监狱长的命令。
若孟丕真让人绑了,他们却视而不见,事后是要担责的。
唯有孟丕心甘情愿的作证,那章鹤的口供才能算数。
眼见这边的对峙,已将狱警吸引了过来。
宋应阁知道拖不得了,“我说三个数,你若不答应,后果自负。”
终于,在数到“一”时,孟丕松了口。
“我答应。
但事后必须将我调去别处,且新职位要比我现在高上一级。”
“没问题。”宋应阁一口答应,“不过欠条要在我审讯完章鹤后,才能给你。”
两人达成协议后,宋应阁对着走过来的狱警道:“没事了,散了吧。”
狱警们将目光投向孟丕。
“散了吧。”
听见孟丕这么说,狱警们这才离开。
孟丕用钥匙将牢门打开,随即几人将章鹤押到了审讯室。
“录音设备调试好了吗?”宋应阁问。
“可以了。随时可以录音。”肖威倒是聪明,这种老掉牙的录音设备都会用。
“先不录音,我要和章局长说两句话。”
宋应阁走到章鹤身前,开口道:“章局长,认识我吗?”
“我不认识你,不过我倒是认识他。”章鹤指着一旁的肖威,自嘲道:“真没想到啊。出卖我的人,就是策反我的人。”
肖威咧着嘴,开口道:
“得亏宋组长让我迷途知返,我才能重获新生。
我劝你莫要执迷,也能少吃些苦头。”
“原来你就是宋应阁?一直听闻你的大名,不曾想会栽在你手里。”
“没了我,还会有别人拆穿你的。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宋应阁回了一句,随后又道:“招吗?”
“有关日本人的事,我都可以说。”
“哦?你们这一系的人干的那些肮脏勾当就不说了?”
“不敢说。”章鹤倒也直白。
宋应阁掏出一张相片,放在章鹤面前。
“一家六口,此刻都在特务处的大牢里,罪名是投日。
至于证据吗,你这个当过局长的人,应该很明白。
这玩意,要多少有多少。
还保准别人看不出假。
现在能说了吗?”
章鹤咬牙切齿,“我儿子才八岁,你说他投日?”
“小小年纪,就敢如此,以后大了,又待如何?”宋应阁调侃道。
章鹤怒目而视。
他不敢说的原因就怕连累家人。
如今家人已在宋应阁手中了,他不说又能有什么办法呢?
“问吧。”章鹤认命般的叹了口气。
“识时务者为俊杰。”宋应阁赞了一句,“肖威,把录音机打开。”
“是。”
录音器打开后,宋应阁问:
“说一说吕峻吧。
他曾要求我把他拿下。
我得满足他的愿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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