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派系斗争
章鹤现在是警政司的犯人,宋应阁想要提审,还需要一些必要的手续。
开车回到曹都巷,将情况向魏斯汇报了一遍。
“布衣帮陈况?这个名字有些耳熟啊。”魏斯皱了皱眉头。
“科长知道这人?”宋应阁惊讶道。
“应是在哪儿听过,但一时之间却想不起来。”魏斯解释了一句,随后拿起电话打向警政司。
很快魏斯挂断电话,“那边同意了,你过去拿一下手续。”
“谢谢科长。”
宋应阁去了一趟瞻园路,在警政司拿到了手续,然后朝着江东门监狱赶去。
到了监狱,出示了手续后,宋应阁及白守兴俩人被带到了一间办公室等候。
不多时,一位四十多岁,身材矮胖的男人走进了房间。
“你要提审章鹤?”男人拉着脸,语气很冲。
宋应阁不明所以,不知道哪里得罪了他。
“什么时候可以提审?”宋应阁也不惯着他,语气生硬回了一句。
这时白守兴在宋应阁耳边提醒了一句,“他是警政司第一科的科长吕峻。”
警政司科长?
宋应阁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可以确定没得罪过他。
吕峻走到椅子旁坐下,翘起了二郎腿,“手续齐全吗?”
“全不全得问监狱吧?”宋应阁可不管他什么身份,回㨃了一句。
警政司的科长很了不起?
管得到特务处吗?
“行。”吕峻冷笑一声,随手拿起了报纸,翻看了起来。
过了十几分钟,还没有人来带宋应阁去见章鹤。
“特务处的名头什么时候这么没用了?”
宋应阁心里冷笑一声,走出了办公室,找到了狱政科的科长史鸣。
“史科长,到底什么时候能提审章鹤?”宋应阁没好气的问。
“唉,我的宋大组长啊,我倒是想让你提审,可决定权不在我手里啊。”史鸣无奈道。
“怎么说?”
“章鹤是他们警政司的犯人,还没经过司法部判刑,只是借我们监狱的牢房用一下。
负责看押章鹤的,都是警政司的人。
吕峻不点头,你没法提审章鹤。”
史鸣解释了一番。
宋应阁闻言,皱起了眉头,“警政司给的提审手续,他吕峻敢不认?”
“肯定认。
只不过真正执行起来嘛,就有很大的操作空间了。
比如说章鹤此刻正在被审问,你是不是得等他们结束?
又或是章鹤忽染恶疾,是不是得优先治疗?
只要他不想,拖你个十天半个月,还不简单吗?”
见史鸣把话说的这么直白,宋应阁知道他这是怕被迁怒。
“既然如此,把提审手续还给我。”
“手续交给吕峻了。”史鸣一脸尴尬。
宋应阁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回到了办公室。
“今天我是没法提审章鹤了是吗?”宋应阁走到吕峻面前,说了这么一句话。
吕峻放下报纸,脸上带着挑衅的笑容,开口道:
“真不凑巧,我们的人正在审讯章鹤。你受累,再等等。”
宋应阁笑道:“无妨。金陵就这么大,咱们总会碰上的。”
“你什么意思?威胁我?”吕峻脸色一黑,把报纸扔在桌上,站起来怒目而视。
宋应阁弯下腰将报纸捡起来,拍了拍灰,“吕科长官不大,脾气倒是不小。”
警政司的科长听起来很唬人,但其实不然。
行政院下面有一个内政部,警政司是内政部的下属单位。
更何况,吕峻只是警政司的一个科长。
论实权,不提同为科长的魏斯,即便是宋应阁这个组长,都比吕峻大。
宋应阁真不知道吕峻哪儿来的勇气,敢给自己使绊子。
“宋组长年纪不大,口气倒是不小。”吕峻回了一句。
两人针尖对麦芒,谁都不肯相让。
“吕科长阻碍我审讯章鹤,莫不是怕他抖出什么有关于你的事情吧?”
吕峻莫名其妙的敌意,让宋应阁不得不这么想。
“尖牙利嘴。你若真有证据,就把我拿下。只逞口舌之利,算什么本事?”吕峻挑衅道。
宋应阁听见这话,大笑了两声。
从未有人和他提这种奇怪的要求。
“吕科长这么说,莫非真能做到两袖清风,不食人间烟火?”
不待吕峻回话,宋应阁又继续道:“你最好是。我肯定会把你剥的干干净净,看看到底有没有藏污纳垢。”
从入职特务处开始,他就尽可能的避开与人发生冲突,尤其是争权夺利这一块,一旦陷入,就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但这并不代表他是个软柿子,谁都可以捏上两下。
吕峻被气得胸口起伏不定,宋应阁见状,赶紧对白守兴招了招手,离开了办公室,不给他说话的机会。
出了监狱,坐上车后,白守兴道:“宋组长,听说吕峻是李世真一系的。”
宋应阁闻言,这才恍然大悟,怪不得这么针对自己。
章鹤、吕峻俩人都是李世真一系,平日里肯定有私交。
而章鹤被捕的罪魁祸首就是宋应阁提供的情报。
所以吕峻今天这一出,是为了章鹤出气?
不对。
如今章鹤已是阶下囚,正所谓树倒猢狲散,吕峻犯不上如此。
那只有一个解释了:章鹤真知道吕峻的不少黑料。
可能还不止吕峻。
说不定李世真一系在警政司、警察厅任职的许多人的黑料,章鹤都知道。
所以吕峻才会严防死守。
按理说,章鹤事发后,他应该会很快“畏罪自杀”。
这样许多人都能安心了。
可如今却只是被关押在江东门监狱。
这说明李世真一系的人想弄死他,而戴笠一系的人想保住他,
章鹤就是这段时间,两系人马斗争的焦点。
猜测出这些后,宋应阁心里又升起了一个疑问。
“魏斯肯定知晓这些,他也知道我来监狱注定白跑一趟。
那为何还让我来监狱提审章鹤呢?
是想借我的手打破僵局?
还是有其他目的?”
宋应阁一时之间也没有头绪。
“唉……”
宋应阁叹了一口气。
他只想安安稳稳的抓日谍,不想参与进斗争。
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既然你吕峻阻止调查,那就别怪我下狠手了。”
宋应阁回到曹都巷后,进了魏斯办公室,准备汇报情报。
不曾想魏斯先开了口:“没见到章鹤?”
“没有。科长,您知道我见不到人?”
“吕峻的身份知晓了吗?”
“知道了。”
“晓得为什么见不到人了吧?”
宋应阁真想给魏斯一个嘴巴子,既然知道结果,为何不提前说明,非得浪费自己一番时间?
“晓得了。”
“戴科长本打算让我想办法拿到章鹤口供,但去溪口前,却改变了主意。
钦点让你负责此事。
你上午过来时,我本打算将告知你。
却没想到这么巧,你竟然为了别的案子,想去提审章鹤。
我便故意让你吃个闭门羹,好能明白些道理。
只有掌握了权力,在你做事的时候,才没人敢扯你后腿。
其实我们这些人啊,对权力的欲望也没那么大。
很多时候都是迫不得已。”魏斯语重心长道。
魏斯这番话,怕只有五分真。
“感谢科长提点。”宋应阁装作一副感激的样子。
“戴科长和我说过,他希望你不要只盯着日谍,眼界要放宽些、放高些。
我觉得戴科长这些话很对。
应阁啊,你这个人文武兼备,有勇有谋。
你要明白情报科只是一个过渡。
将来啊,你是要坐镇一方的。
你要学的,可不只是怎么抓日谍。
所以这件事,就当对你的锻炼了。”
魏斯这番话,可谓是推心置腹。
宋应阁并非蠢人,好歹话自然听的出来,开口道:
“谢谢科长指点迷津,能遇到您这样的上司,真是卑职的福气。”
魏斯拍了拍宋应阁的肩膀:“章鹤这件事,就交给你了。”
宋应阁为难道:“洪木那边只怕……”
“没了你,特务处还不抓日谍了。”这句话说出口,魏斯忽然想到宋应阁这几个月的战绩,又道:“晚几日罢了,只要不惊动日谍,他们是不会跑的。”
“是,科长。”
反正陈况被刺案,也是要审讯章鹤的,就当顺手而为了。
“科长,江东门监狱负责看押章鹤的人中,有我们的人吧?我怕李世真那一系的人,狗急了跳墙。”
“放心吧,都盯着呢,不会让章鹤出事的。
你也莫要有压力,真办砸了,再换个人去办便是。”魏斯宽慰道。
“是,组长。”
回到情报四组,见白守兴还未离去,宋应阁道:“今日我开罪了吕峻,你回警局后,他不会给你穿小鞋吧?”
“已经是巡警了,还能怎么穿小鞋?”白守兴苦笑道。
宋应阁摸着下巴,思考了一番后,开口道:“有没有兴趣,换个岗位?”
“多谢宋组长抬举。只是警察这工作,我都做了半辈子了,别的也不会。”
“还是当警察,不过是去分驻所当个所长,你觉得如何?”宋应阁笑着问。
白守兴在金陵做了二十多年巡警,从今日的情况来看,能力是有的,经验也丰富。
更难得的是,还有颗赤子之心。
见不平而愤慨,见不公而气忿。
这种人,掌握了权力,应是幸事。
只希望白守兴能不被权力腐蚀,保持住本心。
否则,宋应阁饶不过他。
白守兴闻言,激动道:“感谢宋长官提拔之恩,我以后一定认真做事。”
“记住,权力不是我赐予你的,它是金陵的市民赋予你的。”宋应阁提点了一句。
白守兴重重的点了点头。
“对了,你可知章鹤家在何处?”宋应阁问。
“应在小板巷附近,具体是多少号,就不得而知了。”
白守兴走后,宋应阁让刘大志喊上七八个行动科的组员,朝着小板巷赶去。
章鹤如今已是阶下囚,被处决不过是早晚的事情。
金钱、权力都是过眼云烟。
唯一牵挂的,或许只有家人了。
只要将其家人握在手里,宋应阁就不信他不乖乖听话。
若他真有骨气,也不会投日了。
宋应阁一行人很快到了小板巷,找附近的居民打听一番,很快确定了章鹤家的位置。
十分钟后,章鹤的父母、妻子,儿女一共六人,以疑似投日的罪名被逮捕,押回了曹都巷。
剩下要考虑的,便是如何绕过吕峻等人去审讯章鹤的问题了。
宋应阁又去了一趟江东门监狱,从史鸣那里得知,警政司负责看押章鹤的共有六个人,其中包括吕峻。
这六人中,有两人是戴笠一系的。
彼此的身份,也都心知肚明。
两人轮换守着章鹤,防止吕峻等人下黑手。
在史鸣通风报信下,宋应阁在办公室见到了两人中的一人。
“宋组长,我是警政司第一科的组员,裴正兴。”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进入办公室后,敬礼道。
“坐下喝茶。”宋应阁没摆架子。
“卑职不敢。”裴正兴惶恐道。
宋应阁虽不在警政司任职,但谁人不知他是戴笠面前的大红人。
“莫要拘谨。你若站着,我说话时还得仰视你。”宋应阁开玩笑道。
裴振兴闻言,这才坐下。
“章鹤情况如何?”
“被捕后,没用刑,就招供了,所以身体没什么问题。
拿到口供后,吕峻等人急匆匆的便要将证据送到了司法部,准备给其定罪。
好在丰司长以案情不明,证据不足为理由将其拦了下来。
后来两边争执不下,考虑到关在看守所,人多眼杂,可能会出事。
丰司长便提议将人转移到监狱。
过去这么多天,吕峻始终拖着不让审讯章鹤。
他们可能是趁着这个时间,在销毁证据。”
裴正兴将情况介绍了一遍。
宋应阁思忖片刻,开口道:“他们四人是如何轮班的。”
“三人三班倒,吕峻每日会来坐上几个小时。”
宋应阁想了一番后,开口道:“三人中,你觉得谁最不老实,性格最跳脱?”
“孟丕,此爱赌钱,逛窑子,每月入不敷出。”裴正兴不假思索道。
“此人可有外债?”宋应阁问。
“应是有的,但具体的数额不清楚。”
“爱去哪个赌场知道吗?”
“好像听其提及过一家,开在夫子庙附近的陈记赌场。”
宋应阁闻言,心里勾勒出了一个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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