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不能相信男人在榻上说的话
殿内的鲛绡纱幔被不知从何处漏进来的海风吹得微微摇曳,像是水波般荡漾开来,将旖旎的光影切割得支离破碎。
戚雾觉得自己的骨头都要散架了。
她原本白皙如玉的肌肤此刻像是被上好的胭脂浸染,从锁骨一路蔓延到耳根,泛着惊心动魄的红。
她双手死死撑在敖释流的胸前,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甚至能感受到青年胸膛下那沉稳而有力的心跳,一下一下,震得她掌心发麻。
“敖……敖释流,你先冷静一点……”
她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像是被砂纸细细打磨过,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和求饶。
青年正在上方,用那双深邃俊美的眼眸里翻涌着暗沉的欲,像是深海里最凶恶的巨兽,正死死盯着自己的猎物。
他并未起身,反而微微俯首,滚烫的呼吸尽数喷洒在她敏感的颈侧,激起一阵细密的战栗。
“冷静?”敖释流低低笑了一声,嗓音磁性得像是陈年的烈酒,带着勾人的沙哑,“妻子,你让我怎么冷静?”
他修长的手指顺着脊背缓缓……,所过之处,带起令人头皮发麻的……。
戚雾被他这没羞没臊的话弄得满脸通红,想要反驳,却发现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你……你现在是龙……”她咬着下唇,眼睫轻颤,试图做最后的挣扎,“这样……会死人的……”
龙族的体魄本就强悍,更何况是他这种上古真龙,若是毫无节制,她这凡胎肉体哪里受得住?
敖释流闻言,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却也更坏了。
他低下头,薄唇几乎贴上她的耳廓,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气音,一字一顿地说道:
“没关系。”
“相信我,妻子。”
“我们会很开心的。”
最后三个字,被他咬得极轻,极缓,却像是带着钩子,直接勾进了戚雾的心底。
戚雾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最后的一丝理智也被这滚烫的气息烧得一干二净。
她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看着他眼底毫不掩饰的占有欲,最终只能无力地闭上眼,双手从他的胸前滑落,转而紧紧环住了他的脖颈。
“敖释流……你这个大坏蛋……”
她的眼尾已经猩红一片,像是被揉碎的桃花,透着股说不出的美和媚。
身体像是水,根本直不起来,只能……任由着。
“我就不应该……信你……”
话音未落,便化作了一声破碎的呜咽,消散在满室浓稠的夜色里。
……
这一夜,漫长得仿佛没有尽头。
殿外的海浪声似乎都变得缠绵起来,一波又一波地拍打着礁石,像是在伴奏。
直到天际泛起第一缕鱼肚白,晨曦透过纱幔的缝隙,在榻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戚雾才终于撑不住,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她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连手指头都不想动一下,整个人蜷缩在敖释流的怀里,呼吸浅而轻。
敖释流并没有睡。
他侧着身,单手支着头,目光一寸寸地描摹着女子的睡颜。
从她微颤的睫毛,到挺翘的鼻尖,再到那微微红肿、还带着些许肿胀的唇瓣。
青年的眼神深邃得可怕,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死水,底下却压抑着即将喷薄而出的、阴暗而疯狂的念头。
他想把她藏起来。
藏到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用锁链锁住她的脚踝,用鲛绡蒙住她的眼睛,让她只能听他的声音,只能闻他的气息,只能在他的怀里哭泣、颤抖、沉沦。
这三年来,他和戚雾能相见的次数,简直屈指可数。
每一次见面,都是匆匆一瞥,或者是隔着重重人海的对视。
要不是那些该死的魔物作祟,要不是这该死的世道,他和她早就该熟稔得如同真正的夫妻,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连抱一抱都要算计着时间。
敖释流的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要发疯。
他低下头,轻轻靠在女子的肩头,鼻尖埋进她的发丝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啊……
妻子的味道。
真好闻。
像是雨后初绽的栀子花,又像是深海里最甜美的珍珠,带着独属于她的、让他为之疯狂的香气。
好喜欢……
喜欢到想把她拆吃入腹,喜欢到想和她融为一体,喜欢到……哪怕她讨厌他,也不想放手。
在这极致的舒适与安稳中,敖释流眼底那股几乎要毁天灭地的偏执才慢慢平息。
他收紧了手臂,将怀里的人搂得更紧了些,像是抱着自己失而复得的珍宝,终于也慢慢闭上了眼,沉入梦乡。
……
一天的时间,在极度的疲惫中过得飞快。
转眼,夕阳再次落入海平面,将整片东海染成了一片凄艳的血红。
海风渐起,带着咸湿的气息,吹拂过细密的沙滩。
一个身影,正赤着足,慢慢走在沙地上。
他穿着一身藏蓝色的长衫,长发未束,随意地披散在身后,随着海风轻轻扬起。
肌肤呈现出一种近乎病态的苍白,在夕阳下泛着冷玉般的光泽。
是清净子。
他闭着眼,素白而骨节分明的指尖微微抬起,似乎在触碰着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海风拂过他的脸颊,带着微凉的湿意,却无法吹散他眼底那浓得化不开的思念。
思念像是决堤的洪水,喷发而出,无法自渡。
这三年里,他动不动就主动来到千机门,帮助他们击退魔兽,世人皆赞佛子慈悲,心怀苍生。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从一开始,就带着最卑劣的私心。
他不是为了苍生,只是为了她。
只要能多见戚雾几眼,哪怕让他立刻圆寂,他也甘之如饴。
奈何……
这几年来,他和戚雾的交流,实在是太少了。
少到可怜,少到……他甚至记不清她笑起来时,眼角是否依旧温润。
不止是他。
清净子缓缓睁开眼,那双总是古井无波的眸子里,此刻竟是一片猩红。
他想起了花朝节上的那几道身影。
那对在后面总是和她形影不离的妖族兄弟,几个对她关怀备至的师兄,还有梨疏阁的坏脾气阁主,合欢宗的那些人……
很多人,都来了。
不止他。
可即便如此,却很少有人能真正走到她身边,和她说上几句话。
那时候的少女,眼神太过悲伤,太过沉痛。
她像是背负着整个世界的重量,独自一人走在荆棘路上。
他们所有人站在岸边,看着她挣扎,看着她流血,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甚至……不敢轻易靠近。
怕惊扰了她,怕成为她的负担,更怕……成为她眼中的“旁人”。
清净子回忆完毕,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他不再犹豫,迈开步子,走向东海的更深处。
……
敖释流醒得比戚雾早一些。
他小心翼翼地起身,替怀里的人掖好被角,这才穿好衣服,推开殿门走了出去。
海边的风有些大,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
敖释流随便在海边走走,试图散一散心头那股还没完全褪去的燥意。
然而,余光扫过,却看到了一道有些熟悉的身影。
敖释流的脚步猛地一顿。
他眯起眼,看着那个赤足走在沙滩上的藏蓝色身影,眼底瞬间覆上了一层寒霜。
他对任何跟戚雾有关系的男人,都没有好脸色。
更何况,是这种满脑子“慈悲为怀”、实则一肚子男盗女娼的死和尚。
青年直接摆着一张臭脸,大步走了过去,带着一身凛冽的杀气,挡在了清净子的面前。
“喂,死和尚。”
敖释流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嘲讽。
“这是本太子的地盘。”
“我让你来了吗?”
他微微倾身,眼神像是在看一堆垃圾,语气森冷:
“本太子用脚丫子也能想到,你这个满口仁义道德的和尚,忽然出现在东海是因为什么!”
“怎么,佛门的清规戒律,是让你跑到别人的地盘上,来惦记别人的妻子的?”
敖释流冷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暴戾:
“给本太子滚!”
“再敢往前一步,本太子就把你的佛珠,一颗一颗,塞进你的喉咙里。”
清净子停下脚步,抬起头,那双总是悲悯众生的眸子,此刻却平静得可怕。
他看着敖释流,没有生气,也没有退缩,只是淡淡地开口,声音清冷如玉石相击:
“敖二太子殿下,我只是来走走。”
“走走?”敖释流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笑得肩膀都在颤抖,“好啊,那你走啊。”
他侧过身,让出一条路,眼底却是一片腥风血雨:
“本太子倒要看看,你是怎么走。”
“是走着进来,还是被本太子打断腿,拖出去。”
海风呼啸,似卷起千堆雪。
两个男人,一个白衣胜雪,一个藏蓝如墨,就这么隔着一段距离,对峙着。
空气中,仿佛有看不见的火花在噼啪作响,随时都可能引爆一场惊天动地的厮杀。
……
殿内,戚雾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她觉得身上酸疼得厉害,像是被拆了重组了一遍。
“敖释流?”
她下意识地喊了一声,却发现身边空荡荡的,只有被褥上还残留着他的体温。
她皱了皱眉,撑着身子坐起来,披上衣服,慢慢走到窗边。
推开窗,海风扑面而来,带着咸湿的气息。
傍晚的海边景色很美,美到让戚雾忍不住想出去吹风。
要说修仙的真正好处,还得是强健了体魄,连生病都不会再发生。
这要是以前,戚雾哪敢在傍晚的海边吹着凉风看夜景啊?
出去后沿着海边走,她忽然看到远处的沙滩上,两个身影正对峙着。
一个是敖释流,一个是……
戚雾愣了一下,随即认出了那个藏蓝色的身影。
清净子??
她有些意外,随即又觉得有些头痛。
怎么是他?
不是不想看见清净子,而是……
人家一个都快得道的高僧,因为自己破了戒,这事,戚雾一直都有些无法面对。
要是真偶遇倒也还好,但现在这个场面,显然不是。
清净子是来找她的。
这东海是风水不好还是怎么的,怎么都往这儿跑?
她叹了口气,正想扭头走掉,却见敖释流猛地转过头,目光精准地落在了她的身上。
那一瞬间,他眼底的暴戾和杀意,像是被春风吹散的积雪,瞬间消融。
青年看着她,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个只有她能看懂的、带着几分讨好和撒娇的笑。
然后,他抬起手,指了指清净子,又指了指自己,做了一个口型:
“妻子,这里有人欺负我。”
戚雾:“……”
她嘴角抽了抽,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这哪里是有人欺负他?
分明是他要欺负人家!
她摇了摇头,正准备转身离开,却见清净子也抬起了头,目光穿过海风,穿过即将落下的日光,静静地落在了她的身上。
那眼神依旧平静,也依旧……深沉得让她心惊。
戚雾心头一跳,下意识地想要避开,却发现自己根本无处可逃。
她只能硬着头皮,对着清净子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然后站在原地没动。
夕阳终于落尽,海风依旧在吹。
敖释流看着远处戚雾的身影,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转过头,看着清净子,眼底的笑意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挑衅和得意。
“看到了吗,死和尚。”
“她没过来。”
“她不想见你。”
“所以,你可以滚了。”
清净子看着他,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
“敖二太子殿下,我有一事相问。”
敖释流挑眉:“问。”
“她在你这里睡得好吗?二太子知道她需要什么吗?你能真的留住她吗?你……懂她吗?”
敖释流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他死死盯着清净子,眼底瞬间涌起滔天的杀意,像是被踩了尾巴的龙,随时都可能暴起伤人。
“你找死!”
他猛地抬手,一道凌厉的掌风直逼清净子的面门!
清净子却不躲不闪,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底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轰——!”
掌风擦着他的脸颊飞过,在他身后的沙滩上,轰出一个巨大的深坑!
沙石飞溅,尘土飞扬。
敖释流收回手,胸口微微起伏,眼神阴鸷得可怕。
“死和尚,你最好祈祷,她永远都不会知道,你问了这些问题。”
“否则……”
他微微倾身,一字一顿地说道:
“本太子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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