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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6章 计划该提上日程了


卿如月呼吸急促,双眼猩红,嘴角咧出一个大大的笑。

他还是没放弃继续攻击周霁,只不过这个表情,看起来更像是气疯了。

看着卿如月,当周霁愤怒到了顶点之后,反而又生出一股子彻骨的寒意。

青年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被搅碎了,阴暗的情绪像疯长的藤蔓,顺着血管爬满全身。

他好想杀了卿如月。

想把眼前这个玩意儿剁碎了喂狗,再将他彻底挫骨扬灰,连灵魂都给打散了才最好!

这样,上穷碧落下黄泉,都不会找到这个名叫卿如月的人。

好在,理智像一根紧绷的钢丝,在关键时刻勒住他的脖颈。

就在周霁慢慢试图平复心绪时,卿如月不知想到什么,美丽的脸上忽然扬起一个温柔的笑容。

笑容里带着孤注一掷的癫狂,像是赌徒在亮出最后一张底牌。

“周霁,看来你也是骂爽了啊。”卿如月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被弄皱的袖口,手指伸进贴身的口袋里,在对方眼前掏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根簪子。

簪身是极通透的羊脂玉,雕成了一支含苞待放的梨花,花蕊处嵌着细碎的金丝,在阳光下折射出温润又刺眼的光。

周霁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认得这根簪子。

这簪子是戚雾带过来的,少女给自己拾掇得很清新漂亮,头上戴的饰品不多,这枚精巧的玉簪就是一个!

“眼熟吗?”卿如月指尖摩挲着梨花簪,语气轻佻得像是在调情,“这是我心爱之人送给我的。她说,这是她珍视的东西,送给我当定情信物。”

他一边说,一边抬起手,将那根簪子缓缓插进了自己的发里。

玉石贴着黑发,那抹温润的白,衬得卿如月那张绝美的脸更加刺眼。

他对着周霁歪了歪头,簪子上的梨花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像是在嘲笑周霁的无能。

“周霁,你是不是羡慕我?”卿如月笑得眉眼弯弯,眼底全是恶毒的快意,“你那么爱她,可她把珍贵的东西给了我。你是不是羡慕饭开始发了狂?所以才要对我下杀手?你想抢走它,对不对?”

”还是说,你得不到想要的,就只能想办法折磨我以作取乐?“

他说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淬了毒的刀,精准地扎进周霁的心窝,还要在里面狠狠搅上几圈。

他在剜心。

一次又一次,变着法子地剜。

周霁看着那根簪子在卿如月头上晃动,脑子里名为理智的弦,终于在这一刻,崩断了。

“嗡”的一声。

世界在这一瞬间失去了声音。

周霁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卿如月的脸变得模糊不清,只有那根簪子,白得刺眼。

感官在这一刻发生了可怕的异化。

他听不见卿如月还在说什么,只看见那张是去血色的唇一张一合,像是一条濒死的鱼。

空气里弥漫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不是别人的,是他自己咬破了舌尖。

太阳穴突突直跳,像是有把锤子在里面一下一下地砸,每砸一下,视野就黑一分。

周霁的身体比大脑先一步做出了反应。

他没有吼叫,没有愤怒,甚至没有多余的表情。

青年只是突然动了,速度快得像一道黑色的闪电。

“咔嚓。”

一声脆响。

卿如月的笑声戛然而止。

周霁的手已经掐住了他的脖子,这一次,不再是试探,不再是警告。

他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指甲深深陷进卿如月的皮肉里,掐出了一道血痕。

卿如月被这股巨力带得双脚离地,整个人被狠狠掼在后方灰白的物体上。

后背撞击墙面的闷响在回荡,疼得撕心裂肺。

“呃……”卿如月没有狼狈的去抓周霁的手,他喉咙里发出破风箱一样的嗬嗬声,眼球因为窒息而慢慢凸出,布满了红血丝。

周霁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他的眼神空洞得可怕,像是一个被抽走了灵魂的傀儡,只剩下杀戮的本能。

他另一只手缓缓抬起,握住了卿如月发髻上的那根梨花簪。

“这是她的东西。”

周霁的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磨过地面,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温柔。

“你不配碰。”

话音未落,他手腕猛地发力。

“啪!”

卿如月又一次被他狠狠摔了出去!

这一次,因为身体太过于虚弱,所以卿如月摔破了的头,鲜血顺着额角流下来,滴在他的脸上和身上,像是一道丑陋的泪痕。

美丽的脸已经破相。

卿如月瞪大了眼睛,惊恐地看着地上汇集的鲜血。

脸很痛,自己现在是不是很丑?

不行啊……要是戚雾不喜欢自己了怎么办?

那还不如真的让周霁在这里杀死自己算了。

周霁默默看着,睥睨着不远处的青年,没有再做下一步的动作。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梨花簪,眼前隐隐约约模糊起来。

没想到,卿如月手中竟然会有戚雾的贴身物件。

要不是知道自己此生再也无法留下一滴眼泪,只能活生生熬碎了那一腔子的泪和血,周霁还以为自己真的哭了出来。

可他比谁都清楚,这是不可能的。

因为现在情绪不稳,所以神识领域中不仅压迫感和窒息感极强,更如死一样的寂静。

支撑不住了,领域开始渐渐破碎。

二人都在不知不觉间回到宅邸,是发凉的风声和鹧鸪的鸣叫拉扯回他们的理智。

这里的安静宁和与领域的死寂形成了巨大的反差,像是一场荒诞的黑色幽默。

周霁抬起手,看着掌心的血,忽然觉得很累。

那种累不是身体上的,而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像是背负着一座大山,走了整整一辈子,终于走到了尽头,却发现前面是悬崖。

卿如月缩在墙角,捂着流血的额头,惊恐地看着自己掌心的温热鲜红。

不行……会变丑,伤口上附着了周霁的阴气,不知多久才能慢慢好转些。

等要好起来的时候,这伤口恐怕也药石无灵了……

过了很久,周霁缓缓站起身。

他把玉簪放进贴身的口袋里,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安放一个易碎的梦。

然后他转过身,看都没看卿如月一眼,径直朝门口走去。

门被拉开,走廊里的风灌进来,吹散了屋里的血腥味。

周霁的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回头,声音冷得像冰:

“卿如月,这根簪子是你偷的、抢的,唯独不是你得的。她从来没给过你任何东西,以后也不会有。”

“至于她会不会心疼?”

周霁嗤笑了一声,平静道:

“她若知道你拿着她的东西来恶心我,大概只会觉得你更恶心,还脏得要死。”

门“砰”地一声关上了。

卿如月瘫坐在地上,听着脚步声渐行渐远,直到彻底消失。

他摸了摸头上的血,又看了看一地的狼藉,忽然像个疯子一样笑了起来。

操,看来自己的计划必须提上日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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