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骂尽一切能骂之词。
“你说，她会不会心疼我？”
卿如月的声音很轻，尾音甚至带着点刻意拖长的缱绻，像一条湿冷的蛇，顺着耳廓缓慢爬进脑仁里。
周霁的动作僵住了。
这一瞬间，领域里的空气如同被抽成了真空，让人连呼吸都只能被迫暂停下来，所有感官只剩下头昏脑胀，眼前发黑。
他没有立刻暴起，也没有像卿如月预想的那样目眦欲裂、再次祭出杀招。
相反，青年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连指尖都在半空中凝固了一秒。
此刻充斥在周霁胸腔里的是愤怒与失控交织到极点后，发生的一种诡异的物理反应——就像绷到极限的弓弦，在断裂前那死一般的寂静。
周霁收回手的动作很慢，慢得像是在掸去袖口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周霁垂下眼皮，纤长的眼睫投下一片颓靡的阴影，静止了有十多秒。
再抬起头时，眼底那片翻涌的黑潮竟然奇迹般地平息了，只剩下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水。
他盯着卿如月，眼神不像是看一个人，倒像是在看路边一坨被踩烂的、散发着恶臭的狗屎，或者是阴沟里爬出来的、令人作呕的臭虫。
“卿如月。”
周霁开口了，声音平稳得吓人，没有一丝起伏。
“你刚才说，她看你这样，会不会心疼你？”
青年往前迈了一步，鞋子踩在地上的声音清晰可闻。
卿如月还是下意识地想后退，却被周霁身上那股骤然爆发出的威压钉在了原地。
“就你？你也配提她？”周霁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极度怪异的弧度。
即使没说明，都到这种时候了，周霁又不是傻子，自然知道卿如月口中说的“她”究竟是谁。
“卿如月，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个什么东西。你就是个垃圾、废料、阴沟里的老鼠、发霉的腐肉、被人吐出来的痰、过期的泔水、发臭的死鱼、烂在泥里的菜叶、被车碾碎的蟑螂、下水道堵着的污秽。”
卿如月听着：“……？”
周霁还在继续：“宛如令人作呕的呕吐物、生了锈的铁钉、擦脚的抹布、发黑的霉斑、死在窗台上的苍蝇、烂掉的苹果核、结块的灰尘、变质的猪肉、发绿的剩饭、发苦的胆汁、发腥的内脏、发脓的伤口、发黑的血痂……”
卿如月一直虚伪且美丽的脸终于大变特变了。
他的脸从失血过多的惨白转为发绿，就连头顶呆毛都忍不住站了起来，被气的毛都炸开了。
“喂！周霁！你是不是有什么毛病？！”
美人眼睛通红，几百年了！从来没有人这样骂过自己！
还是用了这么多恶心不已的词汇！！
要不是因为这副身体此刻实在无法恋战，卿如月一定要起身和周霁狠狠大战几个回合！
就算打不过，也要撕下对方的一块皮肉才行！
不然凭什么要挨这么多骂？！
他真是要被气死了！！
卿如月的突然出声，倒是让周霁停顿了一下。
不过等对方说完了之后，周霁依旧继续。
“卿如月，但在我看来，你现在更像发灰的指甲缝、发黏的汗渍、发皱的皮肤、发秃的头顶、发臭的脚后跟、发硬的大便、发臭的汗水、发疯的大脑、发烂的心肝、发虚的肾、发聋的耳、发哑的喉、发烂的舌、发臭的口、发酸的气、发烂的人。”
（才不是偷懒呢，周霁真的可以骂出这些话嘻嘻(●°u°●) 」）
周霁语速不快，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石头，又硬又冷，砸在地上能溅起火星子。
没有歇斯底里，也没有愤怒绝望，只是面无表情地陈述，像是在念一份早已拟好的死亡清单。
那些词汇肮脏、下流、恶毒，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精准，源源不断地从他冰冷的唇齿间吐出来。
卿如月的脸色已经难看得不能再难看了！
他自诩心黑手狠，平日里听惯了恭维或是赞扬，一向只有自己羞辱玩弄旁人的份，何时被人用这种方式羞辱过？！
“周！霁！！”卿如月咬牙切齿地喊出这两个字，旋即胸口一痛，吐出一口血。
他愤怒的点，是因为他知道，这不是周霁恼怒之后的宣泄，而是对方居高临下的践踏。
周霁甚至没有动怒，他只是单纯地说出这些词汇，没有多想，张口就来。
仿佛他卿如月就是这个样子的，就是这样肮脏！恶臭！恶心！卑微！下贱！
这谁能忍？
一想到那些词汇，卿如月脸上的神经都开始紊乱起来，漂亮的嘴角抽搐了一下，眼底闪过冰冷，很快又被一种更深的阴鸷取代。
周霁这回终于骂完了。
最后那个“人”字落下之时，房间里重新归于死寂。
周霁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了一下，随即强行压下去。
他看起来平静极了，可只有青年自己知道，他的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疼得几乎无法呼吸。
他怎么从一开始没想到，卿如月口中的心爱之人是戚雾呢？
是那个自己捧在心尖上怕化了，捧在手心又怕碎了的人。
更是自己在这烂透了的世界里，唯一想要抓住的光。
可现在，这束光被卿如月这种烂泥欺负了。
“呵……有意思，鬼王大人究竟在做什么呢？难不成是向我显摆你的词汇量很大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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