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她一定会很心疼我吧？
眼看着周霁都祭出杀招了，对面的青年还是好整以暇地看着，甚至语气中全是满不在乎。
“怎么？难道被我说中了？”
卿如月一边闪避着锁链的追击，一边还要分出心神来攻心，“你没事就去外面，贪婪感受着活人的气息，是觉得这样做，就能和我们一样拥有心跳和体温了吗？”
“鬼王大人，其实你知道这不可能，因为只要成为了鬼王，你就再也回不到从前的样子了！”
“轰！”
一条粗大的黑链狠狠抽在卿如月身侧，炸开一片灵力乱流。
卿如月被余波扫中，踉跄了几步，左臂的衣袖瞬间炸裂，露出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鲜血滴落在灰白的地面上，瞬间被蒸发成红色的雾气。
痛楚并没有让卿如月闭嘴，反而像是打开了他某种恶劣的开关。
他看着周霁那双逐渐泛红的眼眸，忽然笑了起来，笑得肩膀都在颤抖。
“生气了？大人这就生气了？”卿如月故意放慢了动作，不再全力躲避，而是任由那些锁链擦过他的身体，带起一道道血痕。
他像个疯子一样，在周霁的攻击间隙里穿梭，嘴里吐出的每一个字都淬了毒，“周霁，你是不是想问我去了哪？见了谁？你那么想知道，是不是怕我背着你做了什么事？还是说……你在担心着谁？”
周霁的出手愈发狠辣，他不再和卿如月沟通。
原本只是想要制服卿如月的黑炎，此刻已经变成了不死不休的绞杀。
整个神识领域如同煮沸的水，翻滚着暴虐的情绪。
卿如月明显感觉到了压力的剧增。
他知道自己的极限在哪里，周霁是鬼王，修为深不可测，刚才那一番缠斗，他已经是强弩之末。
再打下去，自己真的会死在这里。
但他不能停，至少现在不能停。
自己需要周霁失控，需要这个高高在上的鬼王露出破绽，更需要在这场单方面的碾压里，给自己争取一个脱身的机会。
“说话啊！周霁！”卿如月忽然停下脚步，不再躲避。
一道黑炎呼啸而至，直冲他的面门。
卿如月不闪不避，只是在黑炎即将吞噬他的瞬间，猛地抬起头，那双总是含着三分戏谑的眼眸中，带着某种决绝。
“噗——”
他没有运功抵抗，反而撤去了所有的护体灵力。
黑炎结结实实地轰在他的胸口，巨大的冲击力将他整个人掀飞出去。
他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重重地摔在地上，一口鲜红的血喷洒而出，染红了身前大片灰白的地面。
血，红得刺眼，在单调的神识世界里，凄美得惊心动魄。
周霁的攻势戛然而止。
他站在原地，看着远处那个蜷缩在地的身影，胸口剧烈起伏。
卿如月为什么要这样做？
他不明白。
若不是有鬼域特有的阴气给他护体，恐怕这时候卿如月已经死了。
卿如月咳了几声，艰难地用手肘撑起上半身。
他的一缕发丝被血黏在脸侧，衬得那张脸苍白如纸，可他的眼睛却亮得吓人。
“鬼王大人，你不是想知道……”卿如月每说一个字，嘴角就溢出一丝血迹，声音虚弱却清晰，“我为何要用替身偶人骗你吗？”
周霁抿紧了唇，没有说话，但周身翻涌的黑炎却慢慢沉寂下来，仿佛在等待那个答案。
卿如月笑了，笑容里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温柔。
他伸出舌尖，舔去唇边的血渍，语不惊人死不休地抛出了那句早已准备好的话：
“是因为我去见了心爱之人啊。”
空气在这一刻凝固了。
神识领域内原本还在流动的灰色雾气仿佛瞬间冻结。
周霁站在原地，整个人像是被一道无形的惊雷劈中，僵立当场。
青年那双平日古井无波的眼眸里，出现了明显的裂痕，那是震惊、错愕，以及某种被强行压抑却依旧迸发出来的暴怒。
“心爱之人？”周霁的声音低哑得可怕，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说得轻巧，你的心爱之人究竟是谁，你可敢说出来？”
卿如月没有立刻回答。
他慢条斯理地从怀里掏出一块洁白的帕子，擦了擦手上的血，动作优雅得像是在参加什么宴会。
然后，青年抬起眼皮，目光穿过漫长的距离，直直地撞进周霁的眼底。
“这就不劳鬼王大人操心了。”卿如月轻飘飘地说道，语气里带着一种故意的炫耀，“毕竟我不像您，整天板着张脸，好像全天下都欠了八百万灵石似的。我这么美丽可爱，自然更讨人喜欢啦。”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钝刀子，在周霁的心头来回切割。
周霁死死地盯着他，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想冲过去掐住这个人的脖子，逼问出那个所谓的“心爱之人”到底是谁！
可理智告诉自己，卿如月现在就是在激怒他，只要一旦失去理智，就会落入对方的节奏。
但卿如月说出的话就像野草一样在心底疯长，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疼。
“好，很好。”周霁忽然笑了，笑容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既然你去见了心爱之人，那这神识领域，你就别想出去了。本王倒是要看看，被你欺骗的人，究竟是谁。”
随着他话音落下，四周的灰白空间开始崩塌，无数黑色的符文从虚空中浮现，编织成一张巨大的囚笼，朝着卿如月笼罩而去。
卿如月看着步步紧逼的囚笼，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在这鬼域，唯有让周霁情绪失控，才能在那铁桶般的防备中撕开一道口子。
至于那个“心爱之人”……卿如月垂下眼帘，掩去眸中一闪而过的复杂神色。
他想到了不久前看到的一幕幕，戚雾在周霁怀中安睡，和他一起游玩嬉戏，少女的眼睛不会说谎。
爱人的眼睛是第八大洋。
里面蕴含着的一切，都只为一人而生。
卿如月喉头腥甜，险些又吐出一口血。
他无法接受自己看到的，所以，他会亲自抹去那一切！
“周霁，你说，她看到我伤成这样，一定会很心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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