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阴阳与乾坤
那片灰色地带走起来比看着难受多了。
脚踩上去软塌塌的,跟踩在烂棉絮上一样,
一脚下去陷进去半寸,
拔出来还费劲儿。
关键是那温度邪门得很,明明看着是灰扑扑的冷色调,可踩上去的脚底板烫得跟烙铁一样,
可手伸出去摸空气又是冰凉冰凉的,
冻得手指头都发僵。
这种身体各处感受完全拧着来的感觉,就跟一边泡热水澡一边吃冰棍一样,
说不上是舒服还是难受,
反正浑身上下没一块地方对劲儿。
孙悟空走在前头,他那双火眼金睛里两簇金火蹿得老高,
跟点了两根蜡烛似的。
他身上那层战意凝聚的光芒厚厚地裹着,
把他整个人都罩在里头,
那股子寒气到了他跟前就跟撞了墙一样自动绕开,压根儿近不了他的身。
他感受着这种冻得骨头疼却又烫得脚底板发麻的怪现象,
不但没皱眉头,反而咧开嘴笑了,
跟发现什么好玩的东西一样。
他扭头冲陈玄和牛魔王说:
"有意思,有意思!冷就是热,热就是冷,这地方把阴阳给拧了个个儿。这是那位老祖在告诉咱,看东西不能光看表面,你瞅着是冰的,其实是火;你摸着是烫的,其实是冻的。"
陈玄站在他旁边,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把那股子乱七八糟的感受先压下去。
他同时催动佛魔两种力量在体内流转起来——
佛光护体,暖洋洋的那一层裹在外头,把侵入的寒气挡在外面;
魔光护体,凉丝丝的那一层贴在内里,
把从脚底往上窜的热浪压回去。
两种力量在他经脉里头交替运转,
一阴一阳,一热一凉,跟两只鱼在池塘里绕圈游一样,
你追我赶却又互不干扰,
渐渐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
他睁开眼的时候,额头上已经没那么难受了,浑身的皮肤温度也稳了下来,吐出一口白气,那气在空中凝成霜花又瞬间化成水珠落下去。
"往前走。这地方的考验不光是温度,是让你别信自己的眼睛鼻子和皮肤,信你的直觉。"
四个人闷着头穿过那片灰色地带,
脚下磕磕绊绊的,
地面上偶尔有突起的冰茬子或者滚烫的火山碎石,踩上去不是滑一跤就是烫得蹦起来。
牛魔王有两次差点摔个狗啃泥,
幸亏混铁棍拄得稳当,把身子硬撑住了,
嘴里骂骂咧咧的:"这他娘的是什么鬼地方,走路都走不利索!"
又走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空地,方圆百丈那么大,地面平整得跟镜子一样,光溜溜的能映出人影来。
那地面一半是白的,
白得跟冬天的雪地一样,
冰晶在底下闪着细碎的亮光;
另一半是红的,红得跟烧红的铁板一样,
火焰在底下缓缓流动,
像血液在血管里淌着。
两种颜色互相咬合在一起,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白的那半边里头嵌着红色的斑点,红的那半边里头嵌着白色的条纹,一圈一圈地绕着,最后在正中间合成了一个巨大的太极图案。
那太极图它不是画在地上的,
它像是浮在地面之上三寸高的地方,
缓缓地旋转着,
白色的阴鱼和红色的阳鱼首尾相接,
你追我赶地绕圈子,转得慢悠悠的,可每一圈都在散发着一种古老而沉重的气息,
压得人鼻尖发酸。
那气息里头有冰的凛冽,有火的灼热,两种截然不同的东西搅和在一块儿,
闻着就有种喝了一口滚烫又冰凉的怪汤的感觉。
太极图正中央,一道门正慢慢地从光里显出来,
像是从水底下浮上来的东西一样,
先是轮廓,
然后是厚度,最后整个门板都凝实了,
三丈高,一丈宽,半边白半边红。
白的那半边冒着冷气,摸上去估计能把手冻掉;
红的那半边冒着热浪,靠近了脸皮子都发烫。
门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阴阳符文,那些字跟活的一样在门上爬来爬去,每一个都发着光,一会儿白一会儿红,交替闪烁。
孙悟空急性子,
迈步上前,
金箍棒在手里掂了掂,
抡圆了照着门板正中间就是一棒子。
"铛——"那声音大得跟撞钟一样,
震得人耳膜嗡嗡响。
可那门板纹丝不动,连个白印子都没留下,
倒是金箍棒上传来一股反震的力道,
顺着棒身一路蹿到孙悟空手上,
震得他虎口发麻,棒子差点脱手飞出去。
他甩了甩手腕,皱着眉头凑近看了看门板表面,啧了一声:
"邪门了。这玩意儿比混沌玄石还硬,俺老孙这一棒子下去,连块皮都没磕掉。"
牛魔王不服气,混铁棍往地上一顿,
呼哧呼哧喘了两口粗气:
"闪开闪开,看俺老牛的!"
他双手握紧混铁棍,腰一拧,全身的力气都灌在胳膊上,赤红妖气裹着棍身,
狠狠一棍砸在门板同一个位置。
"轰——"那动静比孙悟空那下还大,
整片空地都跟着抖了一下,
太极图上的光都晃了几晃。
可门板还是纹丝不动,反震之力倒是把牛魔王整个人震得往后连退了好几步,
鞋底在地面上擦出两道黑印子,
混铁棍在他手里嗡嗡嗡地颤了半天才停下来。
牛魔王稳住身子,脸上又红又白,骂了一句:
"他奶奶的!这东西比俺老牛的脑袋还硬!"
陈玄一直在边上看着,这会儿上前一步,
眉心那因果天帝之眼睁开,
金色的光柱扫过整个太极图。
可那光柱落到太极图上的时候就跟水泼进墨汁里一样,全散了,啥也看不清楚。
那些因果线在这片区域里头全都乱了套,
跟被搅浑了的池塘一样,模模糊糊一片,
只能看到个大概的轮廓,细枝末节全被搅成了浆糊。
陈玄皱起眉头,把眼睛一闭,收回了因果天帝之眼。
他换了个路子,双掌往前一推,
金色的佛光和暗紫色的魔光同时从掌心涌出来,
一条金光一条紫光,
跟两条小蛇一样钻向太极图。
那两道光芒接触到太极图表面的瞬间,
整个图案猛地亮了起来,
白的那半边爆出刺目的冰晶之光,红的那半边喷出灼热的火焰之光,
两种光交织在一起,
拧成一道巨大的光柱,"轰"的一声直冲头顶的虚空,把周围照得通明。
太极图的旋转速度一下子快了起来,越转越快,越转越亮,最后快得都看不清图案了,
只剩一圈白红相间的光圈在呼呼地转。
那扇门就在这急速旋转中慢慢往两边敞开了,门缝里透出来的光又冷又热,
两股气流从里头喷出来,一股冻得人骨头打颤,一股烫得人脸皮发紧。
还没等四个人往里迈步,
门里头就传来了声音。
先是一个清冷的女声,
跟冬天冰凌子掉在瓷盘上一样,脆生生的带着凉意:
"一个凡人,能同时驾驮佛魔之力,倒是有点意思。"
紧接着一个浑厚的男声响起来,
跟烧旺了的炉膛里传来的嗡嗡声一样,
暖烘烘的带着热量:
"阴阳,你又在考较后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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