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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4章 炮兵覆灭敌军潮水冲城


“散开!”炮兵军官嗓子都劈了,可那几团黑点已经砸进炮位。

轰!轰!轰!

土坡像被掀开肚皮,弹药箱先炸,紧接着第二门重炮炮架断裂,黑黢黢的炮管被气浪顶得歪向一边。骡马受惊乱撞,拖着半截缰绳冲进人堆,惨叫声隔着炮烟都能传到城头。

刘大彪趴在射击孔后,眼珠子发亮:“中了!又中俩!”

“别吼,盯着敌步兵。”王振抬手压住他的肩,独眼却死死锁着敌炮阵地,“老孟,补炮,别让他们把炮拖走。”

老孟脸上灰一道汗一道,抓起炮弹往炮口边送:“一号二号压左边!三号打弹药车!四号五号,盯那门还喘气的!”

“风三点二,往右偏了。”苏绵绵蹲在沙袋后,小手举着风速计,奶音被炮声震得发颤,却没乱,“小栓子哥哥,第三门炮旁边有马车,那里有炮弹!”

小栓子眼贴测距仪,鼻血干在唇边:“两千四百二十,偏东十九,炮弹车没动。”

郑渊炭笔在木板上划出黑痕:“老孟,十九度,距离四二零。”

“听见了!”

老孟一脚踩住炮座,手掌往下一劈:“放!”

五门迫击炮再次闷响,炮弹越过西门工事,扎进敌阵后方。

这一次,弹药车被正中。

一团橘红火球拔地而起,半截车轮飞上天,又砸进敌兵队列。剩下两门重炮被碎片扫穿炮轮,炮手抱着胳膊翻滚,炮兵连的旗子断成两截,插在泥里烧了起来。

城头压了半天的气,终于炸开。

“好!”

“炮兵班打得准!”

“是小掌柜给炮安了眼睛!”

赵铁拳一把拍在水泥沙袋上,震得自己胸口淤青发疼,嘴还硬:“白狗子不是要轰城吗?炮呢?给赵爷爷再响一个!”

敌旅长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了。

副官哆嗦着扶住他:“旅座,重炮连……没了。”

“闭嘴!”

敌旅长一巴掌抽过去,指挥刀都握不稳了。

他看向铁城西门。那堵灰黑色斜壁还横在那里,红旗在炮烟里飘,城头那群泥腿子不但没趴下,还把他的重炮连打成一地废铁。

“他们哪来的准头?”敌旅长喉咙里挤出声,“一群赤匪,哪来的准头!”

没人敢接话。

前排步兵也看见了炮阵惨状,原本还往前压的队伍慢了半拍。几个新兵攥着枪,眼神往后飘。

敌旅长猛地拔枪,对着天上砰砰两下。

“督战队上前!”

黑衣督战兵端着枪压到队尾。

敌旅长指向西门,脸上沾着土和血,声音像刀子刮铁:“炮没了,就用人填!全旅冲锋!谁敢后退,先打死谁!”

副官脸皮抽了抽:“旅座,城上红军火力还在,西门又补了工事,密集冲锋伤亡会很大。”

“那就让他们死!”敌旅长一脚踹翻他,“铁城丢了,我脑袋也保不住。吹冲锋号!”

尖利号声刺破旷野。

敌军步兵先是一滞,随后被督战队枪口逼着往前涌。前排举盾牌、扛梯子,中间端步枪,后面还有机枪组拖着枪架。黑压压的人群从官道两侧铺开,像一片浑浊潮水,直扑西门。

陈铁山脸色沉下去:“来了。”

王振把驳壳枪插回腰间,抓起步枪:“等他们进两百步再打。别浪费子弹。”

赵铁拳咧嘴,眼底却没有笑:“兄弟们,刚才是挨炮,现在轮到咱们请客。等近了再招呼,别把好菜泼地上。”

“是!”

射击孔后一排枪口压低,红军战士贴着水泥沙袋,手指扣在扳机边。有人嘴唇干裂,伸舌头舔了舔;有人把最后一颗手榴弹摸了又摸,塞回腰间。

苏绵绵扒着沙袋缝往外看,小脸绷得紧:“他们好多。”

郑渊把她往后拽:“别露头,流弹不长眼。”

“可是红军叔叔人少。”她抬头看他,眼睛里映着敌阵,“他们要爬墙。”

郑渊没哄她,只把手里的木板翻过来,继续记弹药数:“所以每一枪都不能空。”

敌人越来越近。

两百步。

王振手掌猛地劈下:“打!”

枪声从西门工事里齐齐炸开。

前排敌兵像被镰刀割倒,扛梯子的几个人扑在地上,木梯砸翻后头一片。敌军队列乱了一个呼吸,又被督战队逼着踩过尸体往前冲。

“机枪压左!”

“右边盾牌手,打脚!”

“手榴弹准备,等五十步!”

赵铁拳扯着嗓子吼,一枪撂倒冲在最前的军官,反手又把一个新兵按回掩体:“你头伸那么高,嫌脑袋不够亮?”

那新兵脸煞白:“连长,他们太多了!”

“多才好打。”赵铁拳换弹,牙咬开弹夹,“闭着眼都能碰上一个。”

话虽凶,压力却一点点压上城头。

敌军第一波倒下,第二波顶上。盾牌挡住部分子弹,梯子被拖到壕沟边,有人跳进反斜壕,踩着同伴肩膀往上爬。

刘大彪抡起石块砸下去:“下去吧你!”

石块砸中敌兵脑门,那人栽回壕底,后面又冒出两只手。

“手榴弹!”

王振声音刚落,十几颗手榴弹滚下斜壁。

爆炸声连成一串,冲到近前的敌军被炸开缺口,可更远处的人还在往前涌,像怎么打也打不完。

城内,百姓躲在北街粮窖口,听见枪声密得像雨,谁也说不出话。

那个老汉忽然把孩子塞给妇人,转身抓起一捆沙袋。

“我去送袋子。”

妇人急了:“炮都打没了,你还去?”

“墙破了,红军娃娃就得拿胸口堵。”老汉弯着腰往西门跑,“我这把老骨头,递个袋子还成。”

瘦汉子也跟上:“民工队,走!补弹箱,抬伤员,别往枪口前凑!”

郑渊回头看见百姓又涌回来,喉咙一紧:“按沟道走!低头!谁也不许上城垛!”

林兰拖下一个肩头中弹的战士,剪开衣服,手上全是血:“绵绵,止血纱布!”

苏绵绵把纱布递过去,又从挎包里摸出止血带:“这个扎上面,别扎太久。”

伤员咬着牙笑:“小掌柜,我还能回去。”

“不能!”苏绵绵奶凶地瞪他,“血都流出来了,你要听医生姐姐的话。”

林兰按住伤口,眼都没抬:“听见没?再乱动,我让她骂你。”

伤员不吭声了。

西门斜壁上,敌人已经摸到第一道水泥沙袋。

一架木梯搭上来,梯头刚越过外沿,赵铁拳扑过去,一刀砍断绳扣。木梯带着上面三个敌兵仰翻下去。

另一边,两名敌兵借着盾牌遮挡,竟爬到射击孔下方,刺刀往里乱捅。

小栓子抄起铁锹,狠狠拍在刺刀杆上:“这里不是你们进的门!”

刘大彪从侧面探身,枪托砸下去,敌兵惨叫着滚落:“小栓子,左边又上来一串!”

王振一枪打断梯脚,脸色却沉得更深。

“弹药消耗太快。”

陈铁山扫过各射击位:“预备队顶上,受伤的撤下。西门不能乱,一乱就塌。”

“师长!”一个战士从右侧交通沟爬来,满脸泥血,“敌人从壕底贴上来了,人数太多,手榴弹压不住!”

话音刚落,斜壁外侧冒出一排敌军帽檐。

有人已经抓住沙袋边沿,刺刀朝城头探进来。

赵铁拳眼睛红了,反手拔出大刀:“上刺刀!别让他们翻进来!”

红军战士纷纷抽刀、上刺刀,水泥工事上方瞬间变成近身血战。

苏绵绵看着那一只只扒上来的手,小脸白了白,随即狠狠咬住嘴唇。

“不能让叔叔们跟他们挤在一起打。”

她闭上眼,意识冲进超市安防货架。

下一息,一只只绿色木箱砰砰砰落满交通沟。

箱盖弹开,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圆罐。

苏绵绵抱起一个,奶音发紧:“王叔叔,别让他们爬了!这是防暴催泪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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