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激光测距迫击炮长神眼
陈铁山一把蹲到她面前，炮灰落在肩上也没拍：“怎么找？”
苏绵绵把三脚架往怀里一抱，小脸被烟熏得灰扑扑：“用这个看距离，再看风往哪边吹。坏蛋炮藏得远，眼睛看不准，机器能看准。”
赵铁拳探头瞅了一眼，那东西上头还有小镜筒，旁边连着按钮：“小祖宗，这玩意儿比望远镜还邪乎？”
“不是邪乎。”苏绵绵把激光测距仪往三脚架上一卡，“它会告诉我们，坏蛋离我们多少米。”
王振独眼骤然亮了：“多少米？准数？”
苏绵绵点头，又从挎包里摸出一个小风速计，扇叶被炮风一吹，呼呼转起来：“还有风。炮弹会被风吹歪一点点。”
刘大彪趴在壕沟里，脑袋上顶着半截草屑：“炮弹那么大，也会被风吹？”
“你放屁都能被风吹歪，炮弹咋不能？”赵铁拳顺嘴怼他，眼睛却死盯着仪器。
壕沟里紧绷的战士们憋出几声笑，炮声再落下来，笑声又被震回喉咙。
轰！
一发炮弹砸在斜壁外侧，水泥沙袋又塌了一层。碎石飞进交通沟，王振抬臂挡住苏绵绵头顶，袖子被划开一道口子。
苏绵绵急得抓他袖口：“王叔叔，你蹲低呀！”
“我蹲低，你架机器。”王振把她往掩体深处推了半寸，“小栓子！”
小栓子猫腰钻过来，鼻血还没擦干：“到！”
“你眼神好，脑子快。”王振把测距仪递给他，“听绵绵说，一个字别漏。”
小栓子喉结动了动，双手接过：“明白。”
苏绵绵趴在沙袋后，小手指向城外右侧一片低坡：“坏蛋炮在那边，刚才火光从那里冒出来。小栓子哥哥，把这个小红点对准炮口。”
小栓子把眼贴上镜筒，呼吸一下压低。
镜里烟尘翻滚，敌炮阵地半藏在缓坡后，炮身盖着伪装草。若不是刚才开火露出焰光，肉眼根本分不清哪里是炮，哪里是土包。
“看见了。”他声音发紧，“第一门炮，在歪脖子树左边。”
“按这个。”苏绵绵伸手够按钮，“轻轻按，不要晃。”
嘀。
屏幕上跳出一串数字。
小栓子瞳孔一缩：“两千三百六十米！”
郑渊捡起一块木板，拿炭笔飞快写下：“距离两千三百六十。方位？”
“以西门正南为零，偏东……”小栓子微微挪动底盘，“大约二十一度。”
苏绵绵把风速计举高一点，小扇叶转得更快：“风从左往右吹，四点……四点几。”
郑渊问：“四点几？”
苏绵绵盯着小屏幕：“四点二米每秒。要往左边修一点点，不然炮弹会偏右。”
赵铁拳听得脑袋发胀：“这都啥跟啥？炮还能这么算？”
王振一把抓过城防册背面：“别插嘴。绵绵，你说怎么调。”
“迫击炮叔叔会调角度吗？”苏绵绵回头，奶音急得发脆，“要把炮口抬高，还要往左一点点。”
陈铁山扭头吼：“缴获迫击炮全抬上来！炮兵班，跑步！”
“是！”
三个战士拖着两门迫击炮从内街冲来，后头又有人抬来三门，炮身磕在石板上，发出沉闷铁响。
炮兵班长老孟满脸灰，帽檐都炸歪了：“师长，五门能用，炮弹二十七发，都是昨夜缴的。”
王振指向测距数据：“两千三百六十米，偏东二十一度，左修风。能打？”
老孟嘴角绷了一下：“能试，但这距离卡边上，角度差一点就飞没影。”
“不是试着玩。”赵铁拳按住炮架，嗓音发沉，“城墙再挨几轮，弟兄们就得拿身子补。”
老孟没顶嘴，抬手摸了摸炮身，像摸一匹老马：“给我诸元。”
小栓子趴在测距仪后，又锁第二门炮：“第二门，两千三百八十米，偏东二十四度。”
“第三门，两千四百一十，偏东十九度。”
郑渊炭笔不停，木板上很快写满数字。
苏绵绵蹲在旁边，小手扒着木板边：“先打第一门。坏蛋还在调炮，那里炮弹堆得多。打中旁边，会一起炸。”
老孟抬眼看她，眼底有一瞬迟疑。
一个六岁娃娃指挥炮兵，听着像笑话。
可西门这堵半日筑起的硬墙还在他们身后，街堡里挡命的铁甲也还压着淤青。老孟把那点迟疑咽回去，手掌一挥。
“听小掌柜的！一号炮，仰角七十五，方向偏东二十一，左修半格！”
炮手们动作一下快起来。
“装填！”
“稳住底板！”
“别抖，狗日的炮还在瞄咱们！”
城外，敌旅长举着望远镜，看见城头突然没了动静，嘴角扯出冷笑：“怂了？继续轰西门，给我把红旗打断！”
炮兵军官擦了把汗：“旅座，红军那边好像在搬小炮。”
“小炮？”敌旅长嗤了一声，“他们那破迫击炮够得着吗？”
话刚落，西门内侧传来一声闷响。
咚！
第一发迫击炮弹腾空而起，划出一道看不见的弧线，钻进炮烟和风里。
壕沟里所有人都屏住了气。
苏绵绵两只小手攥在一起，指节发白：“往左一点点，风别乱吹呀。”
赵铁拳咬着牙：“中，中，中！”
几息之后，敌炮阵地右侧猛地炸开一团土花。
没中炮身，却落在第一门重炮后方三步，炸得两个炮兵翻滚出去，拉炮的骡马受惊嘶鸣。
老孟狠狠一拍炮架：“近了！再左修半格，距离减十！”
小栓子眼睛贴着镜筒没离开：“他们乱了，第一门炮旁边有弹药箱，三个人在搬！”
王振冷声：“第二发，打弹药箱。”
苏绵绵急急补了一句：“风变小了，三点八！别修太多。”
老孟看了眼风速计，牙一咬：“按绵绵的，左修四分之一格！”
咚！
第二发炮弹出膛。
敌旅长还没从第一发的震惊里缓过来，副官已经变了脸：“旅座，他们打到炮阵了！”
“巧合。”敌旅长一把夺过望远镜，“一群泥腿子，哪来的准头？”
轰！
第二发炮弹正砸进第一门重炮旁的弹药箱。
火光翻起，炮弹碎片横扫炮位，第一门重炮炮轮被炸断，黑色炮身歪倒在土坡上。旁边炮兵连滚带爬，喊声隔着老远都能听见。
城头壕沟里先是一静。
刘大彪猛地蹦起来半截，又被赵铁拳一把按下去。
“中啦！”刘大彪压着嗓子吼，眼睛红得发亮，“小祖宗，真让炮长眼睛啦！”
老孟的手都抖了一下，随即抓起第三发炮弹：“五门炮全校正！照这个数打，二号三号分打左右炮位，四号五号压弹药车！”
王振抬手往下一劈：“齐射准备。”
陈铁山看向苏绵绵，声音哑得厉害：“绵绵，还能继续报？”
“能！”苏绵绵擦了把脸上的灰，小奶音又脆又稳，“坏蛋第二门炮往右挪了，想躲。小栓子哥哥，盯它轮子！”
小栓子嘴角沾着血，眼睛却亮：“盯住了。两千三百九十，偏东二十五！”
“风三点六，从左往右。”
郑渊炭笔折断，干脆用半截继续写：“二号炮位更新！”
老孟吼得嗓子破音：“五门都有，放！”
咚！咚！咚！咚！咚！
五门迫击炮齐齐一震，炮弹接连飞出城头，越过新筑的水泥铁壁，扑向敌军毫无防备的重炮阵地。
敌旅长望远镜里，五团黑点从天而降，正落向他的炮兵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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