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出庭作证
天还没亮透,顾清野的车就停在了宋家人住的酒店门口。
宋朔风站在大堂里,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透了的咖啡,眼下一片青黑,显然一夜没睡。
宋朔云坐在旁边的沙发上,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宋振龙不在,据说来了之后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谁也不见。
顾清野推门进来的时候,宋朔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两个人的目光撞在一起,谁都没说话,过了几秒,宋朔风把咖啡杯放在桌上,站起来。
“有消息了?”
顾清野走到他面前,从背包里掏出一沓文件,扔在桌上。
纸张散开,露出一张张泛黄的照片和信件。
宋朔风低头看了一眼,瞳孔微微收缩。
“这是......”
“沈鸿远当年害死陆沉舟母亲和顾清野生母的证据。”
“人证也有了,在曼谷,陆沉舟已经去找他了。”
宋朔风的手指微微收紧,他拿起一张照片,看着照片上那个穿着白裙子的女人。
原来这就是陆沉舟的母亲,那个因为沈鸿远的执念而死于非命的女人。
“你打算怎么办?”
他抬起眼来问。
顾清野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有光,不是以前那种阴鸷的光,是一种更亮且像是终于找到了方向的光。
“把这些证据公之于众。”
“让沈鸿远再也翻不了身。”
宋朔风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那你需要我做什么?”
“陆沉舟把我们带过来,总不好是让我们来东南亚旅游住店的吧?”
顾清野看着他,嘴角慢慢弯起来,还带着一点说不清的意味。
“宋家大少爷,不错,你果然识趣.......陆沉舟说,你一直想翻盘。”
“那这次,我给你机会。”
宋朔风的睫毛颤了一下。
他想起陆沉舟那天在宋家老宅说的话——
“你们宋家已经没什么了,可你们的人脉还在,你们知道的事比我多。”
他知道陆沉舟为什么找他们,不是因为念旧情,是因为他们好用。
可他也知道,这是他唯一的机会。
不是翻盘的机会,是将功补过的机会。
他欠秦晚晚的,这辈子都还不清,可至少,他不能再让她受苦了。
“你说。”
他的声音很稳。
顾清野翻开一份文件,指着上面几行字。
“沈鸿远在国内的资金链,除了跟京市的陈家和王家,还有唐家有一定的秘密联系。”
“唐家不是好惹的,尤其是在东南亚也有些分量,但我知道,你们家和他们家一直是故交。”
宋朔风看了宋朔云一眼。
宋朔云站起来,走到桌边,看着那份文件,脸上的表情还是那副麻木的样子。
可他的眼睛里有光,很淡很弱,像快要灭了的蜡烛,可那光确实在。
“唐家没剩几个人,不过是唐家三少罢了,我去。”
“大不了这次豁出去了,在东南亚和他们鱼死网破了也好,反正宋家也没什么了,陆沉舟把我们叫过来,也不就是为了这个的吗?”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呵呵.......唐家三少正好还欠我三万块呢!”
他故作轻松的说着。
宋朔风看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顾清野把文件收起来,塞回背包里,他也没多问宋家和唐家的关系,随之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停下来,回过头。
“宋朔风。”
宋朔风看着他。
“陆沉舟跟我说,他叫你们来,也不是为了利用你们。”
宋朔风愣了一下。
顾清野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很轻,轻得像在说一件很久远的事。
“他说,万一她出了什么事,你们是她的亲人。”
“就算你们不认她,她身上流的血跟你们是一样的。”
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关上,那声响不大,却像一记闷锤,砸在宋朔风心口上。
他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头,看着宋朔云,宋朔云也看着他,两个人谁都没说话。
窗外,天亮了。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地板上,铺了一层暖金色的光。
“走吧。”
宋朔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沙哑疲惫,可那疲惫底下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走吧,我们去唐家。”
宋朔风转过身,看着他。
宋朔云已经走到了门口,手搭在门把上,等着他。
他深吸一口气,走过去,跟他一起出了门。
与此同时,曼谷。
陆沉舟坐在老刘那家小餐馆里,面前摆着一碗没动过的面。
面条已经坨了,糊在碗里,看着没什么食欲。
他没有吃,只是坐在那儿,看着窗外那条泥泞的小巷。
雨已经停了,可天还是灰蒙蒙的,云压得很低,像是随时会再下。
老刘坐在他对面,手里握着一杯白酒,已经喝了大半。
他的脸红红的,眼眶也红红的,不知道是酒精的作用,还是因为刚才说的那些话。
“你打算怎么做?”
老刘问,声音沙哑得厉害。
陆沉舟转过头,看着他。
“你愿意出庭作证吗?”
老刘低下头,看着杯子里那点剩酒,看了很久。
然后他仰头,一饮而尽,把杯子重重放在桌上。
“愿意。”他说,“我欠你母亲的,这辈子还不了,可我不想把债带到棺材里去。”
陆沉舟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站起来,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放在桌上。
“这是我的电话。等我消息。”
他转身往外走。
老刘看着他的背影,忽然开口。
“陆先生。”
陆沉舟停下来,没回头。
老刘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沙哑且颤抖。
“你母亲是个好人,她真的不该死。”
陆沉舟沉默了一秒,然后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关上,那声响被巷子里的风吞没,什么也没留下。
他站在巷子里,看着那片灰蒙蒙的天,深吸一口气。
雨后的空气很新鲜,带着泥土和青草的味道。
可他始终闻不到,他只闻到那股压在胸口二十多年的血腥气。
这一次,沈鸿远也好,还是曾经害过他母亲的每一个人都好,都要死在他面前,必须。
想到这,他上了车,发动引擎,驶出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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