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求求，让闻玉辞别再说话了
照片里的女孩大约五岁，背上背着一个书包，脸上沾着灰尘，嘴里叼着一支笔，两个小辫子翘得很高。
她单手握住绳索，没有安全绳，没有护栏，仅仅用绳索另一头的钩子倒挂在索道上，而后顺着索道徒手穿越万丈悬崖。
她脚下是危险的峡谷，可镜头捕捉到的女孩却笑得洒脱爽快，仿佛她只是在荡秋千！
霍启苍瞳孔微颤。
他调查过闻玉辞的资料，但只有近五年的，没有追溯到那么久远。
这样的闻玉辞，他第一次见。
旁边的闻爸解说道：“我女儿遇到任何逆境都不会害怕，不会退缩，她从小就乐观、开朗，这样的她绝对不会做任何坏事！”
霍启苍皱眉。
任何逆境都不会害怕？
这难道不就是“无法无天”的意思吗？
他保留意见，继续往后看。
而另一边，闻玉辞跟着地理老师来到了专门给学生做心理疏导的心理咨询室。
由于心理老师已经下班，加上这里是教学楼最偏僻的地方，所以，这几乎算得上无人问津的隐秘场所。
“老师，你要感谢我，其实不用跑这么远，心意到了就行。”
闻玉辞语气很平静，地理老师突然狞笑：“呵呵，感谢？”
他慢条斯理摘下眼镜，擦了擦，再度戴上。
光洁的镜片折射出一道冷白的光。
再次开口，话音变得极度危险：“真没想到，你这个新来的学生居然这么蠢！你举报校长，让校长取消我出国名额，我还感谢你？我TM只想杀了你！”
话音才落，地理老师突然抓起旁边桌子上的一本《NPD人格障碍》，朝闻玉辞的方向砸过去！
闻玉辞下意识一闪，书本重重砸地。
“哐——”
响声穿透门板，传到了外面尾随而来的周素晴耳中。
周素晴看不清咨询室里发生了什么，只听声音就迅速脑补出一幕少儿不宜的画面：
男老师和女学生在办公室里，身强体壮的男老师振臂一挥，将桌上的书本文件一扫而光后，把女学生压在桌上……
她惊恐地捂住嘴，转身躲到走廊转角，掏出手机打给班主任李金楠。
咨询室内，闻玉辞看着地上那本摔成稀巴烂的书，又抬眼看向地理老师。
之前的温和形象在这位年轻的地理老师身上荡然无存。
他眼眶发红，牙关紧咬，拳头攥得咯吱作响，胸口剧烈起伏着，恍如一头随时能爆发的野兽。
闻玉辞瞬间明白了：“难怪要来心理咨询室，原来老师你有精神病？”
“我去你的精神病！”
地理老师彻底被点燃，怒吼道：“你知道我为了澳洲出国做了多少准备了吗？所有亲戚都知道我要去澳洲，现在被你全毁了！”
“可是老师不是说你不想去国外，你被选中了很痛苦吗？”
“那是凡尔赛！凡尔赛你懂吗？！”
地理老师一句咆哮，让闻玉辞心头的疑惑更甚。
过去这五年，她的意识都被攻略者占据了，自然没听过那段时间风靡的网络用语“凡尔赛”。
她问：“不懂，什么叫凡尔赛？”
“凡尔赛就是………”
地理老师还没开始解释完，一股怒气上涌，双眼撕裂发红，“到这个时候你还玩我是吧？你毁了我的出国计划，害得我女朋友跟我分手，害得我在亲戚面前颜面扫地，我今天不教训你我就不姓胡！”
地理老师抄起凳子，冲过来要砸闻玉辞。
闻玉辞快速闪开，并用一种很平静的语气道：“看得出来，老师确实不幸福。”
“你！”
他是说他不姓胡，不是说他不幸福！
地理老师从未觉得自己有口音，此刻被这句话狠狠羞辱。
他扯下外套，扯松衬衫领口，卷起袖子，教师的形象彻底撕碎，眼里只剩凶光。
狗急了还跳墙，他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掐死这个可恶的学生！
“闻玉辞，既然你找死，我成全你！”
地理老师眼看就要失控冲过来，却听闻玉辞不慌不忙地说道：
“我明白了，老师其实是想去澳洲，但是又不好高调炫耀，所以用诉苦的方式来向我们炫耀你即将出国的好事。把炫耀的话反着说，这就是凡尔赛，对吗？”
“对！”
地理老师牙关一紧，又听闻玉辞分析：“如果是这样，那害地理老师出不了国的，不是你自己吗？你为什么要说反话？是因为自卑吗？”
“？”
他自卑？
地理老师身形一僵。
闻玉辞继续分析：“什么样的人会用诉苦的方式来炫耀自己的成就？大概是长期以来都被周围忽视、在亲戚朋友眼中没有一丁点存在感的人。”
“你不好高调，因为你当惯了透明人，你也不能不炫耀，因为这是个千载难逢、让大家钦佩你认可你的机会。”
“所以你选择用哀怨的口吻来炫耀你拿到出国名额，你渴望别人认同，现在到手的认同感没了，你的自卑心彻底爆发，想迁怒到我身上，想杀了我。”
“但这有什么用呢，你的亲戚们本来只是觉得你无能平庸，等你犯了罪，他们会说你不止无能，还说你是败类，你这么在乎他们的看法，现在又不在乎了吗？”
“闭嘴！别说了！别再说了！”
地理老师想冲过去捂住那张尽说大实话的该死的嘴，捂死她！
可被闻玉辞提起那些亲戚，想起那些人的闲言碎语，他迟迟犹豫不敢上前。
就这样，崩坏的思想反复拉锯，无能为力的挫败感让他最终彻底崩溃了。
他突然双手抱头，蹲在地上，嘶哑低吼：“啊——！”
闻玉辞看着几近疯狂的地理老师，摇摇头：“老师，世界这么大，人这么渺小，为什么不能接受自己的平庸无能呢？能把出国交流这么好的事办砸，你至少比普通人更厉害，不是吗？”
“至于你女朋友跟你分手可能不是因为你失去出国机会，而是因为你的精神状态不太好，她也许早就想跟你分手了，只是在等你犯错。早断晚断不如现在断，这是好事。”
“不过我还是建议你明天等心理老师上班，好好看看你的情况。”
“够了！闭嘴！闭嘴！”地理老师被她说得字字戳心，抱头，疯狂堵耳朵……
突然，咨询室的门开了！
“李老师，闻玉辞勾引……”
周素晴原本信誓旦旦的话音在看清里面的画面后，突然噎住。
她和李金楠站在门口，呆若木鸡。
闻玉辞见到突然闯入的两个人，脸上没有丝毫波澜。
倒是地理老师，衣衫不整狼狈地跪在地上，脸上全是泪水，连眼镜也戴歪了。
他如遇救星地看向李金楠，嘶哑求助：
“李老师！救我……救救我！让闻玉辞别再说话了……让她给我闭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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