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6章 旧城之内
周苍跨过城门缺口的时候，脚下的石板发出了和城外截然不同的声响。
旧道路面上的石板踩上去是沉闷的、压实的声音。
而城内这条主干道的石板反馈出一种更清脆的回响，像是石板下方存在空腔。
声音在石板和底层之间反复弹跳后才消散。
他放慢脚步，在主干道的第一块石板上多踩了一脚确认声响的性质。
回响均匀，持续时间大约一秒，明显是石板下方有一个深度均匀的夹层空间。
主干道的宽度约两丈，两侧排列着整齐的建筑。
建筑的风格统一，都是同一种深灰色石材砌成，高度约一丈到一丈半不等。
屋顶多为平顶，边缘有简单的线脚装饰。
大部分建筑的门窗都已经破损或坍塌了，门洞和窗洞内部被暗影填满，看不清深度。
少数几座建筑保存得相对完整，门板还在，但表面覆盖着厚厚的灰尘，显然已经很长时间没被人触碰过了。
周苍沿着主干道走了大约五十步之后停下来，侧身走进路右侧一座门板尚在的建筑。
门板是木质材料，表面涂着一层暗色的漆层。
不过此时漆层已经大面积剥落，露出了下方已经灰化的木材表面。
他用手推了一下门板，门板在推动时发出一声干涩的摩擦声，向内转动了约一掌宽的角度。
门缝中透出一股干燥而陈旧的空气。
带着灰尘和石材粉末混合的气味，却没有任何腐败或霉变的迹象。
侧身从门缝中挤进去，站在建筑内部的地面上。
眼前的房间不大，约一丈见方，地面铺着和主干道相同的深灰色石板。
墙壁是裸露的石材，没有粉刷或装饰。
房间角落有一张石质的长台，高度大约到腰部。
台面平整，上面散落着一些细小的碎屑和颗粒，应该是某种物品长期放置后自然分解的残余物。
他没有在长台附近停留太久。
扫视了一圈房间确认没有其他值得注意的物品后便退了出来，顺手还把门板拉回原来的位置。
回到主干道上继续前行。
街道两侧的建筑密度在慢慢增加，从距离主干道较远的稀疏分布变得更为紧凑。
像是越靠近城中心，建筑的排布就越密集。
他在经过一段两侧建筑间距缩短的区域时注意到，某些建筑的墙面上有细长的凹槽。
凹槽的排列方式和他在北边路上那些树干上看到的凹槽类似。
位置高度一致，像是被同一类接触物反复摩擦形成的痕迹。
凹槽从外墙延伸到墙角然后消失，以某种引导标记被嵌入了建筑群的整体布局中。
沿着一条凹槽的走向走了大约一段距离，凹槽在延伸了几个建筑单元之后在一条横巷的入口处消失。
横巷的宽度比主干道窄得多，大约只能容两人并排通过。
巷道的两侧墙壁在晨光中形成了强烈的明暗对比。
他站在横巷入口处，确认了凹槽确实指向了这条巷道，然后拐入横巷向内走了几步。
横巷比主干道更暗，光线只有从巷口和巷道上方的缝隙中透入的少量日照。
他的眼睛在适应了几秒后才逐渐能看清巷道内的细节。
两侧墙壁上有更多的那种细长凹槽，数量比主干道两侧的更多，排列也更密集。
在巷道中段的位置，一面墙壁的凹槽集中点处有一个凹陷区域。
尺寸大约一掌见方，形状近似正方形。
凹陷区域的深度比周围的凹槽深得多，明显是被有意挖出的一个空间。
走到凹陷区域前面查看。
凹陷区域的内部覆盖着一层极薄的暗色灰尘，和城墙外那片深色地面上的粉末同属一类物质。
但更细腻，像是经过了更长时间的自然沉积。
他用手指轻轻拂开沉积物的表层，露出了下方一个浅刻的符号。
三条弧线交叉，和他之前在暗门之厅见过的那个标记一样。
符号的刻痕保存状态完好，边缘清晰，刻上去之后从未被损坏过。
重新扫视了一遍巷道两侧的墙壁和地面，确认了没有其他隐藏的标记或结构。
他把凹陷区域内部的沉积物全部清理干净，露出了完整的符号形状和周围的一圈细小刻痕。
细小刻痕排列在符号的外围，形成了一圈连贯的边框。
周苍用手掌比了一下凹陷区域的尺寸——深约半指，边长正好和他手掌的宽度相近。
把左手伸进去，让掌心贴住凹陷区域的底部。
手掌贴合底部的瞬间，他感觉到一阵极微弱但明确存在的振动从底部传导上来。
频率低，持续短暂，大约两秒后消失。
同时，他感觉到那枚暗色指环——在同一个瞬间发出了一次极短的能量信号。
收回手，重新确认了那枚指环的状态。
背包里的暗色指环和半透明指环在振动之后没有持续发光，但两枚指环之间的温差在那几秒内消失了。
只可惜，除此之外便再没有其他反应。
主干道上的光线比横巷明亮，晨光从正上方照下来，在石板路面上铺开了一层均匀的亮白色。
继续向北行走，脚步在空旷的主干道上带出规律的回响。
前方的城市布局在几百步之后逐渐变得开阔，像是接近了一处中心广场。
广场的地面铺着和主干道相同的石板，但尺寸更大，排列成同心圆状，从广场边缘向中心逐圈收窄。
中心有一座低矮的建筑，是一座类似神殿或祭祀场所的结构。
四面有台阶，顶部平坦。
周苍在广场边缘停下来，观察着广场中央那座低矮建筑。
建筑的四面台阶保存得相对完整，只有少数几级有崩裂或缺损。
台阶顶部的平台平坦开阔，面积约两丈见方。
平台上没有立柱，没有雕像，但有一块竖立的石板竖立在平台的正中央。
高度约一丈，宽度约两米，像是纪念碑。
石板表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灰尘，看不清下方的刻痕。
从广场边缘走向中央平台，脚下的同心圆石板在踩过时发出的回声比主干道上更长。
走上平台台阶时，台阶的石材表面有一层细密的砂质覆层。
踩上去有轻微的摩擦感，但不会打滑。
他走到那块竖立的石板前方，伸手拂去表面的灰尘，露出了下方完整的刻痕表面。
石板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文字，排列密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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