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5章 归途确认

周苍站在那道裂缝出口的缓坡上。

日光从正上方照下来，把他脚下的植被照出一层金绿色的光泽。

他回头看了一眼来路方向。

那道裂缝在缓坡表面的开口已经被他重新用泥土和草皮掩住了大半，只留下一道窄缝还能透出下方空间的暗色。

他在掩埋的位置做了一个标记，折断了一根附近的枯枝插进土里，作为后续辨识的参照。

从缓坡走回防洪堤节点只用了不到十分钟，鬼魂之龙还站在节点旁边的位置。

没有移动，视线一直保持在周苍离开的方向上。

看见他从裂缝方向走回来，便把手里拿着的一根草茎丢掉了，拍了拍手上的泥。

"出口在哪？"他问道。

"缓坡尽头，往营地方向大约走一刻钟就能到。"

周苍在防洪堤节点旁边也补了一个标记，然后转身沿着堤坝走向营地。

返程的路上他的步伐比来时更轻松了一些，像是确认了返回路径之后心里的一块石头落了地。

暗色指环的温度在日光下依然是略高于体温的温热感，保持着一个稳定的状态。

回到营地时，铁锅里的水正在滚，蒸汽从锅盖边缘冒出来，在午后干燥的空气中形成一团细密的白色水雾。

陈卫国坐在火塘边的石头上，手里端着那卷地图正在做标记。

看到周苍和鬼魂之龙走进营地，他把地图放在膝上，等着两人走近。

周苍在火塘边坐下来，把暗色指环从手指上摘下来放在掌心里看了一会儿。

纹理在日光下呈现出规则的丝网状结构，像是被精密蚀刻过的表面，每一根线条的间距均匀。

他翻看了一下指环的内圈。

之前光洁的内圈表面也出现了微小的变化，多了一层极浅的光泽。

他没有多看，把指环重新戴回手指上。

然后面向陈卫国开口汇报了五个节点的状态，重点说明了防洪堤节点发现的返程路径。

陈卫国听完之后翻开地图。

在防洪堤节点和营地之间的位置画了一条虚线，标注了返程出口的大致方位，然后把地图合起来收好。

"那现在所有节点都确认过了，返程路径也有了，倒计时还剩多少？"

周苍闭上眼睛感知了一下指环内部那个同步的计时信号。

数字在持续递减，此时已经比早上出门时少了将近八个小时的时间。

他睁开眼睛，说了一个大概的数字："还有五十多个小时，到后天早上为止。"

何荼蘼从帐篷方向走过来，喝了口水问道："需要再下一次封印笼吗？还是等倒计时结束？"

"需要再下一次。"周苍回答："封印笼解除之后，底层空间内部的状态可能已经发生了变化。”

“手稿上说'物入环中，则厅之事毕'，但'毕'的程度和具体表现还需要确认，如果在倒计时结束之前底层空间内部有需要处理的结构或物品，错过了就无法再进入了。"

何荼蘼把水壶盖子拧紧，点了一下头，没有多问。

周苍没有立刻出发。

在火塘边坐了一会儿，喝了一碗粥，然后回到帐篷里把背包重新整理了一遍。

确认照明棒的数量充足、绳索状态完好、生命药剂和精力药剂没有破损之后，他把背包收好，走出来站到帐篷外面。

天色已经从午后偏向了傍晚，火塘的火光开始比日光更显眼。

他朝着东南方向看了一眼——防洪堤的方向在天际线上只留下了一道浅灰色的细线，在暮色中正在逐渐模糊。

收回视线，对陈卫国说道："明天早上下一次封印笼，确认底层空间的最终状态，如果里面没有需要处理的东西，就在倒计时结束前通过返程路径撤回地面。"

陈卫国点了点头。

周苍转身走进帐篷，在睡垫上坐下来。

夜间他没有睡得太深，倒计时的感知在他意识中持续存在着。

期间醒了几次，每次都在确认那个数字还在减少。

最后一次醒来时天色已经亮了，晨光从帐篷帘布缝隙中渗进来，带着一层清凉的露水气息。

晨光中的塌陷坑比午后看起来更深，坑壁上的沉积物在低角度的光照下呈现出更丰富的色调。

三人下到坑底，穿过通道和走廊。

经过六边形房间时柱顶的六件组件依然在满功率发光，天花板上的投影地图上的倒计时数字在持续减少。

周苍经过柱子时扫了一眼数字——比昨天更少了，大约还有四十多个小时。

他们来到盖板房间。

盖板依然保持着开启状态，边缘的密封槽已经收缩了大部分，只剩下最外圈的一层还在缓慢地向内蠕动。

通道口内部的光线比他上次离开时更暗了，暗金色已经基本消退，只剩下一种偏冷的灰色光在底部微弱地亮着。

他侧身探入通道，沿着壁面上的踩踏凹槽逐级向下。

底部空间的空气比上次更冷，干燥程度也更高，呼吸时鼻腔的吸附感变得更加明显。

底层空间的光线已经大幅减弱了。

地面中央那片环状结构的光环几乎完全熄灭，只有极少的几个节点还残留着微弱的余晖。

整个空间比之前暗了不止一档，需要靠照明棒才能看清周围环境的细节。

他走到空间中央，蹲在环状结构旁边。

原本的凹坑还在，但底部已经覆盖了一层极薄的暗色粉末。

用手指沾了一点粉末，粉末的颜色偏暗灰，质地细腻，和壁龛里那种涂层粉末相似。

把粉末拍掉，然后用手掌贴在地面上感知了一下温度。

比上次下来时更冷，和周围空间的温度一致，不再有那种持续的温热感。

"底层空间已经完成能量释放了。"

周苍把照明棒举高扫视了一圈四壁："所有可用的能量都已经耗尽了，这个空间在倒计时结束之前不会再有其他变化，只剩下一个空壳。"

"不用等了，底层空间除了这个空壳之外没有其他东西了，从原路返回然后走返程路径撤回地面。"

三人沿着通道壁上的踩踏凹槽攀回盖板房间时，盖板边缘的密封槽已经收缩到了最后一圈。

覆盖了盖板边缘大部分范围，只留下中央的开口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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