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8章 引（上）
蒋成仁没有抬头，手电筒的光柱还落在那片露出的石板边角上。
石板表面被清出了一片比手掌略大的区域。
露出的材质和上面的运输车里那些石板一致，但颜色更深一些，表面有一层极薄的光泽。
光泽的分布不均匀，有的区域反光强，有的区域暗淡。
像是被某种液体泼洒过之后又干燥形成的痕迹。
"下面还有一块更大的，"蒋成仁说道："运输车里那些石板是从这块大板上剥落下来的碎片，主体还在坑底埋着，我挖了大概半天，才露出这么一小片。"
周苍用手电筒的光束照了一下露出的区域。
那片光泽不均匀的表面在手电筒光下呈现出一种柔和的反射，和他在暗门之厅里见过的半透明门板材质接近。
他用手掌贴了一下石板表面——温的。
比周围土壤的温度高出不少，像是内部有微弱的热源在持续释放。
"下面有东西在发热。"他说道。
"没错，"蒋成仁站直了身体，把手电筒关了，光从手电筒切换到坑壁上的照明灯："而且这个热量是持续稳定的。”
“我早上七点多下来的时候测过一次温度，现在再测，数值没变过，这说明什么？”
周苍看向对方，对方的脸上露出一抹笑容：
“这说明它不是化学反应，是一种持续的、稳定的能量释放，完全违反了能量守恒定律！"
周苍没有说话，他把背包放在地上。
现如今，能量守恒不守恒的现在已经没有讨论的意义了。
他从背包里取出那枚半神遗骨碎片握在手里，把碎片靠近那块露出的石板表面。
碎片靠近到约一掌距离时，石板表面的光泽区域开始出现微弱的变化。
那些原本反射均匀的区域中，有几处突然开始发出一抹极其浅淡的暗金光点。
光点不大，只有针尖大小，但数量不少，分布在那片露出的区域上大约有二三十个。
周苍收回碎片，光点也随之熄灭。
他把碎片放回背包，站起身。
蒋成仁也站起来，两个人的视线同时落在脚下那片露出了一小角的石板上。
"这下面埋的东西和暗门之厅是同源的，"周苍说道："不一定是同一座建筑，但用的是同一套结构系统。”
“如果继续往下挖，可能会找到和暗门之厅对应的结构，可能就是另一个节点。"
"我正纠结要不要继续挖下去？"蒋成仁叹了口气。
"挖！"
周苍吐了一个字，然后在蒋成仁脚边的地面上蹲下来，把那三件组件重新取出来摆好。
圆盘、金属棒、方形板按照刚才在坑口外的排列顺序放在石板露出的边缘位置，三件组件之间的距离严格保持在约一掌宽。
他调整了两次位置，让组件之间的间距和角度都精确对齐。
蒋成仁退开两步给他让出空间，站在坑壁边缘的照明灯下方，视线落在周苍的手上。
组件摆放好之后，周苍把左手抬起，指环朝向那三件组件围成的区域中心。
指环表面在接触到组件散发的微弱能量场时开始出现变化。
一层暗金色的薄光从环面内部渗出，沿着环面的纹理走了一圈。
然后向组件围成的区域中心投射出一束细长的光带。
光带的末端落在石板表面那片露出的光泽区域正中央，像一根发光的针尖轻轻点在了石板上。
被光带触碰的位置开始发光。
暗金色的光芒从接触点向四周扩散，蔓延的速度不算快。
但覆盖的范围一直在扩大，几秒之内就覆盖了那片光泽区域的全部面积。
光覆盖完整之后，石板表面开始出现纹路。
不是刻进去的那种，而是从石板内部浮现出来的，像是被那束光带唤醒的某种预设信息。
纹路的排列有序而复杂，和塔柱第四面的网络地图类似。
但规模更小，结构也更简洁，像是一幅缩小版的蓝图。
"这块石板本身就是一个界面，"周苍说道："理论上不需要挖开土层，它的结构可以直接被激活。"
蒋成仁从照明灯下面走近了一步，弯下腰看着那些浮现出来的纹路。
他没有打断周苍，只是安静地观察着。
周苍蹲在原地，视线沿着那些浮现出来的纹路逐一扫描。
和暗门之厅塔柱上的地图不同，这幅蓝图标注的不是建筑内部的房间和通道，而是一种更宏观的结构关系。
图上标出了几个位置点，每个点之间用细线连接，连线的走向呈现出一种放射状的分布形态。
中心位置有一个标记，三条弧线交叉构成，和之前反复出现的那个符号一致。
"这是一幅指向图。"
他发目光从石板上移开，看向蒋成仁："这些位置点对应的是不同的地下结构点。”
“中心点就在我们现在站的位置，其他几个点分布在周围的不同方向和距离上，如果我们能在这个塌陷坑区域内找到这些点对应的位置，应该就能确定整个地下系统的完整范围。"
蒋成仁蹲下来，和周苍并排看着石板上浮现的那些纹路。
他看了几秒之后伸手指了指其中一个位置点。
那个点位于中心点的东北方向，距离标注的符号显示是大约"三里"的位置。
"这个方向和距离，对应着国道断口往东北方向的那片废弃工业区，我之前带人经过那片区域的时候注意到地面有一处异常沉降，当时以为是普通的地质问题，就没有深究。"
周苍顺着蒋成仁手指的方向看了那个位置点的标注。
那些附加符号的含义和距离单位清晰可辨，确实指向了东北方向约三里的位置。
他又扫了一遍其他几个位置点，确认了它们的方位和大致距离。
一个在正东方向约两里，一个在西北方向约五里，一个在正南方向约四里，最后一个在东南方向约一里半。
五个位置点加上中心点，形成了一个不规则的六边形网络。
"这六个点共用一套结构系统，"周苍说道："暗门之厅只是这六个点当中的一个，西北方向五里的那个位置，对应的就是暗门之厅的区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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