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偷偷藏不住10、11
灯光随即全开,冷白的光束从天花板倾泻而下,将包厢中央那片空地照得如同舞台。
其余几人自觉退到两侧,把中间的空地让给他一个人。
他一亮嗓,一起势,少年风流的富贵公子出现了。
眼神清亮,身段舒展,音色干净柔和。
栖乐坐在正中的沙发上,湖蓝色的吊带长裙在冷调灯光下泛着一层幽幽的珠光,像深海里的鲛人褪去了鱼尾,把一整片夜海披在了身上。
此刻她微微歪着头,乌黑浓密的波浪卷发便从肩头倾泻而下,发尾轻轻扫过腰际,在灯光下泛着暗哑的缎光。
她只是慵懒地靠着沙发,一只手随意地搭在扶手上。
浑然天成的娇媚眉眼,慵懒的看着前方,就如同海中魅神,美的纯洁又诱惑。场中的陈靖川,更是被这目光注视的,心如擂鼓,唱的愈发动人。
栖乐不动声色地挑了挑眉,这人还真是个人才,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位名角下了海。
“乐乐,这是什么剧?”曾雪柔看得有些愣,凑过来小声问。
“越剧。”姜颖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你少追那些男人就知道了。”
曾雪柔也不生气,笑嘻嘻地黏回姜颖身上。她正想再跟栖乐说什么,栖乐的手机响了,她便收了声,继续看陈靖川的表演。
“老婆~我好想你啊~”电话那头传来桑延拖长了尾音的声音,黏糊糊的撒娇声。
声音外放,又只有一人唱戏,坐的近的姜颖两人自然听见了。
两人内心掀起了惊涛骇浪,面上却默契地纹丝不动,仿佛什么都没听见。
老婆?
老婆!
小姑姑/乐乐外面有狗了?
栖乐可不知道她们内心剧情,唇角微微弯了弯。
“你这是又来宜荷了?”
那天晚上过后,桑延本想赖在宜荷跟她腻歪几天再走,谁知道第二天酒吧那边就来了电话,催他回去处理急事。
今天刚忙完,又匆忙地飞了过来。
桑延的声音又低又哑,又甜又黏,像一条毛茸茸的大尾巴从手机里伸出来,挠在栖乐的心间,挠的她心痒痒。
“对啊,老婆~我想你了,好想好想~”
话音刚落,电话这头,陈靖川正好唱到了《念黛玉》那一段。
音调拔高,声音缠绵又凄楚,极致的悲痛与爱恋从他那双勾人的眼睛里汩汩地涌出来,如同有灵智的藤蔓直直缠上栖乐。
视频那端的桑延自然也听到了,这明显不是音频的声音。方才只顾着想老婆,没看她在哪,这一看桑延心都吓的发颤。
他就是开酒吧的,这是哪,他还不清楚吗?
“老婆,你在哪啊?”
“天辰呢。”
栖乐眉眼含笑,也不隐瞒。
天辰!桑延当然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心里咯噔一下。
“和谁啊老婆?我可以来陪你吗?
我也没有其他意思,就是想着最近我锻炼的还不错,出来给你涨涨面子好吗?
老公的美貌,妻子的荣耀嘛。若是你那不方便也没事,等以后有机会我再给老婆涨面子。”
听着电话那头声音浪的他都快吐的声音,桑延笑的无辜,说的又体贴,其实他都快要气炸了。
贱男人、骚男人,老子隔着屏幕都闻到味了。
不知道他老婆名花有主了,不知道他老婆有狗、有家吗?
还在那儿浪着嗓子勾引谁呢?
电话挂断,栖乐对上两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往后靠了靠,好笑的说,“如你们所见,我的男朋友。”
一句话像解开了什么封印,两人嗷了一声,扑过来一左一右挤到栖乐身边。
“小姑姑,那人是谁啊?”
“对啊,乐乐,长啥样?家里做什么的?什么学历?”
栖乐好笑的看着前方,看吧,这就是她没告诉家里人自己谈恋爱的原因。
就她们俩自己都招架不住,若是家里那四大天王知道了,非得连夜买机票飞到美国来。
栖乐被两人摇得前仰后合,细带都滑下了肩头,她一边笑一边讨饶:“好了好了,别摇了,都快散架了。”
她把肩带勾回来,理了理长发,水光潋滟的眸子,看得曾雪柔两人脸颊泛红。
“他叫桑延,比我大一岁。其他的问题,等会儿他就来了,你们还是问当事人吧。”
姜颖看着小姑姑提起那人时,眉眼间不自觉漫上的那层温柔,心里有了数,小姑姑是真的喜欢他。
两人都听话,便也不再追问桑延的事,只一左一右地赖在栖乐身上撒娇。
还在唱着的陈靖川,从小曲艺世家出生,若不是他爸赌博欠了一屁股债,他也不至于来这儿。
他也是运气极好,第一次出台就遇见栖乐。她美好的样子,是他幻想都想不出来的。本来还很排斥这件事,如果是跟她……哪怕不要钱他也愿意的。
但是,他听见电话那端老婆两字了。
原本悄悄雀跃着的心像被兜头浇了一盆冰水。
她……结婚了吗?
唱的词都一瞬间微滞,可惜他的心上人她们,在打闹没留一份心思在他身上。
这一刻,他恨极了自己的爸爸,也恨极了走弯路的自己。
若不是这样,她一定不会视自己无睹。
不过,她既然来了这,还点了他们,那是不是说明自己还是有机会的。
他心里无不忮忌的想着那个男人一定非常没用,留不下姜小姐,不受她喜欢,要不然她才不会来这。
甚至他还幻想着,如果他是姜小姐的爱人,一定把她勾的死死的,才不会给外面的狗机会。
想着想着把自己想美了,原本该是绝望心碎的唱段,被他唱得缠绵悱恻、欢愉轻快,连身段都轻快了几分。
栖乐都惊呆了,这是什么路数?
由于姜母喜欢听越剧,姜颖跟着栖乐玩,都从小听着长大,也算半懂,她也一脸惊讶的看着陈靖川。
知道自己代入错感情的陈靖川,慌乱一瞬,但从小练就的底子,他立马调整过来。
高亮的嗓音,丝滑转变成亮中带着沙哑凄音,悲凉心碎的眸子锁住栖乐,仿佛他的情谊、他的绝望都系于栖乐一人。
这一瞬间,就连姜颖都不得不承认,这人很有魅力。
收势。一滴泪无声地从他眼角滑落,正砸在最后一个尾音的余韵里。
包厢安静了片刻,所有人都被中间那个身影攫住了目光。
不知是谁先鼓的掌,随即掌声雷动。陈靖川在掌声中抬起头,看见栖乐也在鼓掌。那双素白的手轻轻拍着,嘴角还挂着一抹浅淡的笑意。
他脸上的悲苦消散的一干二净,扬起一个明媚艳丽的笑容,水洗过的眸子亮得惊人,眼里只有那一个人,旁的都是虚焦的背景。
她是不是,也有一点点喜欢自己?
这个小小的期盼在心里才动了一下,随即做出一件大胆的事。
他小跑上前,在栖乐脚边半跪下来。
膝盖并没有实实在在地贴上去,而是小心翼翼地隔了一丝距离,怕冒犯,又怕离得太远。
他仰起头,露出自己脆弱又性感的脖颈,像献上全部忠诚的信徒,痴迷地、臣服地仰望着她。
灯光从侧面打过来,在他脸上落下半明半暗的轮廓,那颗右眼尾的红痣像一滴凝固的朱砂泪。
姜颖和曾雪柔对视一眼,交换了一个玩味的眼神,默契地稍稍往两边挪了挪。
“姜小姐,你还喜欢吗?”
他的声音清朗中带着羞怯,勾勾缠缠。
那双水光潋滟的眸子里,盛着毫不掩饰的爱意与小心翼翼。
明明耳朵都红透了,却还是执拗地仰着脸,害羞又大胆,“我还会唱《盘妻索妻》,姜小姐要听吗?”
女人如高高在上的女王,居高临下的看着,匍匐在自己脚下自愿献祭的臣民。
就在这时,门扇滑开。
走廊里一道冷白的光先于人影劈进包厢,把门口那块地毯照得雪亮,随即光线被人影遮住,一个高大的轮廓逆着光站在门口。
众人的目光被吸引过去。
被点的那几个男模脸上闪过警惕与不满,他们都没入姜小姐的眼,现在又叫一个天花板级别的“同事”来,他们还有机会吗?
倒是经验丰富的酒司令倒是一眼看出桑延绝对是客户。
他周身气质慵懒张扬,自内而外散发的桀骜,根本不是他们这种服务型人员所有的底气。再看他浑身穿着,看似简单,但那块腕表,绝对不下五百万。
他们注意到了,栖乐三人自然也看见。
姜颖立马就将这人与小姑姑的男友对上号,她挑剔的目光在桑延身上流转。身高,长相格外优越,衣品、气质合格,家境应该也不错。
桑延可不知道他们心里的想法,经过陈靖川时仿佛什么也没看见,自然落座于栖乐身边。
他很高,肩宽腿长,身材比例完美的近乎霸道。
往那一坐,占据极宽的空间。缎面深蓝色衬衫,领口松了两颗扣子,露出那截,线条精致到凌厉的锁骨。松松挽起到小臂的袖口,展现出极致冷白肌肤下那健硕的小臂,性感又有安全感。
三七分的额前碎发垂落在深邃的眉骨上方,投下的阴影刚好露出一双极尽风流的桃花眼。
大臂一展将人搂进怀里,自然的在栖乐红唇上落下一吻,声音极其温柔的问道。
“老婆,有没有想我啊?”
“你来的这么快?”
栖乐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窝着,脑袋靠在他锁骨的位置。
一只手自然而然地摸上他胸口,弹弹的手感,让她下意识捏了捏。
好久没摸大㭁子了,手感还是一级棒。
唔——不对,好像更大了。
柔若无骨的手掌,熟练的丈量着大胸肌,确实大了。她嘴角没忍住扬起来。
“见宝宝,当然得快点啊。”
她的小动作,全被桑延收入眼中,桃花眸闪过一丝笑意。
呜——
老婆好可爱好可爱。
好想亲亲老婆。
握住她搭在自己胸口的那只手,皓白的手腕细得他一只手圈住,还剩下极大的空隙。
克制又缠绵在她指尖落下一个极轻的吻,然后把那只手握在掌心里,修长的手指穿过她的指缝,十指交扣。
面上是深情的贵公子,心里却如同暴躁汉。
老婆都被外面的野狗缠上了,他怎么可能坐得住?坐飞机都嫌慢,恨不得瞬移到她身边。
“来给你介绍一下。”
栖乐放任他宣示主权的动作,抬手指了指对面两个眼睛放光的人,“这是我侄女姜颖,这是我们的好朋友曾雪柔。”
“你们好,我叫桑延,是栖乐的男朋友。你们叫我桑延就好。”他笑的温柔,说话也斯文得体。
“你好桑延,我是姜颖,小姑姑的侄女。”
姜颖点了下头,目光毫不掩饰地把桑延扫了一遍。
近了看得更清楚,这张脸确实帅得攻击力十足,五官深邃立体,每一处都像是被精心雕琢过的。
扫到他的腕表,刚好她见过。百达翡丽,鹦鹉螺,落地价就要600万。
更重要的是,姜颖注意到,他的目光,温柔又炽热的全部注视着小姑姑。
心下更是认同几分。
“桑延你好,我是曾雪柔,姜姜和乐乐最好的朋友!”
曾雪柔笑得灿烂,目光在桑延和栖乐之间滴溜溜地打了个转,心里已经疯狂尖叫了无数声。
好配!太配了!
这张脸才配得起乐乐嘛!
三人打过招呼,几个人都不是腼腆的性子,虽说面对外人各有各的清高,但面对想交好的人时,他们情商都很在线。
你一言我一语的,以栖乐为中心聊的热火朝天。
陈靖川就在这个时候被赔着笑的酒司令带走。
原本他还不想走,心里在桑延打断他求爱时,毁天灭地的忮忌与不甘像毒液一样涌进他的血管,烧得他想杀死他。
还是酒司令在他耳边低语威胁,“你没看姜小姐都不在意吗?你要是再没眼色,惹恼姜小姐,你以后连见她的机会都没有。”
这种情况酒司令在场子里见多了,面对优质到极致的客人,这些小年轻最容易犯糊涂,尤其是当自己被特殊对待过,更是放不下。
有的甚至看不清自己的身份,妄想上位,最后的下场身心皆失。
唉!不是他心善。而是上面的姜小姐,一看就不是普通客人,要是因为陈靖川惹恼了她,自己也得遭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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