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 抛出黄金当诱饵,看谁先咬钩!
第二天上午,补给船靠岸。
刘红梅站在码头土堆上,胳膊挎着菜篮子,嘴已经闲住不了。
“听说了没?那黄金箱老沉了,绞盘都给扯坏了。陈老爷子说了,暂时捞不上来!”
胖嫂端着盆凑过去。
“真有黄金啊?”
刘红梅瞪她。
“我说的是箱子沉,谁让你光听黄金?你这耳朵长得真会挑肥肉。”
话是这么说,她嗓门却越来越大。
井台边,洗衣服的军嫂听见了。
仓库门口,搬海带的女工也听见了。
没到晌午,家属院已经有了三个版本。
有人说绞盘裂了。
有人说船都快沉了。
还有人说陈大炮要亲自下海摸金子。
陈建锋这边也动了。
后勤处文件架上,多了一份《设备损坏登记表》。
字迹端正,内容是“安全绳断裂,打捞暂停”。
报备人,陈建锋。
那张纸放在第三格。
来往的人只要伸脖子,就能扫见。
老莫穿着破旧的工装,坐在码头修船的工作台上,一边砸钉子一边骂。
“这次白跑了,气瓶没法用,小吊架也坏透了。两个星期都修不好。”
旁边几个渔民蹲着抽烟。
有人问:“老莫,那金箱子真还在底下?”
老莫抬头看他一眼。
那人立刻把烟拿远了点。
老莫低头继续砸。
“想知道?自己下去。”
渔民讪讪笑。
“我这水性,下去就喂鱼。”
老莫一锤砸弯钉子。
“那就少打听。”
中午时分,一个中年男人从补给船上下来。
蓝色中山装,泛白的黑框眼镜,帆布包压在肩上。
皮肤白,手背也白。那双手不像常年跑海的人。
他走到接待处,递出一封折好的介绍信。
小战士接过来,翻看了一遍。
红章很清楚,措辞很规范。
“省海洋资源研究所,近海生态调查组。姓温,两周。”
小战士登记了名字和时间。
温这个字被工工整整地记在名册的那一行上。
籍贯一栏写的是“福建泉州”。
陈建锋是下午才看到名册的。他在后勤处接过来,翻到最新的一页。
眼神一下子定住了。
福建泉州。
他的脑子里闪过前文里的那张假证件。
沈海生的身份证上,籍贯也是福建。
陈建锋合上名册,转身往陈家院子走。
陈大炮正在柴堆边用旧砂轮磨杀猪刀。
砂轮转起来时,发出刺耳的声音。火星在黑色砂轮上飞溅,然后瞬间熄灭。
陈建锋站在距离他三步外的地方。
“爸,来了个姓温的。省海洋资源研究所。福建泉州籍。”
陈大炮的手没有停。刀身贴着砂轮继续转,石屑洒了下来。
“介绍信上的公章,红泥还是油墨?”
陈建锋愣了一下。
“我没注意。”
“去接待处,”陈大炮没有看他,“让人把介绍信副本拿来。”
“已经拿了。”
林玉莲从屋里出来,手里夹着一张誊下来的副本。
她把纸铺到桌上。
“章有问题。”
陈大炮停下砂轮。
林玉莲用指甲点了点红章边缘。
“骑缝章左边重,右边轻。这种不对劲。真公章是用印泥,按下去是均匀的。这个章像是刻得太深,然后在纸张上用力压过。”
她用指甲轻轻戳了戳公章的边缘。
“纸张也太新。裁纸的时候有毛边,摸起来粗。”
陈建锋看向父亲。
“假证?”
陈大炮拿起副本,翻到背面,手指在纸上蹭了蹭。
“港澳那边常见的纸。大陆厂子出来的纸,没这个滑劲。”
老莫从院门口走进来。
他的脚步声很轻,走到林玉莲身后就停住了。
“我刚在码头看见他了。”
陈大炮停下手中的动作。
“说。”
老莫蹲下,指了指地上的鞋印。
“鞋底带红褐色细砂。温州南郊修船厂那种。颗粒细,沾油。”
陈建锋脸色沉下来。
“他刚从那边过来?”
老莫点头。
“八成。”
陈大炮把介绍信副本放下。
“他包里八成还有第二套证件。”
陈建锋问:“抓?”
“抓个屁。”
陈大炮拿旧布擦刀。
“人刚进院,肉还没闻够。现在抓,只能抓个假名。”
林玉莲翻开新账本。
“那就登记。”
陈大炮看她。
“写。”
“登记。所有来问黄金的人,姓名、单位、介绍信编号、问话内容。全写。”
林玉莲拿起铅笔,在新的一页纸上写下。
陈大炮拿起刀,插回腰后。
“狗进了院子,先让它闻肉。跑?它跑不了。”
老莫站起身。
“我盯码头。”
陈建锋说:“我盯后勤名册。”
林玉莲合上本子。
“我盯来访的人。”
陈大炮看了三人一圈。
“行。各盯各的。”
夕阳在海面上拉出一条长长的金黄色路。
远处的灯塔开始闪烁。
一闪。两闪。三闪。
没有人注意到,山坡的方向。一个人蹲在草堆里,用望远镜对准了陈家大院的窗口。
那个人看不到屋里的人,看不到他们的动作,但是能看到剪影。四个人站成一个方形。其中一个人转身了。很快又转了回来。
望远镜放下来了。
那个人拿出一只小本子,用铅笔快速记下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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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八点,一个穿着研究所工作证件的男人敲响了陈家的大门。
陈大炮打开门时,这个叫温的男人带着学者的微笑。
“陈主任,打扰了。我是省海洋资源研究所的温建国。”
他的口音很标准,听不出福建味道。
陈大炮没有让他进屋。
只是靠在门框上,目光在他的脸上扫了一圈。
“住哪儿?”
“团部给安排了一个房间。”
“吃过了吗?”
“还没。”
陈大炮转身走进屋。
“林玉莲,给这位温先生盛碗饭。”
林玉莲端出来的饭是简单的米饭配咸菜。很普通。没有鱼。没有肉。
温建国的眼睛在饭碗上停留了两秒。
接过去。
“谢谢。”
他吃得快。
筷子拨饭的动作稳,咽得也稳。
陈大炮坐在灶房门口,拿烟锅敲了敲鞋底。
“研究啥?”
“近海生态。主要看潮间带贝类和藻类。”
“听着挺闲。”
温建国笑容顿了一下。
“工作需要。”
陈大炮抬眼。
“明天去哪儿?”
“可能在码头、礁石滩,还有仓库附近走走。做生态调查,有些点位要夜间观察。”
林玉莲坐在桌边,铅笔已经落下。
温建国,省海洋资源研究所。
晚上八点拜访。
提及码头、礁石滩、仓库附近活动。
笔放下。她抬头看向陈大炮。
陈大炮坐在那里。没有动。
“爸,您觉得呢?”
陈大炮的眼睛看向窗外的黑暗。
“钓鱼,”他说,“就是等。等得越久,鱼咬得越狠。”
他停了一下。
“明天,黄金的消息就会传到他的耳朵里。”
“然后呢?”
“然后他就活不了三天。”
林玉莲笔尖颤了一下。
“这么肯定?”
陈大炮转过身。
“有人想要这个东西,想得发了疯。他派来的人会忍不住。忍不住就会动。一动,就死。”
他起身走向杀猪刀。
“我的诱饵,从来没有失过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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