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1章 脂正浓，粉正香
听到这里，听到这里，朱元璋终于没能忍住，他原本一直绷着的脸忽然松开了，甚至哈哈一笑，那笑声畅快得像是积压了许久的郁气终于找到了出口。
“好啊！好啊！那些蛮夷就得灭亡！咱一听到他们灭亡，咱这心里就舒坦！哈哈哈！”
他终于笑出了声，那笑声回荡在奉天殿里，带着一种久违的轻快。
其他人见状，也终于松了口气。
自家陛下终于笑了啊！他们终于不用担心掉脑袋了！
朱棣悄悄擦了擦额角的冷汗，马皇后微微侧过头，嘴角也忍不住浮起一丝笑意。
殿内方才那种令人窒息的沉重感终于消散了几分，徐达、蓝玉等武将也互相交换了一个“终于活过来了”的眼神。
天幕并没有因为朱元璋的笑声而停顿，很快便浮现出了下一句话。
【说什么脂正浓，粉正香。
（甲侧：宝钗，湘云一干人。）
如何两鬓又成霜？
（甲侧：贷〔黛〕玉，晴雯一干人。）】
李清照的目光落在这段文字上，沉吟了片刻才开口。
“根据这里的脂批，这些人显然是被刻意两两分组，也一定是有特殊指代的。”
说到这里，她又重新翻开她先前根据天幕所做的记录。
“根据先前天幕所播放的内容和诸位所解读的东西……薛宝钗代表的是满清，而史湘云代表的是史书。”
“而在我们看到的红楼梦结局里，史湘云也终究是活到了最后，甚至能和宝玉重逢。”
“所以她们二人所代表的，应当就是能一直在新朝所延续下去的东西，同时也是满清入主，史书翻页的代表。”
“那么，这个时候就要看一下《好了歌注》的正文——‘说什么脂正浓，粉正香’。”
她微微停顿，然后才继续道。
“而这句话的重点，显然就放在了‘脂正浓，粉正香’这六个字。”
“根据这句话的语境，可以很直接地看出，这里的‘脂’和‘粉’所代表的，只可能都是女子上妆用的东西，那这里的‘脂’所指代的只可能是‘胭脂’，而‘粉’便是‘铅粉’。”
上官婉儿几乎是立刻接过了话头：“所以……易安居士的意思是……胭脂的颜色乃是朱色之红，也就是可以暗指朱明。而女子敷面用的是铅粉，色白，而白色所代表的便是满清。”
李清照点了点头，像是怕有人质疑，还特意又补了一句。
“‘粉’在诗词中常直接与‘白’互通或对举。”
“例如‘粉墙’所说的其实就是白墙，再比如‘粉骨碎身’，所说的就是骨碎如白灰，还有‘粉面’所说的就是白面。”
“所以‘粉正香’字面上就是‘白粉正香’。”
这番话一出，弹幕里那些原本还在困惑的人纷纷点头。
原来这里的“粉”指代的并不是粉色，而是白色，这样一来，“脂正浓，粉正香”就变成了一组清晰的对位——朱红正浓，白粉正香。
李清照说完，这才继续看着天幕。
“所以这里的‘脂正浓’……根据我们所了解到的明末历史，便是明末时的江南繁华、党社风流、秦淮歌舞。”
“而‘粉正香’代表的，就是新朝初立、自诩香洁承天命，两两相对，正是明与清在颜色层面的又一次对位。”
上官婉儿闻言微微颔首，接过了话头，目光落在那句“说什么脂正浓，粉正香”上。
“所以再看这句话的前半句……‘说什么脂正浓，粉正香’……”
“‘说什么’……显然代表的显然就是反诘和否定，所以从整句话来说，或许可以理解为，无论是满清自诩的新香，还是史书所载的故国浓艳，都不足怀念。”
她顿了顿，又立刻补充道。
“不过我这里说的并不是说他们不怀念故国。这里的否定，倒更像是在痛斥晚明士大夫沉溺繁华、不识祸将及身，自以为正统永固的迷梦，而那些繁华成了迷魂汤，让人忘乎所以，终至亡国。”
“所以这句话其实也有着‘莫再夸说、莫再执迷’的意思，这或许也是遗民对故国沉醉者……或许也包括他们的前半生的一声断喝：你们当年脂浓粉香时，可曾想今日？”
她的声音微微低了几分。
“所以这里否定的不是故国值得悼念，而是故国当年那种醉生梦死、不图振作的状态。”
“遗民悼念的是应有之朱明，骂的是实然之晚明。”
“而同时，遗民用这三个字，既警醒故国沉醉者，也反刺新朝，你也不过是下一轮绿纱罢了，终将也会被替代。”
闻言，众人都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那用宝钗和湘云便也解释得通了——一个是入主的新朝，一个是见证了全过程的史书，自然会被列举到这里。
一想到这里，众人又将目光移向了下一句话。
【如何两鬓又成霜？
（甲侧：贷〔黛〕玉，晴雯一干人。）】
谢道韫的思绪在“晴雯”这个名字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
“这个晴雯……我记得她原是赖大家买来的奴婢，因贾母喜欢，被当作‘礼物’孝敬给了贾母，后来才派去服侍宝玉。”
“第一次正式登场，我记得是宝玉从薛姨妈处喝酒回来后，她接出来，笑着抱怨宝玉早上让她研了墨，写了三个字就跑，害她们等了一天。”
“后来她甚至还敢与宝玉顶嘴，而且还因心情不好摔坏了扇子就与他大吵一架，也就是那撕扇子作千金一笑的场景。”
她微微顿了顿，声音里多了一丝复杂的意味。
“而且她聪明伶俐，但个性刚烈、心直口快。最终在抄检大观园时遭人毁谤，被王夫人赶出，抱屈病逝。而宝玉在她死后专门作了《芙蓉女儿诔》悼念她。”
她说完之后，弹幕里安静了片刻，许多人在脑海中重新翻检着关于晴雯的记忆。
那个撕扇子的晴雯，那个补雀金裘的晴雯，那个被赶出大观园后病死的晴雯。
可问题也随之而来——她既然能和黛玉并列在一起……
众人微微拧眉。
这又是因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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