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章 密青果和愁海水
莫说朱元璋了，就连洪武朝的臣子们，那些追随他打天下的老兄弟们，此刻也都红了眼眶。
李善长别过脸去，袖口在眼角飞快地蹭了一下；刘伯温低下头，手中的朝笏微微颤抖；徐达则望着天幕，嘴唇抿成一条线，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次，终究没说出一个字。
为何……为何天幕明明已经播放了这么多内容，明明早就已经知晓了一切，可为何每次只要提到……他们却依旧会为此而心痛？
所有人心中其实都有答案。
因为……那是汉家啊！
那是他们的根，是他们头顶的天，脚下的地，是世世代代生长的故土，是祖宗祠堂里那一盏长明不灭的灯。
更是卫青霍去病封狼居胥的汉，是班超投笔从戎的汉，是诸葛亮出师未捷的汉！
所以……他们这一生争的是什么？打的是什么？拼的是什么？
从凤阳的破茅屋到南京的奉天殿，从江南的小股义军到扫平天下的百万雄师，他们争的从来不只是朱家的江山。
他们争的，是汉家儿郎可以挺直腰杆活着的尊严，是万万黎民不必再被异族踩在脚下的脊梁。
朱元璋推翻蒙元，重建大明的那一天，多少人跪在街头嚎啕大哭，那是胡虏统治了近百年的土地，终于重新回到了汉人手里。
可如今，可如今……
一切都化为了红楼梦里的那一句……一生惭恨。
足足过了好半晌，众人才缓过情绪，重新看向天幕。
而天幕上，有关于西游记的记载已经淡去，重新换上了红楼梦的内容。
【终日游于离恨天外，饥则食密青果为膳，渴则饮灌愁海水为汤。
（甲侧：饮食之名奇甚！出身履历更奇甚！写黛玉来历，自与别个不同。）】
离恨天……如今已经解读完，那就只剩下了后半句和脂批。
只不过刚刚看完后半句，众人的目光几乎是下意识地就落在了脂批上的“饮食之名奇甚！”这句话上。
很显然，这脂批分明是在提醒他们，密青果和愁海水这两个名字大有文章。
众人的眉头微微蹙起。
如果单从字面意思来看，密青果……一种青色的果子，似乎并无奇特之处，可脂批偏偏说奇甚，那必然藏着他们尚未发现的玄机。
琢磨了半天，他们实在是想不通到底有哪个神话或者典故能和这东西联系在一起。
难道是秘密……？
青……清？
清朝的秘密？
可是这样似乎并不是很能解释的通，清朝能有什么秘密？天幕都几乎把他们做的那些破事抖搂了个干净，连他们都知晓的事情，那在清初时，定然也有无数人知晓……
这显然说不通……所以应当是从其他方面解读。
就在众人思索之际，欧阳修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猛地抬头开口道。
“不知诸位可还记得，贾雨村说，林黛玉读书时，凡书中有敏字，她皆念作密字，每每如是；写字时若遇着敏字，又减一二笔！”
他这一说，几乎是所有人都想了起来！
林黛玉读“敏”为“密”，写“敏”则减笔，说是避她母亲贾敏的讳，可这避讳本身，就已经是一种暗示！
既然密可以代替敏……那么反过来！敏也可以代替密这一字！
怪不得，怪不得他们刚刚想不通！原来是这一句话的解读秘密，根本不在于第一回中！而是被作者埋在了后文之中！
辛弃疾几乎是立刻接话：“倘若如此，那这所谓的密青果，分明是可以等同于敏青果！只是……这敏字……”
这一回所有人都学聪明了，不少人立刻用吴语读了一遍，随即猛地瞪大了眼睛。
“明”和“敏”的发音，在吴语中几乎一模一样！
而“青”这一字，很显然指代的就是“清”！
所以，所谓的“密青果”，分明就是“明清果”！
岳飞喃喃出声：“所以这密青果的真正含义……分明是明清易代的果实。林黛玉吃下去的，都是结下的苦果啊……”
杜甫的眼中也满是震动之色，“倘若是按照这个说法！那我们先前分明还忽略了一点！所谓黛玉避母亲贾敏之讳，终身不敢说，不敢写敏字，不仅仅是避母讳，也不仅仅是避帝讳！
更是在隐写避明！也就是明朝灭亡后，遗民不敢直书‘明’字，只能以各种方式回避，甚至替代隐去！”
他的语速也越来越快！
“而再看贾敏这个名字本身！贾者，假也。敏者，明也。
所以……贾敏，很可能就是假明！这个明是假的！真正的明朝已经没了！而母亲的敏字，是黛玉一生不能触碰的伤口，因为每听到一次，就是在提醒她，她所根植的那个世界已经不存在了，就像……那些遗民心中永远无法愈合的伤疤一样啊……”
弹幕一片死寂。
倘若是按照这个说法，那么那句“渴则饮灌愁海水”……
朱棣低声开口，“灌愁，如果只看字面……或许只是简单的灌下愁苦之水……可倘若这里灌的……不是愁，而是仇呢？
灌仇，灌仇海，他们把仇灌进去，把恨灌进去，然后又让绛珠仙子一口一口喝下去……”
朱棣的话让所有人再次陷入了沉默。
倘若……倘若真是如此，那么那句脂批“饮食之名奇甚”就一切都有了顺理成章的解释……这分明是在说，奇就奇在这果子和这海水……都藏着一个王朝的覆灭。
绛珠仙子以它为食，如同遗民以亡国之痛为食，日日夜夜咀嚼着那颗苦果，喝着那仇海之水，咽下去，又反上来，永远消化不尽，永远不得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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