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章 陛下！为之奈何！为之奈何啊！
“永历帝……入缅了？”
曹操捋着胡子的手顿住了，脸上是难以置信的神色，他是万万没想到，自己竟然真的一语成谶。
“区区一千四百人……里面甚至还有皇帝的家眷，还有一堆文官，还有侍从侍女，真正的士兵又能有多少？”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讽刺：“人家让你放下刀你就放下刀？人家让你缴械你就缴械？你是皇帝，不是来投奔亲戚的！你手里没有兵，没有刀，拿什么跟人家谈条件？拿那个皇帝的虚名吗？”
说着说着，曹操忽然想起刘协，那个曾经在许都的宫殿里苟延残喘的傀儡皇帝。
他忽然觉得有些荒谬，刘协虽弱，但至少知道在夹缝中周旋求生，知道在他的眼皮底下偷偷发衣带诏。
可这位永历帝，是真的又蠢又懦。
他终于冷哼出声：“敌至则逃，逃则入夷，入夷则缴械，此何异于自缚献俘？！听文臣而不听武将，舍实利而求虚名，岂有不败之理？”
他最后摇了摇头，叹息道：”定国负伤血战，君在缅境缴械；定国拼死断后，君在蛮夷苟活。君不负臣，臣负君？此君自绝于天也。”
天幕画面缓缓流转。
李定国与白文选在缅境会师时，两个人站在一片荒凉的旷野上，身侧是残破的军队。
两人对视了很久，谁都没有先开口。
然后白文选忽然低下头，肩膀微微抖动，李定国看着他，眼眶也红了。
也是在此时，他们终于确认了同一个事实，皇帝已经深入他国，踪迹难寻，他们来晚了。
【永历帝入缅后，缅甸方面对他并不礼遇。
他被安置在阿瓦城隔河对岸，缅方用竹子围了一座城让他居住。物资供应勉强维持，但人身自由已被完全限制。】
画面中出现了一座竹城。
说是“城”，不过是竹子围成的一个院子，几间简陋的屋子，四周用竹篱笆围起来，勉强能遮风挡雨。
缅甸士兵在篱笆外站岗，神色淡漠，不准任何人进出。
起初物资供应还能勉强维持，大米、蔬菜、柴火按时送来，可一日比一日少，一日比一日粗糙，后来连盐都开始限量。
即便如此，永历朝廷依然试图维持“天朝上邦”的威仪。
永历帝坐在那张从云南带出来的旧椅子上，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龙袍，静静地看着臣子们行礼，可那场景落在缅甸人眼中，大约只觉得不合时宜。
更让缅甸人鄙夷的是随行官员的丑态，那些曾经在朝堂上高谈阔论的大臣们，此刻穿着缅甸人的短衣，赤着脚，和缅甸妇人混坐在一起嬉笑打闹。
还有人在竹城门口开了赌场，呼卢纵博，喊声震天。
中秋那晚，马吉翔甚至搬出酒来，与几个相熟的官员高歌痛饮，笑声隔着河都能听到。
缅甸使者来送物资时，看到这一幕愣了好一会儿，转身走了，他回去后对缅王禀报时只说了一句：“天朝大臣如此嬉戏无度，天下安得不亡？”
缅甸国王也不肯接见永历帝，甚至拒绝任何正式会面。
在他眼中，这个自称“天朝上邦”的皇帝，连他的大臣都在赌场里醉生梦死，又有什么资格与他平起平坐？
天幕外，看到这一幕的朱元璋没忍住再次用袖子遮住了脸。
“丢人……简直是丢人现眼！这脸直接都丢到万界那里去了……这个永历……他怎么能蠢成这样啊？！"
他指着天幕上那些嬉戏的官员，手指都在抖：“你看看他们，你看看那些大臣！皇帝被关在竹笼子里，他们在外头赌钱喝酒！缅甸人看了会怎么想？他们觉得这就是天朝上邦？这就是大明的皇帝和大臣？！人家只会觉得你们就是一群败犬，连狗都不如！”
天幕上，那些醉生梦死的画面渐渐淡去，画面转向了另一个方向。
李定国和白文选会师的那片荒凉旷野上，风沙正烈。
“不能就这么算了。”李定国终于开口，“陛下可以放弃自己，我们不能。”
白文选转头看着他：“你想怎么接？”
“派人入缅，先把陛下接回来。只要陛下还在，大明的旗就不能倒。”李定国目光灼灼，“若缅方不放人——”
他顿了顿，“那就打。”
白文选沉默了片刻，最终缓缓点头：“好。我亲自率军入缅。你在后方策应。”
李定国看着他：“文选，你此去——”
“我知道。”白文选打断他，“若陛下已安好，我即刻退回；若陛下受辱，我就是拼了这条命，也要把他带出来。”
李定国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再说话。
明军抵达雍会附近时，缅甸军队远远望见那面明字旗，起初并不在意，在他们的印象里，这支流亡的朝廷已经是一群丧家之犬，连皇帝都乖乖缴了械，一个败军之将又能如何？
于是当明军使者前来交涉时，缅军的态度傲慢到了极点。
“退回去！此地是我缅甸国土，不容尔等踏入！”为首的缅军将领骑在马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明军使者，“你们的皇帝已经在我王治下，乖乖待在竹城里，你们还敢来犯？”
他挥了挥手，几名缅军士兵冲上前去，将明军使者推搡在地，甚至有人拔出刀来，在使者面前比划了几下，更嚣张的缅军士兵趁夜色闯入明军营地，抢夺马匹和辎重，仿佛明军不过是任人宰割的羔羊。
消息传回白文选中军帐时，他猛地站起身，手中的茶盏被捏得几乎变形：“缅军……抢我们的马？”
副将咬牙：“是，将军。他们还说……”
“说什么？”
“说我们是一群败兵，连皇帝都丢了，还敢来这里耀武扬威。”
白文选闻言猛地拔刀出鞘：“传令！整军列阵！既然他们不知道什么叫天朝威仪，那就让他们知道！”
缅军完全没料到明军会真的进攻，当他们看到上百名明军骑兵如利刃般插入阵中时，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明军骑兵直接将缅军前锋阵型撕碎，后续主力趁机渡江，全面压上，缅军阵脚大乱，溃败之势如雪崩般不可阻挡，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江边，血水染红了江水。
据后来统计，缅军被杀伤者据说不下万人。
白文选勒住战马，站在尸横遍野的战场上，望向远方那座隐隐约约的城池，阿瓦城。
永历帝就在那座城里，他只要再往前一步，就能把皇帝接回来！
他握紧佩刀，正要下令继续推进，副将却匆匆策马赶来，手中捧着一卷黄绫。
白文选展开那道敕令，一眼就认出了上面那方朱红的御宝，他从头到尾看完，手指微微颤抖。
退兵。
陛下竟然下令要他退兵！
白文选死死咬着牙，眼眶通红。
陛下！
为之奈何！为之奈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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