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三百对数万
好在天无绝人之路。
就在瞿式耜准备死守桂林之时,正有一队人马正火速回援。
焦琏本在别处布防,接到瞿式耜求援后,二话不说,亲率三百精骑,冒着急雨,昼夜兼程,强行军数百里。
马蹄踏碎泥泞,雨水混着汗水浸透衣甲,人困马乏,可没有一个人掉队。
所有人都知道,三百对数万听起来像是送死。
可焦琏没有犹豫。
他知道,如果桂林丢了,广西就丢了。广西丢了,永历朝廷就再无立足之地。
到时候,皇帝还能往哪儿跑?海南?还是跳海?
所以他必须去。
或许是老天眷顾,他们竟真的赶在清军主力合围之前,在天黑之前冲进了桂林城!
瞿式耜得知后,亲自到城门口迎接,看到焦琏浑身泥泞,满脸疲惫的模样,眼眶一热,什么也没说,只是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然而,仅仅一夜之后,清军派出的前锋数十骑直接突入文昌门!
登城射箭,箭矢破空而至,直接钉在留守公署的门楣上。
城中大乱。
百姓惊慌奔逃,士卒面面相觑,恐惧如同瘟疫,迅速蔓延。
“清军来了!”
“城门破了!”
“跑啊!”
瞿式耜拔剑出鞘,正要冲出去督战,却见一道身影比他更快。
焦琏。
他刚从一夜的急行军中缓过一口气,马鞍都没卸,衣甲都没来得及穿,光着膀子,提着一张弓,带着数名亲兵,赤膊冲向了城门。
他冲到城门口,一眼看见那个骑在马上,正挥刀指挥清军冲锋的头目。
他弯弓搭箭,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嗖——”
箭矢破空,正中那名清军头目的面门!
那人惨叫一声,翻身落马,清军前锋顿时一阵混乱。
焦琏扔下弓,拔刀在手,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士兵。
“怕不怕?”
没有人回答。
可也没有人后退。
焦琏咧嘴一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决绝还有几分杀红了眼的畅快。
“不怕的,跟我上!”
他率先冲下城楼,赤膊短刀,与突入城内的清军展开惨烈的巷战。
刀光闪烁,鲜血飞溅。
城内明军闻讯聚拢,看到焦琏赤膊杀敌的模样,士气大振。
“将军拼命了!咱们还等什么!”
“杀!”
“杀鞑子!”
明军从四面八方涌来,与焦琏汇合,向清军发起猛烈反击。
刀剑碰撞,喊杀震天,狭窄的街巷中,尸体堆积,鲜血汇成小溪。
清军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凶悍反击打懵了,死伤数十人之后,终于支撑不住,狼狈逃出城外。
焦琏浑身浴血,分不清哪些是敌人的,哪些是自己的。
他大口喘息着,看着清军败退的背影,眼中没有丝毫放松。
“开门!追击!”
城门轰然大开,焦琏跨上战马,带着数百骑兵,如一股旋风般冲杀出去。
雨还在下。
泥泞的道路上,明军的旗帜在风雨中烈烈作响。
他们追出二十里,将这波先锋彻底击溃。
消息传回城中,满城沸腾。
瞿式耜站在城头,看着远处凯旋的队伍,老泪纵横。
如果焦琏的援军晚到哪怕半天……
如果焦琏没有冒雨强行军……
如果焦琏犹豫了、动摇了、选择了自保……
桂林会是什么结果?
他不敢想了。
……
看到这里,万界无数人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好一个焦琏!真乃熊虎之将也!”张飞猛地一拍面前桌案,震得酒碗都跳了起来。
他盯着天幕上焦琏赤膊血战的身影,满脸的激赏与痛快,“身陷绝地,援兵方至,敌已登城,却能临危不乱,赤膊先登,挽狂澜于既倒!此等胆魄勇力,不下俺老张!”
关羽也抚着长髯,缓缓颔首:“临危受命,星夜驰援,入城即战,战则先登,追则务尽……此将勇而有谋,忠而忘身,的确是良将也。可惜……”
他话未说尽,但眼中闪过一丝惋惜。
如此良将,却效力于一个仓皇无定的朝廷,前途莫测。
【第一次桂林保卫战的胜利,并没能让流亡的永历皇帝回心转意。
刘承胤,绰号“刘铁棍”,以兵力雄厚自居,实则跋扈自恣。
桂林大捷非但没有让他生出半分敬意,反而让他感到了威胁。
于是,他刻意散布流言,刻意抹黑留守桂林的大学士瞿式耜一党,宣称其人心难测、不足信赖,暗指留守群臣怀有异心。
“瞿式耜在桂林拥兵自重,根本不把陛下放在眼里。”
“焦琏那三百骑来得也太巧了,说不定是早就安排好的,就等着演戏给陛下看呢。”
刘承胤借机放出风声,声称若继续驻守桂林,安危难以保障。
他大肆夸大清军李成栋部的兵锋声势,扬言桂林城防薄弱、无险可恃,城池朝夕之间便会陷落。
同时极力鼓吹自己所辖的武冈地势险要、城垣坚固、粮草充盈,是绝佳的避险之地,唯有移驾此地才能保全帝室安全。
暗中,刘承胤拉拢马吉翔等朝中近臣与宦官,不断在永历帝身边进言,反复宣扬广西局势败坏、难以立足,唯有湖南尚可依仗。
本就懦弱多疑、缺乏主见的永历帝,在接连不断的惊吓和这般持续的“忠言”灌输下,对血战保住桂林的瞿式耜等人,非但没有感激和信任,反而渐渐心生猜忌与疏离。】
曹操眯着眼睛,冷笑道:“挟天子以令诸侯?此刘承胤,倒有几分董卓的影子。只是手段更下作,格局更卑劣。永历……嘿嘿,刘景升之子乎?甚至连刘琮都不如!”
他对这种内部倾轧,武夫挟持天子的戏码再熟悉不过,一眼就看穿了刘承胤的算盘。
无非是想将皇帝控制在自己手中,攫取权柄。
至于国家安危?那不过是幌子。
【最终,刘承胤以“护驾”为名,先将永历帝从全州“请”出,继而半是诱骗、半是强迫地逼其北上,意图将朝廷完全置于自己掌控之下。
焦琏闻讯大怒,公开激烈反对,指责刘承胤名为护驾,实为挟持,双方在朝堂之上几乎兵戎相见,矛盾彻底公开化。
永历元年四月十五日,刘承胤成功挟持永历帝移跸湖南武冈;五月,改武冈为“奉天府”,以原岷王府为行宫,俨然一副另立中央的架势。
然而,刘承胤本人虽随驾北上,其部分军队却仍滞留桂林。
这些骄兵悍将,自恃“扈从有功”,又与坚决反对北迁的焦琏部矛盾极深。
双方在桂林城中摩擦不断,势同水火。
五月十四日,积怨终于爆发。
刘承胤的留守部队与焦琏部爆发大规模械斗。
混战中,焦琏被击伤(一说为被冷箭所伤)。
刘承胤的部队更为凶悍,趁乱在桂林城内大肆抢掠,洗劫百姓商铺,然后向北逃窜,与主力会合。
刚刚经历血战、百废待兴的桂林城,没有倒在清军的刀锋下,却先遭到了“自己人”的洗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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