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被民意裹挟的皇帝

天幕之上，那五座并立的坟，那孔庙中不显眼却庄严的牌位，那海峡对岸袅袅的香火，让无数观者的鼻腔猛地一酸。

卫青望着天幕上“助顺将军庙”的匾额，沉默了许久，才低声叹道：“生前是孤臣，死后成圣人。这身后名，倒也当得起。”

他想起了那些马革裹尸的汉家儿郎，他们中的许多人，连名字都未曾留下。

可总有些东西，是时间带不走的。

“好在……后世还记得。没有被遗忘。”

霍去病用力眨了眨眼，将那点湿意逼了回去，他声音有些发哽，却带着少年人特有的锐气与骄傲。

“记得！当然要记得！这样的骨头，这样的气，要是都忘了，这个族，这个国，还有什么可记的？！就该让千秋万代都记得才对！”

就在这弥漫着哀思与敬意的沉重气氛中，天幕画面悄然转变，从遥远的追思拉回到了那个风雨飘摇的隆武朝廷。

【隆武并未因登基而松懈。

登基仅仅半个月后，他便发布了一道震动朝野的诏书。

“八月十八日午时，朕亲统六师，克期北伐，扫清胡尘，光复旧物！”

他甚至亲自下令，处决了前来招降的清使，以明誓死不降、决一死战的决心。

然而，理想和现实往往都无法达成一致。

掌握着福建实际兵权和财权的郑芝龙对此反应冷淡，他拥立隆武，本是为了巩固自己在福建的统治，获取政治资本，岂愿真的拿出自己的老本去北伐，与清军硬碰硬？

在郑芝龙的消极抵制和暗中掣肘下，隆武帝雄心勃勃的“八月北伐”计划，被一拖再拖，从八月拖到九月，又从九月拖到年底。

也就是在这令人焦灼的拖延中，一个年轻人的身影，进入了隆武帝的视线。

君臣奏对时，隆武帝问及救国方略，郑森朗声答道。

“陛下，文官不爱钱，武官不惜死，则天下太平矣！今国事如此，正需文武齐心，共赴国难！”

此言一出，深合隆武帝心意。

他欣赏这个年轻人的见识与锐气，更在他身上，看到了与其父郑芝龙截然不同的抱负与忠诚。

隆武帝大喜，当场做出两个决定。

第一，赐国姓“朱”，从此，郑森改名“朱成功”。

第二，封其为御营中军都督，授予“招讨大将军”的权柄，仪同驸马，统管禁旅。】

“国姓爷……”卫青看着天幕上那个英气勃勃的年轻人，若有所思，“先前天幕似乎提过，他似乎一直在海外……在小琉球坚持抗清，至死不降。原来就是他，朱成功。”

他沉吟道，“观其言行，倒是与他的父亲郑芝龙，大不相同。”

【隆武元年十二月初六，在郑芝龙极其不情愿的“配合”下，隆武帝与皇后曾氏，终于带着那支由郑芝龙拼凑，实则粮饷器械严重不足的“御驾亲征”队伍从福州出发了。

然而这支北伐军从一开始就举步维艰。行至福州芋江对面的沙洲，竟因“粮饷不继，器械匮乏”，被迫停留了整整五天无法前进。

郑芝龙用最实际的方式，给满腔热血的隆武帝泼了一盆冷水。

直到隆武二年正月，这支队伍才缓慢抵达福建北部的建宁府（今建瓯）。

而就在隆武帝刚刚抵达建宁时，前线传来噩耗：郑芝龙的侄子，被派往江西前线支援的总兵郑彩，畏惧清军势大，竟丢下监军张家玉，擅自率军从江西新城（今黎川）逃回了福建！】

“混账！临阵脱逃，该杀！”霍去病看到此处，气得一拳捶在案上。

李世民也面色凝重：“将帅不和，各怀异心，此兵家大忌。这郑芝龙一族，看似拥戴，实则自保之心甚重，根本靠不住。隆武帝这亲征，从一开始，就注定艰难。”

【隆武帝大发雷霆，直接剥夺了郑彩的爵位，同时，就在他试图继续前进时，黄道周在南京壮烈就义的消息传来。

这个消息如同一道晴天霹雳，却也更加坚定了隆武前进的决心——他不能退，不能停，不能让黄道周白死。

郑芝龙终于坐不住了。

眼看劝不住皇帝，他直接让手下煽动数万军民“遮道号呼”，围着隆武帝的行宫哭喊，请皇帝回福州。】

画面中，黑压压的人群跪在行宫外，哭声震天。

“陛下！回福州吧！”

“陛下！不能再往北走了！清兵就要打过来了！”

隆武帝站在行宫二楼的窗前，看着下面那些被煽动的百姓，看着他们眼中被恐惧和迷茫填满的泪水，看着他们身后那些混在人群里，冷眼旁观的郑家亲信。

他的手，死死攥着窗棂，指节发白。

【郑芝龙自己也上表“固请回省”。

隆武帝虽贵为天子，却无法违抗这被精心包装的“民意”，只好“停銮于延平”——亲征，至此戛然而止。】

“伪饰民意，操弄人心，此贼实为国之大蠹！”刘秀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他亲身经历过绿林、赤眉等“民变”，深知被煽动起来的“民意”有多么可怕，又多么容易被野心家利用。

“这郑芝龙，名为明臣，实为国贼！他若真有心抗清，何不倾力北伐？如今却用这等下作手段，捆住天子手脚，其不欲北伐之心，已是昭然若揭！可恨！可杀！”

他想起了那些割据一方，阳奉阴违的豪强，眉头拧的死紧。

赵匡胤也冷笑一声：“这郑芝龙，打得好算盘。他想做的，无非是第二个孙权，划江自守，割据一方。可惜，此时非三国，清虏也非曹魏。唇亡齿寒的道理，他不懂，或者假装不懂。他只看到自己那点地盘，那点兵马，却看不到没了大明这面旗帜，他郑家在清军眼中，也不过是砧板上的鱼肉！蠢材！”

而就在这时，天幕上的画面再次流转，再次定格在了一个人身上。

朱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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