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两权相害取其死
同样,不止朱由检一个人想到了这个问题。
李世民猛地抬起头,“左良玉东下,无论他有多少兵,他要打的是南京!那长江上游,武昌、九江一带的防务怎么办?西面追击李自成的清军阿济格部,北面正在南下的多铎主力,难道就放任不管了?!”
刘彻也反应过来了,脸色骤变:“他这一动,岂不是将整个长江中上游的门户,拱手让给了清军?若清军衔尾追击,或趁虚直下,左军腹背受敌,江南门户洞开!这是自寻死路,还要拉着整个南明陪葬!”
曹操冷笑一声,“他当然知道这些,但他更知道,不起兵东下,他手底下那十万骄兵悍将,马上就要因为缺粮少饷而哗变,先要了他的命!
至于清军……呵,或许在他看来,清军是外敌,尚有转圜余地,而内部兵变,却是立刻要命。两害相权,他选了那个看似能缓一缓的。至于国家防线?在他眼里,怕是不如他麾下那些嗷嗷待哺的兵将重要。”
朱元璋干脆闭上了眼睛,
他真的觉得他需要缓缓,不然他迟早要被这帮子人的操作气撅过去。
而接下来的发展,却让所有人都见识到了什么叫“没有最蠢,只有更蠢”,什么叫“自毁长城,争先恐后”。
【面对左良玉的“清君侧”,南京朝廷的首辅马士英,展现出了惊人的“魄力”和“决断”。
他没有试图和谈分化,没有尝试安抚左部将领,甚至没有认真评估左良玉军队的真实威胁与清军的致命危险。
他直接命令原本驻守在长江北岸,负责抵御清军南下的两支绝对主力——黄得功部和刘良佐部,立即拔营西进,前往南京上游拦截左良玉!
甚至他还将驻守淮安、扬州这等江北战略要地的刘良佐部也调过长江南下!】
“他疯了?!”张飞脱口而出,“这不就等于把江北防线,直接拆了送给清军!淮扬一失,长江天险直接就成了虚设!南京还守得住个屁!”
诸葛亮低声道:“他不是疯了,是坏,是彻头彻尾的私心作祟。”
天幕已经揭示,马士英之所以如此,根本原因在于左良玉是东林党倾向,是政敌,是可能威胁他权位的内部敌人。
在他那扭曲的认知里,外部的清军尚可“议款”,而内部的政敌左良玉一旦得势,他马士英必死无疑!
所以,他宁可敞开国门迎外敌,也要拼死一搏,先灭内患!
“两害相权……取其死?”朱棣都被这逻辑气笑了,“这是什么狗屁道理!清军是狼,左良玉是狗,为了不让狗咬,你把门打开把狼放进来了?这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是吧!”
天幕浮现出一封封字迹潦草奏疏。
那是史可法在得知朝廷决策后写下最后泣血的劝告。
【“上游不过欲除君侧之奸,原不敢与君父为难。若北兵一至,则宗社可虞!”
左良玉打的旗号是“清君侧”,矛头指向马士英等人,本质上并非要推翻皇帝,尚有转圜余地。
而清军一旦南下,那就是亡国灭种、社稷倾覆的滔天大祸!孰轻孰重,一目了然!
然而,任凭他如何声嘶力竭,如何痛陈利害,送入南京的奏疏如同石沉大海。
马士英“惟以左兵为虑,不应”,完全沉浸在如何消灭内部政敌的执念中,对外部真正的灭顶之灾视若无睹。】
画面一转,是九江左良玉军中大营。
这位“清君侧”主帅,竟然在四月初四,刚刚起兵不久,便病死于九江!
其子左梦庚秘不发丧,裹挟着父亲的灵柩,继续率军东进,但失去主心骨的军队,已然士气大挫,攻势顿缓。
“死了?”刘邦一愣,随即一拍大腿,“嘿!这老小子倒是会挑时候!他这一死,这清君侧还清个屁!他手下那帮人还能有几分战心?”
果然,天幕画面继续变幻。
【四月十三日,奉命西调的黄得功部在铜陵、荻港一带迎击左梦庚,大获全胜。
左军本已无心恋战,遭此一击,更是一蹶不振,南京西线的威胁,竟然戏剧性地迅速解除了。
此刻,原本被紧急从扬州调往南京方向,准备“抵御”左军的史可法,正风尘仆仆地赶路。
得知西线战事已平,他心中忧急如焚,立刻再次上疏,请求入朝面圣,抓住这最后的机会,陈说江北危局,恳请朝廷立刻将黄得功、刘良佐等部调回江北防线!
然而,马士英的反应,彻底浇灭了他最后一丝希望。
这位首辅大人非但没有为解除内患而松一口气,反而更加忌惮史可法这位德高望重的督师此刻入朝,会威胁到自己的权位。
他直接以皇帝的名义,向已抵达南京附近的史可法,下达了一道旨意。
“北兵南向,速回料理,不必入朝。”
短短十二个字,堵死了史可法面圣的路。】
燕子矶。
史可法没有直接渡江,而是拐到了燕子矶。
他走到矶头,望着滚滚长江,望着江对岸的江北大地,望着身后渐渐模糊的南京城。
风吹得他的袍角猎猎作响。
史可法站在矶头,许久许久,忽然转过身,面向南京方向,缓缓跪下。
叩首。
“臣,史可法,此去江北,不知何时能归。”
再叩首。
“臣无能,不能留在陛下身边,不能留在南京,不能……”
三叩首。
“臣知道,陛下疑臣,马士英忌臣……臣都认了。”
四叩。
“臣不求陛下信臣,不求百官谅臣。”
五叩。
“臣只求……”
六叩。
“只求江北能守住,只求大明能……”
七叩。
“能……”
八叩。
他伏在地上,终于再也说不出话来,只是将额头抵在冰冷的石面上,肩膀剧烈抖动,泪水滴落在石缝间,失声痛哭。
他不是为自己哭。
他是为这个才立了两天的朝廷哭,为这风雨飘摇的半壁江山哭,为那些他眼睁睁看着却根本拦不住的溃烂与倾颓哭。
哭声被风声吞没,被浪声掩盖。
江面上,几只水鸟扑棱着翅膀飞向远方。
其他人远远看着,抹了抹眼睛,别过头去。
长江西去,烟波浩渺。
良久,史可法才缓缓起身,膝盖跪得发麻,额头磕得发红,眼泪糊了满脸。
他用袖子胡乱抹了一把脸,声音沙哑:“走吧。”
“大人……”
“走。”
身后,是渐行渐远的南京城。
身前,是茫茫江水,和那座注定要让他殚精竭虑,耗尽生命的江北战场。
(https://www.shubada.com/129444/36548416.html)
1秒记住书吧达:www.shubada.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shubad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