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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8章 最后的对应,皆是悲剧的起点


朱由检只感觉脑子“嗡”地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炸开了。

岁朝春。

他曾以为那是天降祥瑞,是上天对他这个新君的认可与期许。

他曾在心中默默立誓——朕要中兴大明,朕要做尧舜之君,朕要对得起这吉兆。

可现在……

天幕上那些关于“岁朝春”的记载,那些人的解读,那些关于“百年难遇”、“圣天子万寿无疆”的颂词,此刻在他眼中,全都变成了一把把淬了毒的刀子,一刀一刀,剜在他心上。

百年难遇的祥瑞,配上一个亡国之君。

圣天子万寿无疆的颂词,配上一根煤山上的白绫。

现在再看那场“岁朝春”……他忽然觉得自己就像那个被挂在最高处的灯笼,在最亮的那一天被点亮,所有人都说“好兆头,好彩头”,可没人告诉他,灯笼亮起来的那一刻,就是在等灯油耗尽的那一刻。

这难道是上天给他开的一个残忍的玩笑吗?

他捂住了脸,手指冰凉。

欧阳修望着那一行行弹幕,轻轻摇了摇头。

“岁朝春……原本是何等的祥瑞。可看那崇祯皇帝的结局,再看那贾元春的结局……一个被寄予厚望,开启新朝的开端,却从一开始,就注定走向灭亡。”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低沉:“这哪里是百年难遇的吉兆?这倒更像是……百年难遇的讽刺。”

范仲淹负手而立,良久,叹息道:“如今回看那场岁朝春的狂欢……像极了一出事先张扬的悲剧。”

“先前天幕曾说……崇祯帝在铲除了魏忠贤之后,朝野欢欣鼓舞,东林党人更是认为迎来了众正盈朝’之时,以为拨乱反正,中兴在望。”

“可结果呢?阉党虽除,党争更烈;众正盈朝,空谈误国。那场拨乱反正的狂欢,又何尝不是另一场岁朝春?”

“盛大的开端,注定的败亡。”

他望着天幕上那“岁朝春”三个字,一字一句道:

“这或许,也正对应原应叹息之中的……那个原字,不是开始的开始,而是开始走向结束的开始。”

此言一出,一股悲凉之意瞬间涌上了无数人的心头。

天幕之下,不知多少文人墨客,借着这股伤感之意,挥毫泼墨,写下了无数诗文。

这些诗文里又不知诞生了多少传世名篇,流传万世。

唯有朱由检一动不动。

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仿佛被什么东西困住了。

困在了那场华丽而虚假的“岁朝春”里。

而就在此时,天幕终于补上了最后一部分的解读。

【此外,也有解读认为,元春所代表的“原”,对应南明第一个政权——弘光。

大明北京沦陷后,弘光帝朱由崧在南京即位,是法理上第一个接续朱明正朔的南明皇帝,所以是原——复国之原、南渡之原。

再加之元春的判词有“三春争及初春景”——“初春”就是第一个春天,暗喻弘光朝。

而在弘光之后的皇帝,隆武、绍武、永历,都不如这“初春”的“景”好。

因为弘光朝是南明最有条件翻盘的政权,占据富庶江南,坐拥江北四镇,是最有实力、最有条件翻盘的政权。

但因内部党争、腐败、昏庸,迅速覆灭。

元春判词中的另一句,“二十年来辨是非”——从明亡的1644年,到南明彻底覆灭的1662年,一共十八年,约二十年。

而弘光一朝最大之事,便是“辨正统、定名分”,争谁是朱家合法继承人。

诸王争立、党争翻案、东林阉党清算……全是“辨是非”。

所以元春这一形象,也暗合弘光朝的朝堂党争与正统之争。

故此,原字亦可解为弘光政权,那个承载了最后希望,却因内斗迅速败亡的“南明之原”。】

原来……竟然还有这样一种解读?

万界众人仔细思量,似乎也确实合理。

毕竟两种解读并行不悖,甚至相互补充。

崇祯是北都之原,是最后一个统一政权的开端,弘光是南渡之原,是南明政权的开端,而它们都是“原应叹息”的“原”,都是悲剧的起点。

可这解读一出,朱元璋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

他死死盯着天幕上那“十八年”三个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胸膛剧烈起伏。

南明。

整个南明。

竟然只有十八年!

十八年。

他朱元璋从起兵到称帝,也才十六年!

他越想越气。

南宋那种偏安一隅、甚至以莫须有罪名杀害岳飞、苟且偷安的软骨头朝廷,都能在江南苟延残喘一百五十二年!

一百五十二年啊!

那赶上他老朱家整个王朝的一半多了!

南明呢?

连人家零头都不到!

亏他之前还以为南明能像南宋一样!

他甚至想,就算打不过,至少能偏安一隅,至少能给汉人留下一块喘气的地儿。

毕竟南方那么大,还有富庶的江南,就算不能打回去,撑一撑,学学南宋,撑个百八十年应该不成问题。

结果现在告诉他,就撑了……十八年??

二十年都撑不住!

到底是多大的内耗才能把一个占据半壁江山,拥有雄厚家底的朝廷,在二十年之内折腾黄了?

那南宋每年给金国上贡,那都没亡得这么快!

他们到底在干什么?!

“一群废物!一群废物!咱……咱……”

朱元璋一拳砸在龙椅上,气得浑身发抖,后面的话硬是说不出来了,只觉得一股黑气直冲顶门,眼前一阵一阵地发黑,天旋地转。

戴思恭见状,吓得魂飞魄散,立刻就要上前施针。

“啪!”

朱元璋自己一巴掌拍在自己脑门上,然后猛地掐住了自己的人中,指甲深深嵌入皮肉,硬生生把那阵眩晕给掐了回去。

戴思恭举着针,僵在原地,一脸无措。

那他这是扎还是不扎啊?

最后他还是选择默默收回银针,决定以后陛下再出状况……

不对!他在想什么呢?

戴思恭眼观鼻鼻观心,默默退下。

而天幕之上,关于“原应叹息”的讨论还在继续。

【汉·霍去病:原字既然已有数解,那下一个字呢?这个应字,又该如何解?是应该,是应验,还是……亦有所指?】

朱棣站沉默良久。

好半晌才开口。

“这个‘应’……朕觉得……”

他顿了顿,目光恍惚了一下,似是回忆起了什么。

“应当是对应……国都。”

“当年,父皇便是在那里登基,并将那座城,改名为……”

“应天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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