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国不可一日无君,那这个君是谁?
诸葛亮望着天幕上那条来自朱棣的弹幕,轻轻点了点头。
“应天府……这倒不失为一种解法。”他开口说道,“应天二字,本就寓意顺应天命。洪武皇帝以此为国都之名,其志可知。
大明之兴,乃是天命所归。若以此解,则‘应’之一字,便暗合了开国之初那定鼎应天,顺应天命的辉煌起点。”
他顿了顿,羽扇微微一收。
“若‘原’为悲剧之始,那么‘应’便是天命之应。只是……”
诸葛亮的声音忽然低沉了几分。
“亮以为,这‘应’字之中,怕还另有深意。不仅是顺应,更是……报应与应。”
此言一出,殿内诸人皆是一凛。
刘禅也下意识地挺直了背,眼睛瞪大了一些。
报应?应验?这词从相父嘴里说出来,怎么听着瘆得慌?
诸葛亮不紧不慢地继续道:“开国顺应天命,得国之正;亡国应得此报,失国之速。由应天而启,由应劫而终……洪武皇帝驱逐胡虏,恢复中华,此乃顺应天命之伟业;而后世子孙……失了江山,亦或可说是应得此报。”
众人心头皆是一惊。
报应。
这个词太重了。
“当然,具体如何,需待天幕后续根据明史细解,亮无法预测后世之事情,只是……”
他话锋一转。
“迎春的迎,乃是接续、迎接之意;春,乃岁首、气始。迎春,所对应的‘应’,或许便是应接开端,接续天命。
若原是悲剧之始,那这个应所应接的,会是谁的开端?又会接续谁的天命?按天幕先前解读,原可解为南明开端,那这个应,对应的会不会……也是南明的某个政权?”
还没等众人消化完这个思路,天幕之上便缓缓浮现出相应的内容。
【弘光政权(1644-1645年):由福王朱由崧在南京建立,是南明第一个政权。因内部党争激烈、腐败无能,仅一年便被清军击溃,朱由崧被俘杀于北京。
隆武政权(1645-1646年):唐王朱聿键在福州称帝,年号隆武,立志复国,但受制于郑芝龙等地方军阀。
1646年清军入闽,朱聿键结局有三种说法:一说被俘后殉国;二说于汀州被清军乱箭射死;三说被俘后绝食自尽。
绍武政权(1646年):朱聿键之弟朱聿鐭在广州匆忙称帝,年号绍武,与永历政权互争正统。内讧之际清军突袭广州,朱聿鐭自缢,政权仅存41天。
永历政权(1646-1662年):桂王朱由榔在肇庆即位,年号永历,是南明存在最久、影响最大的政权。曾联合大西军余部(李定国等)一度掀起抗清高潮。
1661年朱由榔逃入缅甸,被缅王送交清军,次年于昆明被吴三桂缢杀,南明至此灭亡。】
天幕将南明几个主要政权的脉络清晰地列了出来。
一时间,所有人都拧起了眉头。
因为第一个政权和第二个政权似乎都能对应上“应”字。
如果按照天幕先前的解读,“原”对应的是明朝最后一个统一政权,崇祯朝。
那么“应”自然就落在了南明第一个政权,也就是弘光朝头上。
毕竟是“应接开端”,承接崇祯遗志,延续明朝正朔。
可是……若换一个角度呢?
如果“原”对应的是开启南明的第一个政权——弘光朝,那么“应”就该落在第二个政权隆武朝头上。
一个是最初的“应接”,一个是后续的“接续努力”。
然而天幕并未立刻给出定论,画面流转,展现出弘光一朝的争端。
【北京城破,崇祯帝殉国的消息传到南京。
百官惶惶不可终日,街头巷尾哭声震天。
然而悲痛之后,一个更紧迫的问题摆在所有人面前。】
“国不可一日无君!当务之急,是立刻确立新君,以安天下!”兵部侍郎吕大器拍案而起,声音洪亮,试图压下满堂的嘈杂。
“吕侍郎所言极是!”兵部侍郎吕大器立刻附和,“然则,立谁?此事关乎国本,不可不慎!”
此言一出,堂内原本稍稍平息的议论声再次炸开。
“神宗皇帝诸子中,福王、瑞王、惠王、桂王尚存。按血统亲疏,福王朱由崧乃神宗之孙,其父为福恭王朱常洵,与先帝(崇祯)乃堂兄弟,福王本人与先帝同辈,血缘最近,理当……”
“不可!”
礼部侍郎钱谦益猛地站起身,打断了那位官员的话。
他面色严峻,目光扫过在场众人,声音虽然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
“福王万万不可立!”
堂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钱谦益深吸一口气,缓步走到中央,沉声道:“福王之祖母,乃神宗朝之郑贵妃。诸公可还记得,当年国本之争,郑贵妃与其党羽费尽心机,图谋立福王之父为太子,搅得朝堂不得安宁,天下为之动荡!此乃我等清流拼死抗争,方才保住先帝一脉正统!”
他的声音越来越激动:“若立福王,郑贵妃虽已故,然其旧党未必甘心,朝中趋炎附势之辈必蜂拥而上,重演万历末年之乱局!到那时,我等岂有活路?大明江山岂不再次陷入党争倾轧之中?!此乃关系社稷安危之大计,不可不察!”
一番话说得冠冕堂皇,忧国忧民,但在场不少人心知肚明。
钱谦益嘴上说“社稷安危”,心里想的恐怕是自己这些东林党人的身家性命。
当初他们斗倒了郑贵妃一脉,若让郑贵妃的孙子坐上了龙椅,秋后算账,他们这些人,一个都跑不掉!
钱谦益见众人意动,嘴角勾起一丝几不可察的笑,语气却更加恳切。
“我荐一人——潞王!潞王乃神宗之侄,虽血缘稍远,但素有贤名,为人仁厚,性情淡泊,绝非贪权之人。既能稳住江南,又不会对忠良之士秋后算账!此等贤明之人,方可安定人心,共御外敌!”
他嘴上说着“贤名”,心里想的却是另一套。
潞王没有势力,没有野心,性格软弱,好拿捏。
在座的都是人精,谁能听不出来?
立了他,这朝堂上的大权,还不是他们说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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