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谁当皇帝还没个难处了?
秦,咸阳宫。
嬴政的脸色从看到红夷大炮时的震惊与渴望,迅速转为看到崇祯废除阉党苛税时的阴沉,最终化为一种近乎冰冷的厌恶。
“儒家……又是儒家!”
嬴政的声音低沉,只觉得头疼,“一个个的,都被这所谓的儒家仁义道德,教坏了脑子,蒙蔽了双眼!”
他想起了自己那个明明也接受了法家的教育,却依旧因受儒家思想影响,而为了几个方士和儒生反对自己政令的长子扶苏。
那种不切实际的天真与此刻天幕上那个崇祯皇帝何其相似!
“愚蠢!”
嬴政从牙缝里挤出一个词,不知是在骂扶苏,还是在骂崇祯,亦或是两者皆有。
“为君者,当以社稷江山为重!当以巩固权位、富国强兵为要!些许虚名,何足挂齿?若非常之时,需用非常手段,纵然背负与民争利、苛政暴君的骂名又如何?!
若这骂名能换来边军饱足,换来城防坚固,换来火炮轰鸣,震慑外敌,保疆土不失,护社稷安宁,这骂名又何不可!”
“后世史笔如何评说,是后世之事!朕只知,为君一日,便当尽一日之责!这责任,便是让国家强盛,让外敌不敢犯境,让江山稳固!至于手段是否酷烈,是否合乎那些文人口中的仁政,与这江山社稷相比不值一提!”
“蠢不可及!”
汉,未央宫。
“废物!”刘彻的评价更加直接,他甚至气笑了,“这帮东林党人,还有那个小皇帝,脑子里装的都是浆糊吗?边关将士在流血,朝廷库房能跑老鼠,他们还在这里高谈阔论什么与民休息、尧舜之道?他们休息了,辽东的鞑子会休息吗?流民会休息吗?”
他指着天幕,对卫青、霍去病说道:“你们看看!这就是读书读傻了的典范!打仗打的是什么?是钱!是粮!是装备!
没有魏忠贤那套刮地皮的手段搞来的银子,宁远城拿什么守?红夷大炮拿什么造?
现在倒好,自断财路,还沾沾自喜!等着吧,要不了多久,辽东的求饷文书,就会像雪片一样砸到那小皇帝的头上!
朕倒要看看,到时候他拿什么去填这个窟窿!难道靠他那套仁义道德去感化建虏和流民吗?可笑!”
卫青沉吟道:“陛下,或许崇祯皇帝……也有其难处。他初登大宝,铲除权阉,需要倚重这些文官力量稳定朝局。若在此时强行维持阉党税收,必遭激烈反对,甚至可能引发朝政动荡。”
“难处?”刘彻嗤笑,“谁当皇帝没难处?朕当年要打匈奴,满朝文武有几个赞成的?都说劳民伤财,要行黄老之术,与民休息!
可朕若听了他们的,哪有后来的漠南无王庭?哪有打通西域?
为君者,要有主见,要有魄力!看准了的路,哪怕被人骂作穷兵黩武,也要走下去!崇祯这小子,被那套明君的虚名框住了手脚,注定成不了大事!”
唐,太极殿前。
李世民长长地叹了口气,眼中的失望与惋惜几乎要溢出来。
“崇祯帝……本有明君之资啊。”李世民痛心道,“隐忍、果决、勤政、节俭,登基之初铲除巨奸,更是展现了大智大勇。可偏偏……偏偏在治国最关键处,栽在了这名声与教条之上。”
“崇祯帝只知魏忠贤之恶,未见其用;只知东林党之清,未见其私。贸然废除一切,如同医者治病,只知切除,却不思调理元气、补充气血,病人岂能好转?只会虚弱而死。”
“可惜,可叹。”李世民摇头,“一步错,步步错啊……”
宋,汴梁皇宫。
赵匡胤则是沉默良久,方才苦笑道:“好一个众正盈朝!好一个与民休息!只是这民,是江南的豪绅巨贾,还是北地的贫苦农户?这休息,是让朝廷的仓库休息,还是让边关的将士休息?”
他仿佛看到了自己朝堂上那些同样喜欢高谈阔论却对事务推诿塞责的文臣影子。
“读书人……有时候,书读得太多,反而把脑子读坏了,把胆子读小了。只敢在正确的范围内打转,不敢越雷池半步,崇祯帝被这样的臣子包围,被这样的舆论绑架,他想有所作为,难,太难了。”
他心中对重文抑武的国策,第一次产生了如此清晰的疑虑。
文官集团势力过大,且形成稳固的利益同盟后,皇权真的还能有效制约他们,为了国家整体利益而推动触及他们根本的改革吗?
明,奉天殿。
朱元璋猛地睁开眼,那双刚刚还充满疲惫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冰冷的寒光。
他一寸寸地扫过下方那些因为天幕揭示的明朝弊政而早已汗如雨下的文官们。
李善长、刘伯温、宋濂……以及六部九卿,所有文臣,都在这目光的扫视下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将头埋得更低,恨不得缩进地缝里去。
他们太熟悉这种眼神了!
这是洪武爷即将暴怒、要大开杀戒的前兆!
“好啊……好啊……”朱元璋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森然,“咱总算是……看明白了。”
“天幕说的那些……士绅免税……特权阶层……还有那个崇祯小子,被一群文官用几句仁义道德、尧舜之道就忽悠瘸了,亲手废了能弄来军饷的税法,把朝廷的命脉又交回给那些不用交税的老爷手里……”
他每说一句,文官们的脸色就白一分,身体就抖得厉害一分。
“你们告诉咱!这士绅免税的规矩,是谁定的?!是咱朱元璋定的吗?!嗯?!”
“臣等不敢!陛下明鉴!洪武朝绝无此等恶法!此必是后世不肖子孙……”
“放屁!”朱元璋粗暴地打断,“后世子孙?他们怎么敢?!没有你们这些读书人,这些士绅在背后撺掇、鼓噪、一点点地钻空子、改规矩,他们敢吗?!啊?!”
“你们说!这士绅免税,最大的受益者,是谁?!是不是就是你们这些读圣贤书、满口仁义道德、动不动就祖制、礼法的文官?”
李善长等人汗如雨下,伏在地上的身体抖得和筛糠一样,他们想喊冤,想辩解,想说洪武朝绝无士绅免税之弊,想说他们与后世那些东林党绝非一路……
可在朱元璋的目光逼视下,他们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因为他们知道,皇帝问的已经不是具体的政策,而是根植于读书做官这个群体深处某种可能滋生的倾向和利益关联!
“说话啊!都哑巴了?!”朱元璋猛地暴喝,“你们是不是也觉得,读书人了不起?考了功名当了官,就该高人一等?就该吃皇粮,享厚禄,还不用给朝廷交钱?!”
“是不是也觉得,朝廷收税,就该只盯着那些苦哈哈的农民、小商贩?而那些真正有钱的体面人,碰都碰不得?!”
“是不是也想着,有朝一日,咱大明的规矩也能变一变,让你们这些士大夫,也能像后世那样,舒舒服服地……免、了、税?!”
最后三个字,朱元璋几乎是咬牙切齿,一字一顿地吼出来的,眼中的杀意几乎都要蔓延出来!
“陛下息怒!臣等万万不敢!”李善长以头抢地,“洪武朝法度严明,赏罚有度,赋税公平,臣等唯有恪尽职守,焉敢有非分之想!后世弊政,乃不肖子孙所为,与臣等无干,与当今法度无干啊陛下!”
其他文臣也纷纷磕头如捣蒜,连声告罪、表忠,恨不得把心掏出来证明自己绝无二心。
朱元璋冷冷地看着脚下这群瑟瑟发抖的官员,胸膛依旧剧烈起伏。
他知道,此刻殿中的这些人,未必敢有那种心思,至少现在不敢。
但天幕揭示的未来就像一根最恶毒的刺,狠狠扎进了他的心里。
文官集团……士绅阶层……免税特权……
他缓缓转过身,最终,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带着无穷杀意的话语:
“都给咱听清楚了,也记清楚了。”
“在咱大明,只有一种人可以不用交税——死人!”
“只要活着,吃着大明的米,喝着大明的水,受着大明的庇护,管你是皇亲国戚,还是文武百官,还是读书士子……该交的税,一文钱都不能少!”
“谁敢动免税的心思,谁敢阻挠朝廷向该收税的人收税……咱就让他全家,都变成不用交税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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