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2章 北宋的兵制
李世民眼看着赵匡胤抖落完了他大唐的府兵制、募兵制、藩镇割据。
他深吸了一口气，告诉自己要冷静，毕竟赵匡胤这么一提，他也知道了未来会发生的事情，也可以好好想想这府兵制到底要么改才更好。
可冷静了不到三秒，他还是没忍住。
“明太宗，”他忽然开口，可语气里却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酸味，“要不然你也说说宋朝呢？”
殿中安静了一瞬。
李世民盯着天幕，他可不相信王朝末年只有他的唐朝有事。
唐朝有，明朝也这样，他就不信中间的宋朝一点事都没有！
赵匡胤：“..........”
他真的服了，李世民真的有病吧？
你自己被揭了老底，转头就拉我下水？
啧，小心眼子。
他刚才不过就是顺嘴提了几句唐朝的府兵制而已，又不是故意的，再说了，那些事都是历史上真真切切发生过的，他提不提它都在那里，你李世民跟我急什么？
赵匡胤还没来得及开口，朱棣先咳嗽了一声。
“宋朝嘛，自然也有。”
赵匡胤：“........？”
不是？？等等！！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朱棣已经继续往下说了。
“北宋的兵制，源头是宋太祖杯酒释兵权之后的设计。国家出钱养兵，兵归国家，不再让武将拥有私人武装。这个思路本身没错，但它有一个致命的副作用——”
李世民听到这里，精神一振，满眼都是幸灾乐祸。
好啊！好啊！终于轮到赵匡胤了！让你刚才叭叭叭地说我大唐！现世报了吧！
他清了清嗓子，故作关切地问了一句：“哦？什么副作用？”
朱棣停了一下，“为了防止武将拥兵，宋朝把养兵变成了一种社会福利和维稳工具。灾年了，怕流民造反，就去灾区大量募兵，把青壮年招进军营，给他们一口饭吃，让他们不至于落草为寇。平时犯了罪的、游手好闲的、无家可归的，也往往被塞进军营。”
李世民略一思索，便也明白了。
他立刻开口：“那这样的话，只会导致一个结果。宋朝军队的数量极其庞大，但兵员的平均素质极低。”
朱棣点头：“对。所以仁宗时期，禁军加厢军总数达到一百二十五万。但这里面有多少是真正能打仗的，朝廷自己心里都没底。”
赵匡胤：“.......多少？一百二十五万？”
他的声音有些发紧。
他设计的兵制，初衷是为了防止武将专权，是为了让国家牢牢掌控军队，他从来没有想过这套制度会在后世膨胀到这个地步，一百二十五万人的常备军，这是什么概念？
大唐贞观至高宗时期的府兵总额也不过六十万左右，而且其中大部分是农闲训练的民兵，不是全职脱产的职业军人。
一百二十五万脱产军人，每天的粮食消耗就是一个天文数字，更不用说军饷、装备、马匹、营房........
“至于宋朝禁军的编制，指挥在理论上是马军四百人、步军五百人，但实际上，一个指挥能有二百人就算不错了。马军指挥常常只有几十匹马，剩下的人连马都没有，却依然挂在‘马军’的名下领饷。”
嬴政没忍住又蹙起了眉，指尖轻轻敲了敲案几。
“这样的话，那这一切恐怕就成了那些军官最核心的生财之道了。”
朱棣闻言，叹息了一声。
这始皇帝的反应速度实在是太快了，他甚至刚说完，对方就能立刻指出要害所在。
他点了点头。
“不错。宋朝禁军的指挥使、都虞候等基层军官，收入并不高。于是空额就成了他们巨额的收入来源。士兵逃亡了不报，士兵战死了不销籍，士兵老病退役了不补人。这些‘不存在的人’的军饷、粮草、衣赐，全部落入军官的腰包。”
赵匡胤的脸色已经很难看了。
朱棣没有停：“可最重要的是，朝廷也知道这个漏洞。每隔一段时间，会派‘按阅官’去清点人数。但军官们有的是办法应付。临时从街上拉人充数，从别的营借人来凑，甚至花钱贿赂按阅阅官。所以清查往往走过场，查完之后空额照旧。”
万界响起了一阵压抑的吸气声。
刘彻狠狠拧起了眉头：“这宋朝听起来怎么这么离谱？那么多空额就那么放着？这些钱都是要由国库出钱的！这绝对是一次巨大的开销！”
尤其是那一百二十五万！
虽然往往史料记载和对外宣传都会更夸大一些，可如果再算上宋朝的制度的话.......一百二十五万就算是虚报，宋朝也大概率直接承担了这一百二十五万人的军饷！
刘邦的嘴巴张了张，又闭上了。
他转头看向萧何，萧何也正在看他，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震惊。
这国库竟然没有被掏空？
朱棣还在继续说：“而且厢军的情况比禁军更糟糕。厢军的定位就是杂役军，修黄河堤坝、运输粮草物资、修建宫殿城池、在官府作坊里当工匠、甚至给官员当私人仆役。”
“而厢军的兵员，来源比禁军更差。禁军挑剩下的、罪犯、饥民、老弱病残，统统塞进厢军。厢军的训练几乎为零，因为长官根本没打算让他们上战场。他们就是免费的劳动力。而且厢军的待遇比禁军更低，饷银更少，装备更差，士气更低迷。所以在宋朝的军事体系中，厢军基本上是一个废物收容所加免费劳工营的结合体。”
说到这里，朱棣又补了一句：“所以后来也发生了一个事。是宋神宗熙宁年间，王韶开拓熙河路的西北边区。那是北宋与吐蕃、西夏对峙的前线。”
“那里的驻军条件艰苦、补给困难、战事频繁，士兵逃亡率本来就高。而最终也的确逃了四万人。这整个熙河路的驻军，可能有一半以上都跑了。”
赵匡胤有种不好的预感。他开口问：“你别告诉我，那些当地的将官既不追捕、也不上报、也不补额？”
朱棣摊了摊手。
“恭喜你，答对了。”
赵匡胤：“........”
朱棣继续说：“毕竟对将官来说，士兵跑了反而是好事。人跑了，饷还在，空额又多了一份收入。如果他把逃亡人数如实上报，朝廷会问责他治军不力，还会削减他的编制和经费。他何苦呢？所以上下默契。兵跑了，大家装作不知道；饷照领，大家分一分。根本没人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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