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合众进货指南
第二天，得文总部。
安佑带着光走进航空部大楼的时候，前台小姐姐看见兹伏奇博士的工作证，手抖得差点把咖啡洒了。
“博士好！X-7专机已经停在第三停机坪，加满油了，这是钥匙。”
安佑接过钥匙卡，扫了一眼。光的脑袋从他胳膊后面探出来。
“哇，这就是大吾哥哥说的豪华专机吗？”
“嗯。”
“能坐多少人？”
“两个。”
“那行李呢？”
“货舱。”
“吃的呢？”
“——没有。”
光当场垮脸。
安佑没理她，直接往停机坪走。X-7停在那里，全碳纤维机身在阳光下反光，流线型的外壳看着就贵。
光跟在后面，拖着那个塞到差点炸开的行李箱，箱轮在地上咕噜噜响。
“安佑，飞机上有厕所吧？”
“有。”
“有空调吧？”
“有。”
“有WiFi吧？”
“——你上飞机是为了连WiFi？”
“万一有人给我发消息呢！”
安佑没接话，登机梯放下来，他先上去，转身接过光的行李箱塞进货舱。
机舱内部，真皮座椅，全景舷窗，控制台全是触屏，得文内部定制款，市价不卖。
光坐进副驾驶位，安全带扣了两遍才扣上。
“安佑，我有点紧张。”
“紧张什么？”
“第一次坐这么小的飞机……以前都是坐大点的民航飞机的。”
“这架比民航安全。”
“真的？”
“得文航空部的测试标准是民航的三倍，机身能承受十二级飓风，引擎在零下六十度到零上八十度都能满功率运转。”
光眨了眨眼。
“——所以呢？”
“所以不会掉。”
安佑启动引擎，X-7的推背感把光按进座椅里。
飞机升空，石英高原在舷窗下面缩成一块棋盘。
光攥着扶手，手指都绷直了，安佑扫了她一眼。
“心率多少？”
“什——什么心率？”
“你左手里那个智能手环，心率显示九十七。”
光下意识把手腕藏到背后。
“我才不紧张！”
“九十七。”
“那是因为飞机加速！”
“民航起飞时平均心率增幅不超过十，你基线七十二，跳到九十七，增幅三十五。”
安佑一边说一边在控制台上调航线，合众地区，鹿子镇机场，预计飞行时间六小时。
“你连我基线心率都知道？！”光拔高了半个八度。
“体检报告我看的。”
“——你什么时候看的？！”
“你体检那天我就在隔壁。”
光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把脸转向舷窗外。
云层在飞机下方翻滚，阳光从侧面照进来，把她的侧脸镀了一层暖色。
安佑把自动驾驶打开，靠在座椅上。
前四个小时很平稳，光从紧张变成无聊，从无聊变成犯困，脑袋一点一点的往舷窗上磕。
安佑从货舱里翻出一条毯子，搭在她腿上。
然后合众外围的强对流云层到了。
雷达上，一团红黄色的对流单体横在航线正前方，直径超过两百公里，内部气流速度峰值每秒四十米。
安佑的手在控制台上停了一下。
绕飞？多四十分钟，穿过去？十五分钟。
他看了一眼光，她刚睡着，脑袋歪在安全带上，嘴微张，呼吸平稳。
绕吧，安佑刚把航线往南偏了十五度，终端震了。
气象预警推送——对流云层在三分钟前突然扩张，覆盖了绕飞航线。
安佑盯着雷达看了两秒。
“……得。”
必须穿了，飞机扎进云层的瞬间，整个机舱暗下来。
舷窗外灰蒙蒙一片，水珠在玻璃上炸成细密的雾。
第一波颠簸来了。
机身猛地往下一沉，光从睡梦中惊醒，手本能地抓住最近的东西——安佑的右臂。
抓得很紧，指甲都掐进去了。
“安佑？！怎么——”
“强对流云层，正常现象。”
又一下颠簸，机身往左倾斜了十五度，光差点从座椅上滑出去，两只手全抱住了安佑的胳膊。
“气象流体力学的基本原理。”安佑没抽手，左手在控制台上调整引擎推力。
“简单来说，颠簸幅度不到飞机承受极限的百分之十五。”
又一下，这次更猛，天花板的行李架发出咯吱声。
光把脸埋进安佑的肩膀。
“你说的那些我听不懂！”
“听不懂就对了，听不懂说明很安全，危险的东西我一般用你能听懂的话说。”
光的脑袋在他肩膀上蹭了一下。
“……真的安全？”
“我在这架飞机上。”
光没说话，但抓他胳膊的手松了一点。
不是完全不紧张，是信他。
安佑左手在控制台上把引擎推力调到最佳穿云构型，机身颠簸幅度肉眼可见地减小了。
云层持续了十一分钟。
飞机钻出云层的瞬间，阳光灌进机舱，合众地区的大陆轮廓出现在舷窗正前方。
光松了一口气，这才发现自己整个人挂在安佑右臂上，脸贴着他的肩膀。
她弹回去，脸红到耳根。
“我——我不是故意的——”
“知道。”
安佑把航线修正，往飞云市机场方向飞。
光缩回自己的座椅里，抱着毯子，耳朵还是红的。
“安佑。”
“嗯。”
“你胳膊被我掐疼了吧？”
“还行。”
“……对不起。”
“不用道歉，恐惧应激反应是杏仁核的直接输出，前额叶皮层来不及抑制，生理性的，不是你能控制的。”
光瞪了他一眼。
“你能不能说人话？！”
“意思是：不怪你。”
光把毯子拉到鼻子以下，只露出两只眼睛瞪他，瞪了三秒，没绷住，噗嗤笑了出来。
“你这个人真的很离谱。”
安佑没接话，把自动驾驶重新锁定。
光靠在座椅上，折腾了一路，困意又上来了，她把毯子裹紧，脑袋往座椅靠背上歪。
“安佑，到了叫我。”
“嗯。”
十分钟后，光的呼吸平稳下来。
安佑从座椅靠背上取下自己的外套，展开，披在光身上。
动作很轻，外套的边角掖进她肩膀和座椅的缝隙里。
“古剑。”
影子里，蓝色独眼亮了一下。
“蓝眼，锁机舱恒温二十二度，湿度百分之四十五。”
蓝色独眼闪了两下，机舱里的温度开始缓慢下降，空调出风口变得更轻。
古剑的盾形态从安佑影子里微微探出，淡蓝色的光膜在机舱内壁铺了一层。
安佑靠回座椅，闭眼。
终端在口袋里震了一下，他没掏。
磁场监测系统的持续推送，合众方向，两股对冲能量的曲线还在攀升。
飞机在自动驾驶下平稳飞行，合众大陆的海岸线越来越近。
光的呼吸声很轻，毯子随着呼吸起伏。安佑睁开眼，看了一眼舷窗外的云层。
然后——他眼前的空间扭曲了一下。
是空间本身，在舷窗正前方大约三百米的位置，发生了一次肉眼可辨的褶皱。
持续不到零点三秒，消失。
安佑眯了下眼。
他低头看控制台雷达——干净，什么都没有。
空速、高度、航向，全部正常，气象雷达也是绿的，前方空域无异常。
但他刚才看到了。
安佑的手从座椅扶手上拿起来，在控制台上调出磁场监测系统的实时数据。
两股对冲能量的曲线——在刚才那零点三秒内，同时出现了一个尖峰。
瞬时的，剧烈的，然后立刻回落到正常值。
“……有意思。”
安佑低声说了三个字，光在旁边翻了个身，毯子滑到腰间。
安佑把外套重新拉上去盖好，然后靠回座椅，盯着舷窗前方那片已经恢复正常的天空。
雷达上什么都没有，但他的眼睛不会骗他。
飞机开始下降高度，飞云市机场的跑道在舷窗下方逐渐放大。
光被下降的推力惊醒，揉着眼睛坐起来。
“到了？”
“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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