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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3章 人事科生杀大权!林建兰红笔一圈,斩断秦淮茹命脉!


烈日当头。

卡车车厢后挡板砸地,扬起呛人的黄土。

李怀德连滚带爬跨上车斗,双手抓住军绿色防水油布边缘,狠狠一拽。

麻袋堆叠如墙。

他顾不上厂长做派,直接抽出腰间挂着的钥匙,戳破最外层麻袋的一角。

明晃晃的日光下,细白粉糯的富强粉混着黄澄澄的棒子面,顺着破口哗哗外淌。

在这野菜根都被抠净的灾荒年,粮食的生腥气比任何香水都提神。

李怀德眼珠子直了。

他又扑向里侧那几个油腻的麻袋,手忙脚乱地解开捆扎绳。

白花花的肥膘弹入视野。

足足五百斤带皮半扇猪肉,肉理鲜红,脂膏丰腴,腥膻味冲鼻而来,勾得人满嘴泛酸水。

李怀德跌跌撞撞跳下车,双手紧紧钳住何雨柱的右手,上下摇晃的幅度大得连带着肩膀都在发颤。

“老弟,老哥哥这条命算你救下的。”

李怀德嗓音发劈,眼底全是爬满红血丝的亢奋。

三千斤粮,这不仅是填肚子的干货,这全是他李怀德踩在正厂长头上、稳固权把子的通天石阶。

何雨柱不抽手,只把另一只手里的牛皮纸信封递过去。

里头装的是几张盖着红星公社鲜红大印的采购票据,流程做足,滴水不漏。

李怀德心领神会,伸手探入夹包,拽出厚厚一摞用草纸捆好的大团结,外加一沓盖着戳的工业券和特供副食票。

他半弯着腰,亲手拉开何雨柱的黑色公文包拉链,将那叠散发着油墨味的钞票连同票券塞进夹层。

货钱两清,两人的同盟这下彻底稳了。

李怀德调头狂奔,皮鞋在粗粝的柏油路上蹚出杂乱的回音。

不到三分钟。

全厂十二个高音大喇叭同时发出尖锐的电流麦克风摩擦音。

“广大职工同志们请注意!”

“特此通报表彰!”

“食堂主任何雨柱同志,凭借高超的组织能力和协调手段,越过重重阻碍,为全厂超额筹措到三千斤救灾粮和五百斤优级猪肉!”

“经厂委研究决定,今晚后厨起锅熬大油,全厂职工加餐吃肉!每人两个白面馒头!”

通报连播三遍。

重工机械运转的第一车间内,金属切割的刺耳杂音骤然中断。

短暂的停顿过后,不知谁起头砸飞了手里的破抹布,整个车间爆出掀顶的欢呼。

敲击车床、吹口哨、汉子们拍打肚皮的嚎叫声混杂一处。

车间最深处的七级工位。

刘海中正举着锉刀,那锉刀悬在半空,双手抖得像筛糠。

铁屑扎进手心的肉里,他连半点痛觉都没有。

正科级、全厂通报、救灾大功。这些词组拼凑在一起,化作一记重锤,把他那点做官的美梦砸成满地烂泥。

邻排的易中海佝偻着背,护目镜后的老眼布满浑浊的血丝。

他机械地掰下机床拉杆,车刀切削钢件发出令人牙酸的长鸣。

当年那个满院子追着他喊一大爷的傻柱,如今已是这万人工厂的真神,他这个八级工的老脸,被人家鞋底子碾得连灰都不剩。

视角转过两栋楼。

后厨案板区已被清空。

五百斤生鲜猪肉码放在两张拼起的长条桌上,血水顺着木纹缝隙往下滴答。

何雨柱扯过白围裙,利落地系了个死结。

马华和胖子一人拎着两把剔骨刀,腰板挺得笔直,看着自家师傅的眼神狂热得能点着火。

“前槽和五花切块,肥膘单独留出来熬油,骨头全给我砍断扔大锅里吊汤。”

何雨柱抬手指着案板,手指骨节敲击桌面。

“通知切菜班,白菜萝卜全切滚刀块。”

“今晚加餐的大锅菜,要有肉香,要见油星。”

整个后厨像一台上紧发条的精密机器,随着他这句话高速运转。

刀劈骨头的闷响、铁锅相撞的鸣音交织。

他说的话在这后厨就是圣旨,没人敢打半分折扣。

卫生间后巷,酸臭腐败的泔水味熏天。

秦淮茹双手扒着一人高的铁皮泔水桶,正在费力地将半筐烂菜叶往里倒。

高音喇叭的回音穿透院墙,清晰地砸进她耳道里。

“何雨柱同志……五百斤优级猪肉……加餐……”

哐当。

铁皮筐脱手,砸在她的脚背上。

她身子一歪,左半边身子直接倒在长满绿苔的水泥池边。

污水浸透了那件缝补过四次的布衫,顺着衣角往下滴。

上午在办公室被李怀德辱骂驱赶的画面,和喇叭里对何雨柱的盛赞,两种极端在脑子里疯狂对撞。

凭什么?

她连出卖身体都换不来一个干事的位置,那个傻柱凭什么能翻云覆雨?

秦淮茹扒拉着水池边缘,手指抠破了绿苔,指甲缝里塞满黑泥。

她站不起来。脱力感抽干了她的骨髓。

办公大楼,人事科。

老陈扯下墙上刚送来的内部红头文件,大声念读着本月“特殊贡献津贴”名单。

何雨柱的名字排在第一位,后面跟着一串令人眼红的补贴数字。

几个办公桌前的人同时停下手里的活,端着搪瓷缸子,满脸堆笑地往林建兰的位置凑。

“小林干事,你们家何主任这回可是拔了头筹,那救命粮弄得,连我们老家那边的亲戚听了都眼馋。”

“就是,等下班了,咱们科也沾沾光?”

林建兰拢了拢耳边的碎发,起身回应,拿捏得落落大方,没有半分得志便猖狂的村姑习气。

她清楚,丈夫在前面攻城略地,她必须在后方稳住人际盘面。

科长老李夹着个黑色硬皮本走过来,敲了敲林建兰的桌面。

科室里的说笑声收敛。

老李把本子推到林建兰面前,翻开第一页。

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厂内临时工的出勤和岗评。

“小林,你上手快,这个活交给你。”

“厂里最近要优化人员结构。这份临时工花名册,你牵头做个清退考核。”

老李端着茶杯,压低嗓音交代交底。

“重点抓那些工作态度差、风评不好的。”

“直接圈人,不用往上报批了,咱们人事科出通告就行。”

这就是实打实的生杀大权,一个临时工的去留,全在林建兰笔尖的起落。

林建兰翻过两页,目光定格在第四行。

清洁班,秦淮茹。

上午考勤项后方,赫然记录着:脱岗半日,违纪。

林建兰拔开英雄钢笔的笔帽,手指微施力。

红色的墨水浸透纸背。

一个鲜红的圆圈,将秦淮茹三个字死死圈住。

落笔,合拢本子,归入“本月重点考核待清退”档案盒。

这一下打在七寸,连翻身的余地都没留。

夕阳斜挂在烟囱顶端。

下班的铃声拉响。

何雨柱单手推着崭新的飞鸽自行车,跨进办公大楼一层的大厅。

笔挺的中山装,手腕上的梅花表折射着残阳。

他停在人事科门口,单脚撑地。

门内,老李正收拾提包,看见何雨柱,直接放下提包站直身体。

其余几个干事也齐刷刷站了起来,隔着门框热络地打着招呼。

“何主任来接人啦!”

林建兰提着布包走出来,接过车把。

两人并排走在厂区主干道上,两旁的杨树叶子被晚风吹得沙沙作响。

林建兰靠近何雨柱身侧,轻声把下午老李交权、自己圈定秦淮茹待清退的事情说了一遍。

“留点时间余地,别今晚就赶人。”

“让她多扫几天大门,看着咱们院吃香喝辣,熬一熬她的脾气。”

何雨柱看着前方的路面。

说话间,自行车推过厂前区广场。

十米开外。

秦淮茹正拖着一把豁了口的竹扫帚,机械地刮拉着地面的尘土。

她没换衣裳,水池边的污泥干结在腰际线上。

听到自行车的链条响动,她抬起头。

何雨柱和林建兰并肩走来,光鲜亮丽的衣着和新车刺痛了她的视网膜。

她攥紧扫帚柄,手背青筋暴起,脚下一动不动。

何雨柱的视线越过秦淮茹的头顶,连低头看她一眼的举动都欠奉。

他右手五指收拢,捏死自行车的胶皮手刹。

车轮摩擦地面,发出一声短促的锐响。

他偏过头,对着走在一旁的后勤科分管库房的副科长抛出一句话。

“老钱。”

老钱小跑着凑上前。

“停了那个女人的劳保。”

何雨柱下颌微抬,指的方向连着秦淮茹所在的方位。

“手套、肥皂、扫帚磨损补贴,全卡死。”

“厂里不养光吃饭不干活的闲人。”

这话顺着晚风,一字不差地吹进秦淮茹的耳朵里。

老钱连连点头,拿笔记下。

秦淮茹手里的断扫帚掉在地上。

那条路,被两辆车轮碾过去,车辙印拉得很长,把她留在背光的阴影里。

满厂区飘满大锅肉的香气,唯独她的周遭,全是馊泥与绝望的底色。

明天,还有更大的一张网,等着把贾家这最后一口气彻底绞死。

她抬头看天,天要黑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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