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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4章 好消息全厂吃红烧肉,坏消息秦淮茹要去刷厕所


红星轧钢厂食堂后厨,热气蒸腾得连玻璃窗上全蒙着一层油汪汪的水汽。

平日里肚里没油水的工人们闻见味儿都在外头伸长了脖子,后厨里更是跟打仗一样亢奋。

案板区剁肉的动静震得地砖发麻。

马华脱了外褂光着膀子,脖子上搭条黑旧毛巾,两只手死死握着长柄大铁勺,在半人高的生铁大锅里缓慢搅动。

白花花的带皮肥膘滚下热锅,热油激荡之下“噼啪”作响,醇厚浓郁的动物油脂香气蛮横无理地往人骨头缝里猛钻,勾得人满嘴里全泛着酸水。

有几个年轻学徒直咽唾沫,眼珠子都恨不得掉进锅里。

旁边,胖子手里两把牛耳剔骨刀快得出残影,前槽和五花肉被剁成规规整整的麻将块,在案子上垒成了一座肥瘦相间的尖塔。

韩为民领着面点班那帮人,满头大汗地吆喝着掀开一摞摞半人高的竹编大蒸笼。

白雾裹挟着滚烫的热度冲天而起,里头全是个头浑圆、白生生的富强粉馒头,那发酵的麦甜味儿在空气里化都化不开。

刘岚拿着个厚牛皮封面的账本,伸着脖子点算旁边小灶火眼上的几口紫砂锅。

她是李怀德的枕边人,对领导的心思摸得透透的,当即指着帮厨喊道:

“这罐是厂办主任的份额,那罐子是李厂长亲口点名要的红烧肉排骨,千万给我盯紧火候,糊底了拿你们是问!”

何雨柱两手抄在兜里,气定神闲地站在当间儿盯着进度。

油烟子全被大功率抽风机吸走,压根儿熏不着他那身笔挺熨帖的灰呢子中山装。

整个后厨百十号人,全靠他一句话指挥调度,整条流水线转得溜圆,连个磕巴都不打。

李怀德挺着明显吃撑的啤酒肚,领着几个实权处级干部踩着点进了后厨。

他现在瞧何雨柱,那眼神热络得恨不得拉着就地磕头拜把子。

“柱子兄弟!”

李怀德隔着老远就亮开嗓子,声音里透着十成十的亲昵,整个食堂的职工听得清清楚楚。

他快步走上前,一把拉住何雨柱的手,又亲热地重重拍打着他的肩膀,嗓门震得案板嗡嗡响。

“这种大场面,还得你这个食堂主任亲自坐镇我才放心!”

“后勤处老钱呢?你告诉他,你们食堂缺什么炭块柴火、酱油大料,全厂物资库优先紧着你这头敞开调拨!”

“谁敢卡咱们后厨的脖子,我今天就撤他的职!”

何雨柱不动如山地应承下来,嘴角挂着笑,客套话说得滴水不漏:

“李老哥放心,您交代的任务,我何雨柱砸了锅也得给您办漂亮了。”

两人当着众干部的面这一唱一和,算是把何雨柱在红星轧钢厂的铁把交椅彻彻底底给焊死了,根基盘根错节,再无人能撼动。

此时的后勤科劳保室外,深秋的太阳明晃晃的有些刺眼,却照不暖人心。

木格栅窗前,秦淮茹干巴巴地站着排队,冷风吹得她凌乱的头发胡乱拍打在蜡黄的脸上。

往常每个月底领劳保用品,钱大毛总能偷摸从指头缝里给她多顺两块臭胰子、几副新线手套。

今天却全变了样,里头坐镇的老钱眼皮往下一耷拉,连看都没正眼看她,直接顺着窗户缝扔出来一把竹篾子烂到劈叉的旧扫帚。

“啪”的一声,断竹条砸在秦淮茹脚面上。

秦淮茹双手死死抓着窗台边缘,探着脑袋往里看,嗓音全变了调,带着掩饰不住的慌乱:

“钱科长,这……这不对啊,线手套和洗衣服的肥皂还没发给我呢,还有上个月扫帚磨损补贴的登记条……”

老钱端起印着红五星的搪瓷茶缸,慢悠悠地吹了吹面上的高碎沫子,喝得吸溜作响。

他这才拿余光横过来,冷笑一声:

“要补贴?去梦里要吧。”

“何主任亲自发了话,厂里从今往后不养光长肚子不干活的闲汉。”

“你这号人,手套肥皂这些劳保福利从今天起全面停发。”

“拿着你的破扫帚回清洁班蹲着去,老老实实等人事科出清退考核通告!”

清退通告。

这四个字活像一柄重锤砸下来,直把秦淮茹砸得眼冒金星,双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她连地上的扫帚都没捡,慌不择路地跑去找钱大毛求救。

厕所后巷背阴,常年见不着日头,泔水馊臭味混着尿臊味辣得人睁不开眼。

钱大毛正躲在墙根底下叼着根劣质卷烟抽,一抬眼瞅见秦淮茹急猴猴地凑过来,活见鬼一般往后大跨两步,后背死死贴住红砖墙,一脸吃了苍蝇的表情。

“老钱,你得拉我一把,念在咱们以前的情分上,你无论如何得帮我过这个坎……”

秦淮茹红着眼眶,习惯性地捏着嗓子往前贴,身段放得极低,企图用那套对付男人的可怜做派蒙混过关。

“打住!你给我站那儿!”

“可别往我身上泼脏水!”

钱大毛竖起巴掌死死挡在胸前,眼睛骨碌碌往走廊两头踅摸,生怕被人撞见,低声怒斥。

“你上午去李厂长办公室脱衣裳发浪,事情早就传遍行政楼了!”

“现在全厂都知道你是个破鞋!”

“人事科正把你当反面典型查办呢!”

“你想跳井别拉我当垫背的!”

“赶紧的,拿上通条,去把里头那几个老旱厕里外洗刷两遍。”

“干不完今天的活,晚饭你也别吃了!”

说罢,钱大毛一把将抽剩的烟头摔在秦淮茹脚边,像躲瘟疫一样落荒而逃。

落井下石来得如此直接,如此残忍。

往日里拿身子换来的那点蝇头小利,在这冰冷的权力机器碾压下连个响屁都不如。

秦淮茹僵直在原地,被深秋的穿堂贼风吹得浑身发抖,眼底全是一片死灰。

秦淮茹有些搞不明白,为什么之前还一口一个小甜甜叫着的钱大毛,突然之间变得如此冷漠?

难道老娘的身材不好吗?

老娘的颜值不高吗?

老娘伺候的不到位吗?

老娘不够嫩吗?

你钱大毛凭什么如此绝情?

上一刻还稀罕得像宝贝一样,下一刻就弃之如敝履?

我秦淮茹不要面子了吗?

不过想让你帮我说句话而已,你凭什么要拒绝?

我们贾家都已经这么难了,你凭什么还要拿掉我唯一的希望?

秦淮茹真的不懂吗?

不,秦淮茹明白。

但是明白归明白,可秦淮茹不甘心。

下班号终于吹响,大喇叭的声浪盖过了机器轰鸣。

食堂打饭窗口排起十几条长龙。

工人们手里的铝饭盒敲得“叮当”乱响,喜气洋洋的氛围能把房顶掀翻。

食堂打饭的帮厨大铁勺子重重磕在菜盆沿上,见谁来了都没有倒勺,一勺子下去,满满登登的,看上去就觉得喜庆。

工人们双手捧着两个白面馒头和半盆泛着金黄油花、上头铺满大块红烧肉的白菜烩肉,随便找个台阶蹲在路边,吃得满嘴流油,吧唧嘴的声音响成一片。

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舒爽的劲,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还得是咱们何主任有通天大能耐!”

“这大肥肉吃得,得劲儿!”

“可不嘛!”

“这年景能凭空搞来三千斤细粮五百斤肉,这是真佛爷救命,活菩萨下凡呐!”

“我这辈子就服何主任!”

“这么好吃的饭菜,这么足的油水,我得少吃两口,剩下的带回去给俺老娘也尝尝!”

“是这个理儿,我家的婆娘这都小半年没混上一顿油水了,必须也得给她带点回去!”

“谁说不是呢,我家那两个小崽子还不是一样,这都小半年没吃上油水了,整个人都瘦了一大圈!”

“我这个当爹的,看着心疼啊,生怕孩子养不活!”

“这下好了,李厂长跟何主任一起搞了这么多物资回来,咱们工人也能跟着打打牙祭了!”

“这么充足的油水,只要带回去给两个小崽子闻一闻,保准把他们都香迷糊了!”

“你快别说了吧,你别说你家那两个小崽子了,就算是我一个大老爷们也被香迷糊了。”

“啧啧,还是何主任厉害,你看看现在食堂做的饭菜,哪怕是普通的饭菜,那也比之前好了好几个档次!”

队伍中段,易中海和刘海中紧紧攥着饭盒边缘,混在年轻徒工中间。

听着周遭铺天盖地的赞誉声,这两个曾经在大院里说一不二的管事大爷老脸红一阵白一阵,活像被人狠狠扇了十几个大嘴巴。

易中海心里憋得直抽抽,刘海中更是妒忌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可两人谁也不敢吭声,领了属于自己的那份基础例菜后,全程低头闭嘴,猫着腰贴着墙根溜出食堂大门。

他们连坐在众人堆里吃口热乎饭的脸面全丢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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