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逆天的投资回报率
第二天，梁远志到发改委上班，一整天都格外平静。
桌上那份旧城改造拆迁方案，他连碰都没碰，就安安静静摆在一角。
不找李建国，不找马守礼，不追问项目，不插手流程，不发表任何意见。
坐在办公室里，喝茶、看文件、玩手机，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在外人看来，他这是被敲打之后认怂了，跟快要退休的李建国一样，彻底躺平了。
马守礼路过他办公室时，悄悄瞥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不屑。
年轻气盛又怎么样？背景再硬又怎么样？
到了京海，该低头还是得低头。
梁远志把这些目光尽收眼底，只当看不见。
他在等，等一个真正能破局的点，而这个点已经出现了，他只需要安静等待就行。
下班铃一响，他准时起身，拎起包就走，全程没跟任何人起冲突。
车子一路开到旧厂街市场。
正是下班高峰期，人声鼎沸，菜香、鱼腥、烟火气混在一起。
梁远志走在人群里，眼神平静地穿过人流。
十岁那年逃命，他跟祁同伟狼狈跳下火车，躲在旧厂街走投无路，是高启强掏了两块钱，让他打了一个救命电话。
恩情不大，却记了这么多年。
更何况，黄翠翠一死，狂飙的序幕已经拉开。
赵立东有陈泰做白手套，他梁远志要在京海站稳，有些见不得光、不方便出面的事，也需要一只知进退、有底线、够聪明的手套。
高启强，再合适不过。
梁远志转过一个拐角，一眼就看见了那个熟悉的鱼摊。
高启强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围裙，头发凌乱，手上还沾着鱼鳞和水渍，一副底层小人物的模样。
但此刻他并没有在卖鱼。
鱼摊前，堵着两个流里流气的男人。
唐小龙、唐小虎。
市场里的人都下意识绕着走，没人敢上前。
唐小龙双手插兜，斜着眼，一脸蛮横地敲了敲鱼摊的案板：“高启强，跟你说多少遍了，这个摊位你得挪。”
“市场重新规划，这位置给别人了。”
高启强强压着火气，语气尽量放低：“龙哥，我这摊位都摆好几年了，生意全靠这个位置，你突然让我搬，我往哪儿摆？”
唐小虎在一旁吊儿郎当，嗤笑一声：“让你搬你就搬，哪那么多废话？市场是你家开的？”
“规矩我们定，你照着办就行。”
高启强攥紧了手里的刮鳞刀，指节发白，却还是忍着：“我每年该交的钱一分不少，管理费、卫生费我都交了，凭什么说挪就挪？”
“凭什么？”
唐小龙上前一步，脸几乎贴到高启强面前，声音阴恻恻的：“就凭这市场，我们兄弟俩说了算。”
“你不搬也行，以后这市场，你别想安稳做生意。”
“缺斤短两、卫生不合格、有人举报……随便一条，我都能让你开不下去。”
高启强胸口剧烈起伏，眼睛通红，却死死咬着牙，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底层人的无奈和屈辱，全写在脸上。
他知道唐小龙、唐小虎这是在故意针对他，就因为他的等离子电视太便宜，对方看不上眼。
也是因为他没能忍住怒火，跑到对方家里砸了电视。
鱼摊前唐小龙拍了拍高启强的脸，语气轻蔑：“想清楚，三天之内，自己搬走，大家都好看。
“不然，别怪我们不给你面子。”
说完，他搂着唐小虎，大摇大摆转身就走，然而刚转身就被一个穿着皮夹克的平头青年挡住了去路。
说完，他搂着唐小虎，大摇大摆转身就走，刚一转身，就被一个穿皮夹克的年轻治安员拦住了。
是安欣。
“唐小龙、唐小虎，是你们吧。”
“才出来你们就又要欺负他？是不是还想进入一次。”安欣来这里只是恰巧，因此语气还算平和。
只不过唐小龙可不怕这个小小的治安员。
他语气不冷不热，算是给了点安欣面子，口气却半点不让步：“安警官，我们没打架，就是跟高启强说摊位的事，市场管理，你就别插手了。”
唐小虎也跟着应和，态度客气，却摆明了不买账：“上次的事已经了了，这次真不关你的事。”
两人没嚣张、没骂人，可那意思再明显不过。
你就是个普通出警的治安员，这事就算要管也是工商局管，还轮不到他一个治安员管。
安欣被一句话堵在原地，劝也不是，走也不是，年轻脸上有点尴尬。
就在这时，一道清淡却压得住场的声音，从旁边缓缓响起：“话可以这么说，人不能这么怠慢。”
众人一转头，就见梁远志从人群里走了出来，气质沉稳，和市场里的烟火气截然不同。
唐小龙、唐小虎都愣了一下，不知道来人是谁，气焰下意识收了点。
梁远志上前一步，声音压得很低，只刚好够唐氏兄弟两人听见，外人一个字都听不到：“他姓安，安长林的安。”
就这一句。
唐小龙、唐小虎脸色猛地一变，眼神瞬间就慌了。
安长林这三个字，在京海混的人，没人敢不当回事。
早说安欣跟安长林是这关系，他们那还敢嚣张啊！
治安员是管不了他们，可治安局副局长想掐死他们，那可比掐死一只蚂蚁还简单。
两人再不敢硬撑，唐小龙干咳一声，语气放得极软：“……明白了，安警官，我们给你面子。”
“高启强，摊位的事改天再说。”
说完，两人不敢多留，低着头匆匆走了。
场面一下松了下来。
高启强攥着手，怔怔看着梁远志，完全不认识，却又隐隐觉得眼熟。
安欣则是彻底怔住，愕然看向梁远志，满心都是震惊。
他怎么会知道我的事情？这人到底是谁？
安欣上前一步，声音压得很低，只剩两人能听见：“你……到底是谁？你怎么知道……？”
梁远志没答，只是微微抬眼，目光轻轻落在了鱼摊前那个狼狈又倔强的卖鱼人身上。
高启强，你投资的两块钱，现在是收获的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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